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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碰到这种程度的麻烦,严嵩去会会东楼小儿,即刻便可搞定,怎奈东楼在绍兴,来不及了。
难解难分之时,兵部尚书匆匆赶来,远远相望不敢靠近凉亭,待严嵩请示过后,尚书才得以禀报。
“陛下,辅,弗朗机已被驱逐。”
严嵩一愣:“阮鹗出兵了?”
“没有,据福建来报,是被贼杨长帆驱逐的。”
“杨长帆?他与弗朗机不是一伙的么?”
“杨长帆口传,澎湖自古乃是中华领土,夷人不得擅踞。”
“就这样?”
“还有……”尚书接着说道,“杨长帆扬言誓为中华镇守澎湖国门。”
“……”
严嵩逐渐意识到,一个比弗朗机更麻烦的麻烦出现了。
贼很多,海贼山贼马贼土贼,都是东躲西藏之辈,他还从未听过有如此理直气壮之贼。
嘉靖面色一沉:“大明的国门,由得他来镇守?”
严嵩与尚书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惟中,此可为灭贼之机?”嘉靖恨恨道,“今杨贼已送到了福建眼皮底下,可调东南精锐围而歼之,已解杭州之恨!”
严嵩闻言大惊。
如此一来,就是叫严世藩出军澎湖了?
岑港两千人,前面俞大猷十万大军可是打了三个月才打下来的,这还是他们主动下山的情况下。
澎湖,那要怎么个打法?
严嵩立刻冲尚书使眼色。
尚书咳了一声,显是早有准备:“臣以为……不宜出兵。”
“有何不宜。”
“其一,俺答来犯潘家口长城,蓟辽总督王忬告急。臣以为北虏之患重于东倭之仇,拒报此番俺答亦是倾巢而出,意欲直抵京城。”
嘉靖闻言微微颤,质问严嵩:“为何不报此事?”
严嵩慌忙道:“俺答频犯边境,有总督王忬镇守,臣以为此时不该扰乱陛下清修。”
嘉靖咬牙道:“严防死守,不可给俺答半点空子可钻。”
严嵩、尚书点头称是。
此前庚戌之变,正是由于接连的失误,导致俺答直抵京师,兵临北京城下,逼大明通贡互市后才扬长而去,是为不亚于火烧杭州的奇耻大辱,眼下俺答大有二犯京师之意!
来的也的确是时候,东倭正是猖獗之时,火烧杭州元气未合,精兵名将重资集于东南以平倭,致北方空虚,国库贫乏……
北虏南倭,终于是同时来了,兵部尚书唯有焦头烂额。
他多想说,若是招抚汪直,南倭便成了笑谈,精兵名将调往蓟辽,俺答安能叫嚣?
可显然他什么也不敢说,只能擦屁股。
“其二,杭州重建大耗资材,东南边防又下重兵,已致国库空虚,多处兵饷亏欠……澎湖讨贼,必出重兵大舰,无论成败,皆致大损。”
尚书抬头看了看皇上,咬牙接着说道。
“其三,杨贼狡诈,谁知澎湖,不会是又一个诱饵?”
前面两点都是废话,第三点是真的有杀伤力。
失杭州,不正是因为围岑港么?
如今杨贼主力驻守澎湖,只怕围岑港的兵力尽出都不够,出此重兵胜败先不言,杨贼再来个声东击西谁兜得住?
这才是东海之贼最可怕的地方。
蒙古骑兵再诈,也会留下踪迹,而东海贼寇,完全是神出鬼没。
尚书见嘉靖没有回话,又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说道:“臣以为,现今应以保京师安全为重,待蓟辽虏退,再一鼓作气围剿澎湖。”
嘉靖手握茶杯闷然无语。
他也意识到,也许处死汪直这件事,有些草率了。
但就这么放过杨长帆让他嚣张澎湖,他也不愿点头。
正此时,一太监狼狈奔来。
“陛下!!”
“找死么!”严嵩狞目骂道,“这是你来的地方么?”
太监丝毫不顾严嵩,只跪在地上冲嘉靖道:“6将军病危!只求见陛下一面!”
“啪嗒”。
嘉靖手中的杯子终于落到地下摔碎。
“他……他怎么了?”
“奴才不知详情……只知6将军在任上突然倒下,呕血不止。”
“太医……太医呢?”
“……”太监低着头,默然不语。
嘉靖扶着石桌起身,冲尚书道:“依你。”
话罢紧随太监出了凉亭。
严嵩见状,也连忙跟上嘉靖的步伐,回头嘱咐:“别再出乱子,蓟辽为重。”
尚书唯唯点头。
原来千般理由都是假的,6炳病了才是真的。
南倭北虏弗朗机,能人一个个离去,敌人却一个个雄起。
这一年,不好过。(。)
197 还是要斗()
陆炳卧床,嘴上虽仍有血迹,表情却很平静,妻儿在旁抽泣,太医唯有叹息。
妻子在旁泣道:“夫君从未做过什么坏事,满朝皆醉你独清,为何……”
“母亲早就劝过……不要再为皇上试丹了,找哪个太监试不好?”儿子抹了把眼睛转望太医,“太医所言肝胆入毒已深,不可医也,可是此理?”
太医沉默不言。
陆炳颤颤抬手:“绎儿,记住,任何人都可以错,只有皇上不能错。”
儿子还要说话,陆炳抬手制止:“记住就好了。”
话罢,他也转望太医:“皇上来了,就说积劳成疾,不要提肝胆的事。”
太医叹然点头。
太监喊话,皇上驾到,子女家眷太医跪地磕头,嘉靖来不及让“免礼”便直扑床边,见陆炳嘴边血迹未干,唇色白紫,再望太医,知已回天乏术,只握着陆炳的手肘哭嚎:“何病能夺文明之命?!”
陆炳笑答:“怕是阎王爷收准我了。”
“道行,做法!”嘉靖回身呼来一随行道士,同时喝令太监上前摸出一玉壶,“此为百花仙酒,据传有起死回生之效,文明快快喝下。”
陆炳之子在旁暗暗咬牙,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父亲么?
陆炳轻轻一推:“皇上,臣喝不下了,喝一口酒,吐两口血,这酒还是留给皇上吧。”
此时道士蓝道行亦然上前,看过陆炳神色后低声道:“皇上,留不住的。”
“哎!”嘉靖扼腕失声道,“文明生来勇武,便是千军万马刀山火海也进退自如!怎会……”
他说着再次望向太医:“可有下毒的迹象?”
太医看了看陆炳,只沉声道:“依微臣所见,陆将军是积劳成疾所致。”
“还有那些人呢,让他们做啊!!”嘉靖看着陆炳,想骂又不忍骂。
陆炳又咳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龙袍上。
“臣罪该万死……”陆炳咬牙试图起身请罪。
嘉靖连连将其扶住:“在朕眼里,文明只有功,没有罪。”
“臣有罪,有很多罪。”
“朕看得清楚,满朝文武,便是人人有罪,也轮不到你。”
“臣有无为之罪。”
“何谈如此?锦衣卫从未有过今日之盛!”
陆炳眼皮渐渐垂下,弥留之时又猛然睁开,突然抓住了嘉靖的双臂:“就一句话,臣最后再说一句话。”
嘉靖含泪点头。
“人,要少杀。杀,要杀对。”
“要杀对。”
陆炳话罢,手一软,气力瞬消,就此僵倒在床上,双目依然瞪着嘉靖,太医上前再探已无鼻息脉搏,沉重点头。
嘉靖看着死去的陆炳,双目呆滞。
我杀了很多人么?
我杀错了很多人么?
陆炳之死,满朝皆哀,其为人和善,傲而不骄,穿的是查人、杀人的衣服,做的却是救人、保人的事情,无论文武百姓,十有**都为其惋惜。
然陆炳自幼伴于嘉靖左右,先共苦再同甘,救驾于水火之中,三公三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此位高权重之臣,却从未警示嘉靖修道之执,严党之恶,反与严嵩结交明哲保身,此结深为仁人志士所诟病。
能不能劝回嘉靖,要不要扳倒严党,这是只有陆炳自己内心才清楚的事情。
他也许没能做成一个好人,但至少拒绝成为一个坏人,在这样的时局之中,已非易事。志士怨其无为不争,与严党沆瀣一气,只因他是唯一有可能扳倒严党的人物,怨气也只好撒给他。
其实企图扳倒严党的人从来不止一位,他们是前赴后继的,只可惜敌我差距悬殊,几十年来未曾有人成功过。这前赴后继的人物中,有一位撑得最久,藏得最深,算得最细,一不小心就坚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