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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划于此,裴炎心内激情高涨,兴奋难耐,老脸上更是露出了丝丝红润,而身后所披着的红色披风,似乎也因他高涨的情绪变得更红了。
他高坐马背意气风发,呛啷一声抽出了腰间那把金鞘长剑,对吐蕃人逃去的方向断然一指,亢声言道:“诸位,钦陵赞卓摄我军威已经不战而逃,现本帅下令全军追击吐蕃人,以报侵略我大唐疆土之仇。”
“嗬……嗬……嗬……”
唐军将士们举起武器齐声呼喝,那震天动地之声直贯云霄,响彻在了每个人的耳畔,也使得所有人热血沸腾。
挂在西山山巅的夕阳终于沉了下去,唯有一丝晚霞不舍的挂在天际,其色却如同鲜血。
是夜,四万唐军衔尾急追,紧随吐蕃人离去的步伐追赶而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吐蕃人丢弃在路旁的物资以及军旗,沿途更有几个被人无情抛弃的吐蕃伤兵,想来是钦陵赞卓担心伤者会影响全军的行军速度,故而将这些人抛在在了路边。
裴炎令人带来一个吐蕃伤兵仔细询问,在那伤兵惶恐不安的回答当中,更是证明了此刻吐蕃人的确是狼狈逃命,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抵抗的意思。
“哼!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堂堂的吐蕃战神也有今日!”裴炎冷冷的揶揄了一句,挥手下令继续前行。
天将拂晓,霜雾迷朦,唐军赶到了一片辽阔无际的大草原上。
这片草原位于黄河流经鄯州的北岸,因有条条水流灌溉滋润,此地林木片片,青草茂密,入目尽皆一片绿色,断非如鄯城外面那光秃秃的平原。
裴炎坐在马背之上视线极好,加之现在天色渐渐亮堂了起来,前面的情况自然是一览无遗。
大概三里开外之处,一片懒散稀疏的吐蕃大纛旗正在树林遮挡当中若隐若现,前面更是清晰传来了阵阵嘈杂的人声马鸣,不用问那正是吐蕃逃兵。
裴炎见状大喜,即令全军进入草原河谷衔尾急追,坐镇中军的刘景仁一见裴炎居然冒失的踏入这片不知道深浅的草原当中,登时大急,连忙策马赶来劝阻道:“裴帅,吐蕃虽则为穷寇,然安知其中不会包藏诡计,这片草原林木茂密,地势开阔,我军万不能冒然入内,当查清楚地形为上。”
“刘总管此言着实荒谬!”裴炎手执马鞭,气昂昂的言道,“吐蕃人毫无战意,一片散乱,正值亡命奔跑之时,我们如何能够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不要多说,立即遵守本帅之令。”
长史张靖臣略懂兵法,也看过几本兵书,立即照搬兵书之言开口道:“孙子兵法有言,历来埋伏之地当选险峻之处,之要骑兵能稍微展开,一般就不是最佳的埋伏地点。若吐蕃人要设下埋伏,昨夜我们所经过的那片山谷便是最好的埋伏地点,既然吐蕃人并没有在山谷中埋伏偷袭我军,那自然也不会选择这般无险之地,刘总管实在是多虑了。”
刘景仁无可奈何,只得领军跟随裴炎踏入了这片草原河谷当中。
唐军两万铁骑、两万步卒在茫茫一片的草原中全面撒开,处处可见飞驰疾行的骑兵,健步如飞的步卒,马蹄如雷,山鸣谷应。
便在这个时候,一片尖锐而又高亢的牛角号响彻草原,还未等唐军将士们回过神来,冲在最前面的那一片骑兵登时就被突如其来的箭雨射中,人仰马翻,变成一个个刺猬翻倒在地。
位于前军的沙吒忠义见状大惊,来不及高叫“敌袭散开”,密密麻麻的箭簇已是从密林长草中飞出,腾空而起,化作一团团黑云飞入唐军当中,犹如狂风骤雨一般无情地钉射到狂奔的唐军骑兵卒身上,就像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嘴的巨兽肆意的吞噬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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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61章 追击之战(下)()
唐军一片大乱,有的人被长箭洞穿身体倒飞了起来,有的人被长箭恶狠狠地钉在了地上,更多的人中箭倒地后,被汹涌澎湃的人流踩成了血肉模糊的肉饼,场面满是腥乱混乱。
在听到莫名响起的号角那一霎那,裴炎已是为之色变,当他看到前军陡然遇袭一片混乱的时候,顿时就吓得脸色苍白,高声嘶吼道:“敌袭,有埋伏,大家速速接阵防备。”
还未等他的话音落点,一队队精锐善战的吐蕃骑士纷纷冲出山林,象下山猛虎一般,狂野凶悍地杀向唐军,而在齐腰身的长草丛中,也是突兀出现了许多吐蕃骑士,挥舞着闪烁着寒光的战刀冲杀而来。
唐军悴然不防遭遇袭击,加之未接阵形,顿时就陷入了危局,被吐蕃骑兵这么一冲,立即就有无数人惨叫倒地,人马四野窜突自相拥挤践踏,片刻间死伤无算。
吐蕃骑兵分作五路突进,每路都是满当当的五千人骑队,将散乱在草原上的四万唐军分割成了彼此不能相顾的数个碎块绞杀,虽则人数处于劣势,但却占据着显然的上风。
裴炎在百余护卫的护持下狼狈逃窜,乱军当中,他那顶精致而又漂亮的帅盔早就掉了,此际白发散乱,老脸惶恐,恨不得能够插上一对翅膀逃出去。
为求保住主帅,护卫骑兵们自然是冒死冲杀,然而面对一群群在草丛中呼啸而来的吐蕃骑兵,亲卫们却是力所不及,每冲杀一番便会又数人坠马而亡,人数极具减少,
钦陵赞卓有心将唐军全部灭杀于此地,此际见到裴炎的帅旗在千军万马当中飘飞舒卷,又是下令手下起号,示意将士生擒裴炎。
如此一来,裴炎的局势更是凶险,坐镇中军的刘景仁见状不对,立即带着为数不多的骑兵拦截冲杀而来的吐蕃骑兵,顿时陷入重重包围。
刘景仁手舞一口陌刀左冲右突,每次刀光起落,便会有一名吐蕃骑兵惨叫坠马。
然而冲杀而来的吐蕃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刘景仁自持武勇,也陷入了寡不敌众的结局。
便在刘景仁奋勇杀敌,形势岌岌可危的时候,一枝暗箭不知从何处突然射了过来,呼啸而至正中刘景仁的后背,他立即闷哼一声栽下马背,瞬间便被呼啸卷来的吐蕃骑兵所湮没了。
护卫裴炎的骑兵依旧没能够突出重围,形势依旧非常的危机。
好在这个时候,一队整肃的唐军步卒突然从后方飞快掠来,将裴炎裹入了军阵当中,恰如一片厚实的盾牌一般抵挡住了吐蕃骑兵疯狂的进攻。
这队唐军步卒的主将正是阎温古。
此番追击吐蕃人,阎温古本是奉命殿后统帅行进较慢的步卒,加之因为陆瑾那日所言,他一直对追击之事留了一个心眼,即便是在进入这一片不太利于埋伏的草原河谷,他也下令所领的八千步卒整肃进军,不得有丝毫的混乱。
而在吐蕃人杀来的一瞬间,阎温古在心惊之余,急忙令麾下步卒接阵防守,抵御吐蕃人的进攻,并慢慢向着裴炎的帅旗靠拢而去,这才恰到好处的救了裴炎。
待到的安全之地,裴炎脸上血色尽失,兀自喘息不止,眼眸中更是布满了惊恐之色。
阎温古心知此刻已经不能指望吓得不轻的裴炎,他当机立断以主帅的名义起号,指挥着混乱不堪的唐军。
大约半个时辰后,残存的唐军终于在各色尖厉的号角声中渐渐聚集起来,分头做拼死厮杀,而阎温古也是带领着步卒且战且退,向着南方慢慢撤离。
没走多远,背后已是波涛滚滚的黄河,被吐蕃军队围成一片的唐军已是穷途末路了。
张靖臣眼见情况如此危机,急忙建议道:“裴帅,现在我军战败已成定局,眼下只有渡河而逃,否者我们别无生路也!”
“谢太辰狗贼误我!”裴炎万分悔恨的言得一句,老脸上已是留下了滚烫的热泪。
张靖臣焦急道:“裴帅,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当机立断啊!”
阎温古听到此人居然怂恿裴炎弃军而逃,登时就勃然大怒,长剑一指厉声喝到:“大胆张靖臣,现在我军背水一战尚有一战之力,况且河源军得知我军战败之后,只怕立即会到,岂能轻言临阵脱逃!倘若在乱我军心,休怪本将将你斩杀在阵前。”
张靖臣没有丝毫的气愤,急切言道:“阎总管,河源军埋伏之地离我们尚有五十里路程,过来只怕要三个时辰之久,待到河源军到来,我们已经被吐蕃人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