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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杨长帆心里底价定在了20两,相当于每只五分出货,他也有得赚,只是大头让给了黄胖子,当然,卖不出去的风险也是黄胖子承担的。之所以肯让这么多,另一个原因就是杨长帆自己不方便摆摊,昨天放榜处叫卖实际上不合规矩,至少该租个像样的摊位,杨长帆没这个资源也没这么精力,可黄胖子都有。
这尼玛就是贸易啊,杨长帆心下感叹,生产商与销售商之间的博弈。
黄胖子踌躇片刻,最终还是退让了一步,在杨长帆拇指左中一点,愿意出二十两往上了。
杨长帆也让了一步,表示七十两。
黄胖子不禁一笑:“弟弟,我念你是个新手,一笑而过,真跟初次见面的人谈生意,这么漫天要价,人家早甩袖子了。”
“哥哥,咱们按照之前的售价算,大头可都是你赚的。”
“行了行了。”黄胖子无奈道,“再跟你讲个规矩,要捧贬货品,话都说前面,袖里听金一开始,嘴上就不能说话了。”
“懂了,哥哥请。”
杨长帆稳稳当当,再次摸了个七。
黄胖子眉头一皱,在扬长帆拇指左下连点三下,同时解释道:“连点三下就是死价的意思,你若不从,便不听了。”
“我也可以开死价么?”
“可以,但我先出了,你就不能出了,只能从或不从。”
“这手够狠的啊。”杨长帆笑道,“哥哥你这就不讲究了,不告诉我这个规矩自己就出死价,早知道我也开死价了。”
“哈哈。”黄胖子一阵苦笑,“好,我让你一步,你出便是。”
杨长帆想了想,微微一笑,也在黄胖子拇指左下连点三下,自己也开了三十两的死价。
黄胖子一惊,随后晃着另一只手笑道:“弟弟你讲究,就你讲究!”
杨长帆大笑道:“哥哥教我规矩,我就当交个学费,还能真占哥哥便宜不成?不过咱们话说清楚,下次要来再单议,我这边进贝壳的本钱每天都在涨。”
“这个自然。”黄胖子美滋滋一笑,基本也达到了他想要的价位,“下面你伸食指,咱们来论到底三十几两。”
“原来如此,依次往后。”
杨长帆伸出食指,右下立刻被黄胖子连点三下,示意“九”,总共加起来就是三十九两,直接开了个顶家,还了杨长帆一个情。
“哥哥也讲究啊!”杨长帆瞪眼道。
“我哪能占后辈的便宜!”黄胖子紧跟着解释道,“我这会儿再抓你的手,意思是后面不要议了,成交,你若同意,就来反抓我的手,不同意便点我中指,示意再议‘钱’这一位。”
杨长帆立刻翻手抓了黄胖子一下。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抽手。
“看看货吧!”黄胖子一拍大腿起了身,“说白了弟弟,我这次也是在搏,这价钱,也就是看在杨公子的份上肯出。”
“愚弟也是看在哥哥面子上才肯卖。”
“好了好了!”黄胖子笑呵呵拍了拍杨长帆,“请吧。”
“请。”
二人边聊边走到堆积风铃的地方,黄胖子随手取了几支晃了晃,声音悦耳,没什么问题,这便商议了取货事宜。一般这种交易,在拉持之前,还要说清楚是“卖方包送”或是“买方自运”,根据路途、地段、货品的不同,运费也会相当影响价钱,这次黄胖子直接自己运了,下次仍需单聊。
黄胖子也是急着要货,当即没什么耽搁,很快料理完了所有事宜,二人这边来海边感谢正在观海的中间人。
似乎是发觉二人快到了,何永强望着大海突发骚情,声音洪亮:“吾心系远岸,奈何一海隔!”
“好绝句啊本茂兄!”杨长帆笑嘻嘻过去。
“可惜就半段,说全了就更好了!”黄胖子跟着捧臭脚。
“后半段,我还看不到。”何永强的表情依然很骚,“罢了,人生的无奈便是如此吧。”
“哦……人生的无奈……我试试接一下……”杨长帆何尝不知道何永强在聊什么破事儿,杨长帆就此望着对岸吟道,“苦海虽有崖,无船可渡我。”
“哎呦!”黄胖子闻言一愣,“有两下子啊杨公子!”
“不敢不敢,只敢衬托……只是做到了押韵!”
何永强却有些发呆,片刻后竟又接了一句:“吾愿成白鹤,振翅向彼阁!”
“哎呀哎呀,妙啊!”黄胖子也不管妙不妙,都得称赞一句,随后他又望向杨长帆,“杨公子还接得?”
“接!一定要接!”何永强挥臂做‘请’的手势,“你我和诗,怎能少了最后半句!”
“嗯……”杨长帆苦思一番,幽幽道,“羽化而登仙,难识人烟火。”
“呜……”黄胖子捂着胸口当真难受了一下子,“杨公子,非这么凄美不成。”
“不不,黄兄,是本茂兄始得凄凉,我收的也必然难过。”
“啊……”何永强同样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但却十分享受其中,“长帆懂我啊,长帆懂我……”
“不懂,只是为了押韵。”
048 运钞()
“不必过谦。”何永强叹了口气道,“回去我找先生写出来裱起来,送来贤弟府上。”
“不不,都是仁兄的杰作,愚弟只是押韵一下。”
“不必争了。”何永强摆了摆手,这才问道,“你们可谈好了?”
“谈好了,多亏本茂兄疏通!”黄胖子呵呵一笑,随后望向杨长帆打了个眼色。
“哦,多亏本茂兄疏通!”杨长帆也作揖感谢。
“客气。”何永强淡然回礼。
黄胖子接着又用手戳了戳杨长帆的腰间。
“?”杨长帆一副不解的表情。
“咳……”黄胖子无奈道,“杨公子是新人,不懂规矩,我多个嘴,像咱们这样的生意,谈妥后理应给中间人一笔礼金,多数由出货纳银的一方出。”
“哎呀!”杨长帆这便摸向腰间,合算着多少合适。
“哎!难得知己,谈什么礼金!”何永强一甩袖口,合了扇子,“来日到我府里再聚,为兄告辞!”
“本茂兄又帮了一个大忙,来日愚弟必登门拜谢!”
“告辞!”
何永强这便往车子走去。
黄胖子赶忙跟上说道:“我还要去村里找骡车,本茂兄先行即可。”
“嗯。”
杨长帆与黄胖子二人将何永强送到车厢旁,目送他上车行远后,这才松了口气。
“本茂心里有事啊。”黄胖子抓着下巴嘟囔道。
“但凡有才情的人,心里永远都有事。”
“哎呦!那贤弟心里也有事?”
“不敢,我都说了很多次了,就是为了押韵。”
“哈哈哈!”黄胖子大笑着拍了拍杨长帆,“弟弟啊,我跟本茂认识很久了,从刚才的对诗来看,他是真的很看重你啊!你要知道,本茂在县里可谓是四通八达,就算是绍兴府,也有他个名号,你若真想做大事,一定要多走动。”
“多谢哥哥指点。”杨长帆紧跟着笑道,“也要多跟哥哥走动才是。”
“那是!不管这货我出的怎么样,你我兄弟之情是交上了!”
“还望哥哥多提携!”
“好说好说。”黄胖子点了点头,这便道,“那我去找车了,再晚就没了。”
“哥哥请。”
“告辞!”
送走了黄胖子,杨长帆才终于舒缓下来。
我滴娘啊,什么叫时来运转?
生意找上门,几句话三十多两进兜!
提前备货,还真赌对了!
再转头望向忙碌的人们,他们同样辛勤中透露着喜悦。《资本论》的论述中,将这种雇佣关系定义为“剥削”,确实是可以这么说的,但如果没有杨长帆,这些人连被剥削的机会都没有,虽然大钱都进了杨长帆和黄胖子的兜里,但他们忙活一天几十文钱,也足够吃上几顿饱饭了。
这会儿,翘儿才终于探出头来,见讨厌的家伙们都走了,这才出来“呼!呼!”拍着胸口:“可闷死我了!”
“呵呵。”杨长帆走过去,指着远处的黄胖子道,“这人不错,挺务实的,也有眼光。”
“谁啊?不认识。”
“说是绍兴府人,不是县里的。”杨长帆说着摆了摆手,握着翘儿的手摸向自己腰间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