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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州和江州一样,境内有巨大的水军造船场,源源不断的木料,可以用来建造金翅等大型战船,是南朝历代水军的造船基地。
东晋时卢循之乱,蛰伏岭南的卢循,就是从广州一路北上,兵分两路湘州、江州,利用两州的造船场短时间内建造战船,接连击破晋军水师,然后浩浩荡荡顺流直下兵临建康,差点就改天换日。
如今的周军只要拿下湘州,那么便能就地解决粮草问题,无需耗费人力物力从江北运送粮草,而有了湘州作为根据地,接下来对其西南侧桂州的进攻要方便很多。
“诸位,刚收到的战报,西阳王已攻占江州全境,安成郡已在官军手中,安成步道已断,湘州再无援兵!”
宇文明刚说完,在场众将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喜色:如此一来,湘州腹背受敌,军心不稳,仗就更好打了。<;>;
“元帅,不知岭南道行军,有无攻入湘州地界?”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岭南道行军只用一月时间便占领江州全境,此时需要固守防止沉渣泛起,所以,湘州还得我军来解决!”
说到这里,宇文明反问:“莫非诸位希望即将到手的功劳,被岭南道行军给抢了去?”
“当然不行!”
“那就好!湘州于我军,如探囊取物,十个郡,比江州还少了两个郡,诸位有没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拿下?”
“有!”众将齐声答道。
他们当然有信心,江南西道行军的兵力可比岭南道行军要多,如今对方居然只花了月余时间,就攻占了江州全境,人争一口气,在场的将军们可不甘示弱。
忽有一将上前,行礼后高声说道:“元帅,末将愿立军令状,为大军做先锋,率军直取临湘城!”
宇文明定睛一看,却是行军总管贺若弼,见着其他总管们纷纷上前请战,他开口问道:“贺若将军,立军令状事小,耽误战局事大…”
“巴陵与临湘之间,尚有岳阳郡间隔,如今岳阳陈军依旧负隅顽抗,贺若将军有何信心能直取临湘?”
“元帅!末将当年与先考在湘州苦战一年,山川湖泊道路,皆已铭记在心,愿立军令状,克日攻拔临湘!”
。。。。。。
巴陵城外周军营寨,十余骑疾驰而来,翘首以盼多时的贺若怀廓,看清来人之后迎上前去:“父亲!”
贺若弼扯住缰绳,策马停在儿子面前,“快,马上回营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我军是先锋么?”
“对!目标就是临湘!”
贺若怀廓闻言右手握拳,兴奋的一挥,转身便往军营里跑去,贺若弼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睛忽然一花,时光流转。<;>;
今年,他四十四岁,儿子贺若怀廓十七岁。
那年,父亲贺若敦四十四岁,他,十七岁。
同样是在巴湘之地,同样是尸横遍野,鲜血染红战旗,贺若父子身先士卒,冲向如潮的陈军。
周国武成二年,陈国天嘉元年,周将贺若敦领军渡江,攻克陈国巴、湘二州,直接威胁到陈国的生存,陈军大举反攻,击破周国水军,将贺若敦阻断在长江以南的巴、湘。
退路已断,再无援军,贺若敦孤军深陷敌国腹地。
辗转数十战后,周军被陈军围困在湘州州治临湘,城中百姓心向陈国,人心不稳,而城外百姓更是踊跃向官军陈军送米送鸡鸭。
不会有援军,不会有百姓,没有回到家乡的希望,城外的陈军越来越多,而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士气即将崩溃。
年轻的贺若弼当时亦在军中,他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但他的父亲贺若敦,却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粮食不够,就堆起土丘,撒上薄薄一层粮食,故意让陈军细作看到对方以为自己存粮充分,足以据守临湘许久。
城外百姓犒军,贺若敦便派士兵扮作百姓,以送米之名接近陈军然后突然袭击,一来二往之后,陈军见人靠近就放箭,从此再没有百姓敢来送米。<;>;
有士兵骑马偷跑投降,贺若敦便派人诈降,趁机偷袭陈军,如此折腾了数次后,陈军再也不敢接受周兵的投降。
没了退路,周军将士反倒有了背水一战的勇气,施展各种计策之后,贺若敦成功让陈军将领误以为他们还能守上很久,而时不时的出击袭扰陈军粮道,为周军带回了宝贵的粮食。
贺若敦凭借孤军、孤城,硬是和陈军耗了一年,耗到对方几乎也快要撑不下去,陈军主帅万般无奈之下,与贺若敦定下君子之约,礼送周军出境。
劫后余生的周军将士平安回到江北周国,但执政的晋王宇文护却以“兵败失地、伤亡惨重”为由,将贺若敦除官。
贺若敦不服:若不是水军战败后路断绝,巴、湘哪里会被陈国夺走,我带着将士们苦战一年,没有投降而是平安回国,不说功劳也有苦劳。。。
晋王不公!
牢骚话传到宇文护耳中,因言引祸,贺若敦被其逼令自尽。
贺若敦临死前,用锥子将贺若弼的舌头扎出血,告诫儿子从此慎言,贺若弼牢记在心,而父亲念念不忘的湘州临湘,同样牢记在心。
往事如烟,时隔将近三十年后,贺若弼再次踏上了江南巴、湘之地,如愿成为大军先锋,他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似乎要透过层峦叠嶂,看到那座父亲无法忘怀的城池。
临湘,我回来了!,,。请: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下场()
曲江城南郊外,数百骑兵正从南面官道接近城池,城外小寨守军见状赶紧出来盘查,来人派出数骑上前与其碰面,片刻之后,守军放行。
一名守军士兵见着即将入城的队伍,有些疑惑的问道:“哎,看旗是高州的戴使君,之前不是说要去广州番禺,怎么跑到曲江来了?”
方才负责盘查的老兵哼了一句:“办完事了呗。”
“办完事?广州的陈使君赶来曲江了?”
“是来了,就在队伍里。”
“这不能吧,方才有个大官模样的,应该是戴使君,可其他人哪里像大官?”
老兵没吭声,领着人往寨子里走,走出几步后,他忽然问那名士兵:“方才你闻到血腥味了么?”
“闻到了,这有何奇怪的?”
“陈使君的人头,想来就跟着戴使君来曲江了。”
“啊?”
士兵们闻言大惊:广州的陈使君是陈国宗室,怎么说杀就杀了呢?之前不是说王都督派高州的戴使君请陈使君来曲江议事…
“这这这…莫非王都督要…”
“莫要乱传,我们当小兵的管那么多做什么。”老兵哼哼着,“所以说,不管接下来和谁打仗,多个心眼,不要傻乎乎往前冲,该跑就跑该躲就躲,该投降就投降,命是自己的!”
士兵们闻言哑然,自从周军攻破江州之后,岭南东衡州即将燃起战火,他们惴惴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大官们要投降,那就不用打了,日子照过,没什么风险,可周军来了会不会横行霸道、鱼肉乡里,这是本地人最担心的问题。
所以最好不要让周军过来,那么就要打仗。
可打仗能打得过么?江州那么大,对方只花了一个月时间便都攻占了,岭南能扛得住么?
士兵们没什么见识,就想着保全自己和家人性命,怕就怕仗是打了,结果打不过,那还不如不打。
亦或是打得天昏地暗之际,大官们又投降了,这样一来倒霉的就是在战斗中阵亡的士兵。
这可不是大家胡思乱想,当江州沦陷的消息传到东衡州时,坐镇曲江的王都督便召集各州刺史,领兵集结东衡州,要把周兵拒之门外。
看这样子是要打,可是王都督派去请广州刺史陈使君的人,不知何故围了广州州治番禺,据说是什么‘误会’。
如今对方若真是把陈使君的头带回来,看样子王都督可能打算投降,所以先把陈国宗室给砍了?
那为何还调集军队往大庾岭去?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士兵们想不通,觉得还是老兵说得有道理:管他和谁打仗,先保住自己小命要紧,不要人死了,留下一家老小无依无靠,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
曲江城,大都督府,高州刺史戴智烈下了马,提着一个木匣,在都督府卫士的引领下走了进去,转到议事厅,却见内里早已开始议事。
“大都督!下官已将陈方庆人头带到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