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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伽之子安吐罗,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上洛了?”
“尊敬的国公,前次见面迄今已是大半年,别来无恙?”
“本公很好,坐。”
“多谢国公。”
宇文温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安吐罗,对方是纯粹的商人、经济动物,去年来到西阳和他谈合作事宜,此次作为“不速之客”突然出现他闻到了商机的味道。
“安掌柜,邺城如今可好?”
“回国公,邺城一如往日繁华。。。”
两人开始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交谈起来,安吐罗没有急着表明来意,宇文温也无所谓对方想干什么,反正他在上洛闲得无聊,如今有人陪他聊天,求之不得。
话题先从黄州书商在邺城的书肆谈起,然后是双方的合作情况,黄州的书籍和布匹在邺城销量不错,双方的合作倒是实现了双赢。
瑞兴在邺城的分有安吐罗等本地豪商作保,信用初步建立起来,汇票的出现往来于邺城和西阳的商人省去许多麻烦,直接刺激了北地商人到山南经商的**。
北地商人在邺城开了汇票,轻松南下来到西阳,购买货物后运回邺城,若是到山南其他州郡做买卖,也可以在安陆、襄阳还有江陵瑞兴兑现,方便了很多。
所以不光黄州的产品,山南其他州郡的出产也有了销路,便捷的支付方式,带来了更多的商机。
话题越扯越远,甚至扯到各种喜闻乐见之事,两只狐狸如今比的就是耐心,而明显安吐罗底气不足,最后终于道出来意:
“国公,安某此次来,是关中同州的族人,想请国公施以援手。”
“同州?本公虽然还未去长安,可同州并未被战事波及,安掌柜为何如此愁眉不展?”
“实不相瞒,安某家中产业大多在长安,许多族人也定居长安,如今官军正和杨逆交战,安某此来想请国公在大行台面前美言几句,保得族人平安。”
鬼话连篇!
宇文温喝了杯水,心中吐槽着,对方说的事听起来有道理,其实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产业和族人大多在长安所以想保平安?好办,在长安的那些人自己交保护费啊!哪里用你安吐罗大老远的跑来上洛走门路。
粟特人这个群体有些特别,在中原各朝代都吃得开,所凭借的就是经商能力,如同一只下金蛋的鸡,最多被剥削,一般情况下没谁和他们过不去要赶尽杀绝。
见着宇文温笑而不语,安吐罗无奈至极,这位邾国公看来是糊弄不了,只能开诚布公:他的家族投了隋国朝廷贵人,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是穷途末路了。
贵人是谁?人称四贵之一的广平王杨雄。
周军入长安,杨雄战殁,杨氏基本上完了,可投在其下的粟特安氏不想完,他们即便投靠杨雄也只是方便做买卖,当然赚来的钱也得“上贡”。
远在邺城的安吐罗,第一时间得知官军拿下长安的‘喜讯’,和关中联系未断的他知道情况不妙,自己家族和杨氏走得有点近,用钱怕已经不能解决问题。
关中的粟特群体很多,不缺他同州安氏,要是周军主帅清算杨氏一族,连带着把安氏也咔嚓了,那这一脉就只剩安吐罗一根独苗。
安吐罗没有收到族人的求救书信,但反应很快,他的靠山在朝廷里说得上话,可县官不如现管,若要救家人和族人,只能请周军主帅、杞国公宇文亮高抬贵手。
宇文亮那里他说不上话,所以想到了“合作伙伴”宇文温,结果安吐罗风尘仆仆赶到山南黄州西阳城,却扑了个空。
还好宇文温率军出征后行踪没特意保密,安吐罗得知其驻扎荆州州治穰城,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又得知已经移防上洛,没顾得休息又赶到这里。
“国公,只要能保下安某家中亲人,安某愿意做事情。”
安吐罗开了个价,但没有实质,这是等着还价,宇文温思索片刻之后,开始分析“项目情况”。
首先,截止今日,宇文温不知道安氏在长安的族人情况如何,若是已经被咔嚓了,那就免谈。
其次,上次安氏泄露消息隋人浑水摸鱼入西阳城邾国公府抢人,这件事已经算完账,他可以不计较,但若是还有其他为非作歹的事情,大行台若要杀那也爱莫能助。
再次,根据项目难度不同,收费也不同。
“这样,安掌柜是熟人,就来个九五折优惠。。。”宇文温很直接,作为黑心官三代,就得有收钱办事的觉悟,“具体想保到什么程度?”
安吐罗等的就是这句话:“自然是想都保下来。。。”
“那价格可就。。。”宇文温开始搓手指,公然索贿,“安掌柜是知道的,大行台若要明正典刑,本公也很难办呐。。。”
你是奸商,我也算是奸商,那么奸商坑奸商不是理所当然么?
安吐罗没有犹豫,对方既然“索贿”,那就说明买卖有得做:“国公,安某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价值几许?”(。)器咯!,。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可名状()
夕阳西下,大山之中渐渐陷入昏暗之中,一处山村里家家户户冒起炊烟,劳作了一天的农户们陆续归家,吃完晚饭之后一家人说说话,然后就一觉到天亮。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祖祖辈辈都是如此,山里没有那么多地可以种庄稼,所以打猎、采药也是维持生计的手段。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住在大山里的人们虽然生活艰苦,但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过再怎么忙,太阳下山之前都得回家,因为夜里的大山不太平。
到了晚上山林里野兽出没,熊、老虎、豹子还有狼,任谁遇见都得倒霉,更别说无处的毒蛇,咬一口就致命。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传说,什么山精鬼怪之类,听起来要多渗人有多渗人,山里莫名其妙的怪事多,没谁敢说这都是假的,反正太阳下山赶紧回家是没错的。
赵五也是这么想,可是却骂骂咧咧出了门,手里拿着根长棍,腰间别着把砍柴刀,去找他那走失的山羊。
今日儿子去放羊,回来时少了一只,抽了几棍子后,当阿耶的只能出门去找羊,晚上出去危险,赵五的媳妇一直拦着,结果被赵五一句话堵回来:
“一只羊值多少钱?”
“可是。。可是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
“没事,我可是山里长大的,晚上也不是没出去,有什么好怕的!”
说是这么说,赵五不敢托大,找了两个伙伴一起出门,大家从小玩到大,光的交情自然是没的说,一路上好有个照应。
其实这羊很可能找不回来了,可是赵五不甘心,欠下的钱就指望卖羊来还,能挽回一些总是好的。
晚上的山林很危险不假,但不代表不能出门,不说去猎杀那些祸害庄稼的野猪,赶夜路也是偶尔的事情,只要不是往山林深处钻,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大山很危险,但只要遵守“规矩”,也一样活得很好,赵五从小和伙伴们一起到大山里撵野鸡追野兔掏鸟窝,不会对山林畏之如虎。
月黑风高,四周山林一片黑黝黝,时不时传来狼嚎声人听了不寒而栗,赵五和同伴在其儿子今日放羊的地方扯着嗓子喊了许久,都没听到羊叫声,心中琢磨着是没门了。
“阿五,找不见就算了,你家大郎是个懂事的孩子,回去莫要再打了。”
“就是就是,一只羊,还是自己儿子?你当年不是一样被赵叔打过?多大点事!”
赵五苦笑着摇摇头,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羊大约是被狼叼走了,再找下去也没意思,黑灯瞎火的万一遇见老虎那三人都得把命搭上去。
他们不是猎户,没必要玩命,看了看四周,又倾听了片刻,确认没有羊叫之后,赵五和同伴转身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村子位于半山腰偏下,山谷的西侧,有一条羊肠小道从南侧的大山深处延伸出来,经过山谷向着北侧山外而去,这条路向南通向哪里赵五不知道,也没走过。
具体来说是没走到底,他小时候和同伴沿着这条路南行,和其他山路没什么区别,一样是蜿蜒曲折,山谷里面还有山村,偶有货郎挑着担子沿着这条路贩货,赚的也就是辛苦钱。
“阿五,看什么呢?”
“我说这条路那头好像有光?”
“光?莫非是哪个胆大的点火把走夜路?莫要过去,免得被人当做剪径的,到时被射上一箭那可就倒霉了。”
说的没错,三人不想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