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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宝大喜,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宇文温又补充道:“只是草民家中事务还未处理,无法立刻为君分忧。”
“家中事务?”陈叔宝闻言一愣,回想起昨日“余郎君”借酒浇愁的种种,默默地点点头:“朕知道,余郎君心中愤懑,不知所遇何事竟会如此?”
“官家,实不相瞒,草民家人如今流落江北周国巴州。”宇文温说到这里痛心疾首,“草民之妻,为那宇文温霸占了!”
此言一出,旁边正装模作样品茶的周法明差点呛到,宇文温经常语出惊人,要不是他习以为常,刚才真就失礼了。
明目张胆的说谎,还一脸激愤的表情,周法明是真心佩服宇文温的演技,但这也不能说是谎话,余文之妻尉迟氏,不就是宇文温之妻尉迟氏么?
“被宇文温霸占?”陈叔宝闻言一愣,随即点点头,妻子被人强占,也难怪对方会如此愤懑,“此獠殊为可恶,祸害我国郢州,朕迟早要发兵灭之!”
“余郎君,方才所说,莫非是要前往巴州拯救家人?”张丽华问道,她和陈叔宝的点不同。
“正是,草民家人滞留巴州,如今宇文温府里,草民得数名好友相助,要设法救出拙荆,带着家人南渡回国。”
“据说此獠府邸防备甚严,余郎君可有把握?”
孔范所说不是口说无凭,陈国对宇文温可谓是恨之入骨,也曾策划派死士潜入巴州伺机行刺,只是对方防御甚严,根本无从下手。
“宇文温府中,拙荆不为主妇待见,被迁至城外别院居住,那里戒备松懈,并不是没有机会。”
宇文温依旧鬼话连篇,开始飙演技,起身向陈叔宝行礼:“官家,草民原本要以行商身份,逆流而上去往巴州,只是如今陈周两国交兵,官军严防细作故而无法通行。”
“如今官家在此,草民斗胆,求官家行个方便沿途州郡官兵放行。”
“好说,朕许了!”
这点小事根本就不用陈叔宝亲自过问,但他还是颇为关心,毕竟对方是他要大用的人才,正好帮个忙。
“朕的禁军之中有许多好手,便派些人与郎君同行相助。”
“草民惶恐,行走南北之际交得生死之友,如今诸位均前往巴州相助,若是草民再请他人帮忙,怕是事情要糟。”
“此为何故?”
“一如草民身边这位周郎君,他们不远千里赶去巴州拔刀相助,若草民又寻他人助阵,是为对其不信任,届时只有与草民割席断交了。”
陈叔宝闻言看向周法明,赞许的点点头:“果然有古之侠客风范!”
张丽华则是莞尔一笑:“周郎君一表人才,想来余郎君所交之人俱是如此,难怪能作出那首《侠客行》来。”
“官家,草民要救家人,违禁从岭南贩运海盐前往巴州,也正是如此才得以接近宇文温府邸。”宇文温图穷匕见。
“官家!草民来建康时船坏沉没,海盐入水再无踪影,若无盐,草民无法借此入巴州,眼见着救人无望,故而心中悲愤至极,如今不知”
孔范闻言眉毛一挑:“余郎君莫非想在建康购盐,然后运到巴州,借此入城完成交易,然后见机行事?”
盐、铁,自古朝廷管控很严,周国的山南州郡不产盐,如今与外隔绝更是别想弄到盐,陈、周两国敌对,要是从陈国往周国贩盐,就是资敌大罪。
当然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么
陈国就有人那琉璃镜的巨大利润,指使手下掌柜贩卖各类货物去巴州,其中就有盐,虽然只是少量,但也足够杀头了。
资敌之人当真该杀,往巴州贩盐的孔范心里表示国法是一定要遵守的。
“无妨,朕准了,余郎君可在建康尽情购盐,朕让孔尚书安排好,连同沿途州郡都一路放行!”
这种事情对于陈叔宝来说,连举手之劳都不算不上,他很欣赏余郎君的文采,打定主意要让其为己所用,如今对方有求于他,真是求之不得。
“余郎君,如果钱财不够,朕可以帮你。”
“草民早已备有钱财,不敢劳驾官家。”
“余郎君,你这一去,何时回来?朕可等着你为国效力。”
“草民若救得家人,便南渡离开山南地界,只是到时不知该如何”
“无妨,余郎君便到此处府邸联系即可!”
半个时辰后。
宇文温走在街道上,周法明兴奋地紧随其后,他原本不知道宇文温为何招惹陈叔宝,现在才明白对方竟然是要顺手牵羊!
盐,不起眼的东西,却不能没有,一个人每日吃的盐很少,可再少也得吃,长期没有盐吃,人就会四肢无力,没有盐可是要命的事情!
山南不产盐,上游蜀地的井盐,下游陈国沿海的海盐,如今是不用想了,原本还还能靠朝廷运来池盐、海盐,可如今合州总管府丢了,道路断绝,盐路也断绝了。
天晓得山南何时能再与朝廷连接上,所以盐的供应问题越来越迫切。
“使君,这次要买多少盐回去?”
“你说呢?”
宇文温满眼放光,既然陈叔宝杀不得,那他就要顺便捞好处,建康的特产很多,可山南需要的却是最紧俏的盐。
陈叔宝要招揽他,他就趁机提一些小要求,运一堆盐回去,反正陈国有盐场不缺这点盐,而他也没说谎故意骗人。
我老婆真的是被宇文温霸占了啊!尉迟炽繁独守空房大半年,想必夜夜辗转反侧全身发热,我回去帮她降温不就是救人么?
周法明纠结了一会试探着说道:“使君,在下觉得,怎么都要运回去两三艘船的盐!”
“两三艘?那怎么够!至少二十艘起!”
皇帝都点头答应说随便买,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沿途州郡一路放行,宇文温不趁机占便宜那才是傻瓜。
“啊?那那我等的钱财够么?”
“不够就卖肾!”(。)
第一百六十九章 隐患()
章华从官衙走出,身上穿的是便服,官服已经脱去,而他也不再想穿起来,国家弊病重重,百姓生活疾苦,他没能劝谏君王,这是失职。
又被贬为市令西市,一生所学毫无用处,这官不做也罢。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反复念着这几句,半是赞赏,半是哀伤,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章华苦笑着摇了摇头。
官军收复淮南这是好事,可局势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一片大好,实际上却是危如累卵,朝廷诸公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可在官家面前都是只字不提。
讳疾忌医,原本还有救的国家,已经渐渐病入膏肓了。
“这不是章市令么?”
章华闻声抬头,却见几名男子站在前方,当中一人笑着向他说道:“余某方才未和章市令打招呼,实在是失礼了。”
“余郎君?”
“正是余某,不知章市令如今一身便服要去何处?”
见着章华有些摸不着头脑,宇文温直接说明来意:“余某方才听章市令说百姓生活疾苦,想听听具体是何缘由。”
“余郎君这是?”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章华闻言眼睛一亮,这八个字是实在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如何,相请不如偶遇,余某与章市令有缘,不如移步酒肆详谈?”
周法明在一旁听着,这位章市令他倒是认得,吴兴章华,字仲农,自幼好读书,常与士人游学,擅做文章,曾任广州的南海太守,后来赴京任职,时常上书劝谏君王。
奈何出身不好,世代均为农户,又不经营关系,为那些家世显赫的朝臣排挤,一直也没什么功绩或显赫的资历。
碰到方才章华劝谏陈叔宝那一幕,周法明倒是对这位市令有些尊敬,只是他不明白宇文温为何会特地找这位攀谈,总不能是打听西市的税收之类“以供参考”吧?
他们来到一处酒肆,要了间安静的厢房,宇文温、周法明和章华对坐,点了些酒菜,开始闲谈起来。
“章市令,官军如今在淮南连战连捷,形势一片大好,何故说百姓苦不堪言?”
“郎君可知兵役?”
“知道,按制,每丁每年服兵役四十五日,然则实际兵役远超时限,超过时日又未得补偿,每日口粮多有克扣,尤其军户和贱民无异,故而多有逃亡之人。”
章华点点头,看来对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接着问道:“可知官府如何确保百姓服兵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