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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部曲的将领在紧要关头极有可能丢下士兵逃命,但将领们也能带着部曲率先冲阵浴血奋战,部曲私兵有利有弊,宇文温不喜欢这种现象,认为是一支健康军队的肿瘤,无论良性、恶性都不是好事。
但他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在自己的虎林军这一亩三分地自行其是,随着所辖兵力的增多,有部曲的将领还会越来越多,甚至部曲人数超过寻常士兵数的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时代的府兵,许多将领都是原先的乡兵头目或者豪强,是自带乡兵、部曲入序列的,即便朝廷给了大都督、帅都督、都督的官职,但这些将领还是部下的第一主人。
依旧保留着部曲私兵的性质,直白点说,“部下的部下,不是我的部下,上级的上级,不是我的上级”,这种军队指挥起来有些麻烦,也有隐患。
乡兵头目、豪强被编入府兵,一般授予大都督、帅都督职衔,那么他的上级仪同将军等,实际上只能指挥到大都督这一级,绝无可能越级指挥基层士兵。
因为帅都督、都督们只是职务上算仪同将军的下级,实际上这些原部曲私兵只听大都督或帅都督的,也就是只听他们郎主的命令,这种指挥不畅的感觉,宇文温极度不爽。
甚至到了关键时候,大都督、帅都督可以指挥自己的部下来个‘下克上’,毕竟对于帅都督、都督们来说,郎主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郎主说杀谁那就杀谁,即便是仪同将军、开府将军也不例外,正常军队里的等级震慑完全没用,这种情形让宇文温想到唐末五代的情形。
节度使废立皇帝,牙将废立节度使,牙兵废立牙将,然后兵痞们无法无天,打仗不听指挥,军纪视如儿戏,形势大好就一拥而上,形势不对不许立刻开溜,引发崩盘。
待遇差一些就闹,不许鱼肉百姓让他们发财就闹,不许屠城就闹,新立节度使就得发赏,不发就兵变,上阵前要发赏,不发就哗变。
军人的名声,就被五代的兵痞这么败坏了,加上科举的推行,从军再不是良家子的选择,参加科举中举当官才是人生目标,投笔从戎再也没有了。
军队里部曲私兵盛行,这种情况不是如今的宇文温能够扭转的,他只纠结了片刻便释然,把思路收回来后,看着窗外夜色,不禁喃喃自语:
“不知今夜顺利否。”(。)
第九十章 你来我往()
安府,今日西阳郡公宇文温受邀赴宴,安吐罗安排了一场丰盛的歌舞酒席,招待这位大主顾,以及一众随行人员,觥筹交错之际,厅堂中间正在表演的是柘枝舞。
鼓声响起,一名身着五彩锦袍的柘枝伎上场表演,她头戴胡帽足穿锦靴,帽上有金铃,腰系饰银腰带,随着鼓点声起舞。
舞姿变化丰富,既刚健明快,又婀娜俏丽。舞袖时而低垂,时而翘起,随着柘枝伎的踏舞,佩带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柘枝伎为胡女,旋转起来刚健婀娜兼而有之,时不时眉目传情,一双眼睛摄人心魄一旁观看的田益龙有些坐立不安。
“如何,是否不敢和舞伎对视?”周法明低声笑道,见着田益龙尴尬的点点头,他侧过身来拍拍对方肩膀:“当年我在长安,第一次看这柘枝舞时也颇为尴尬。”
“长安也有柘枝舞么?”田益龙问道,他成日里听宇文温说长安如何如何,甚至要比这繁华的邺城还要好上那么几分,又听周法明提起便来了兴趣
“那是自然,长安酒肆的西域风情不亚于邺城,沽酒胡女的万般风情。。。啧啧,其实邺城酒肆也有胡姬表演,只是我等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罢了。”
“那这什么柘枝舞在建康有么?”
“没,江南歌舞又是另外一种风情,有空带你去见识一下。”周法明笑道,不过想起当前局势,他补充一句:“啊,那也不知何时才能去了。”
鼓声渐小,柘枝伎舞毕之后行礼,对着上首的宇文温莞尔一笑,随后一步三摇的退场,宇文温笑着对坐在身边的安吐罗说道:“安掌柜的柘枝伎不错,颇有长安乐坊的水准。”
“郡公好眼力,此伎便是安某从长安乐坊带来的。”
“安掌柜好雅致,本公在山南,许久没见柘枝舞了,如今再观颇为感慨呐。。。来,干杯!”
双方碰杯之后一饮而尽,一名女子上前为宇文温和安吐罗斟酒,其人深目高鼻,为安吐罗之妻康氏,亦为粟特人,今日安吐罗在府里设下酒宴,夫妻俩齐上阵招待贵客。
贵客指的当然是宇文温,这位西阳郡公身份不低,又是大周宗室,若以场合来说,区区粟特胡商安吐罗没资格和宇文温同坐。
正所谓“士农工商”,商人的身份很低,在各国都是特意压制的对象,但国民生计又离不开商人,尤其这权贵们挥金如土竞相斗富的时代,更需要商人为他们赚钱,解决奢侈生活的开销问题。
所以实际上商人的地位起伏不定,寻常做小买卖的商人其地位自然卑微,但是和权贵、高门大姓纠缠在一起的豪商又是另一种地位,即便他本人上不了台面,但怎么着都得给其身后靠山一个面子。
如今宇文温正是以私人身份,按着“商业合作”的由头,到“好友”安吐罗府里做客,所以也带了周法明、田益龙来蹭酒,主簿郑通则留在使邸和学霸刘焯讨论‘邪门歪道’。
宇文温手上有价值万贯的“西域异宝琉璃镜”,但邺城的豪商都猜出内情,知道这玩意其实就是宇文温在巴州制作,因为利润超高,所以豪商们竞相和宇文温谈买卖要进货。
他们给出的条件五花八门,付款方式也是各显神通,宇文温和刘掌柜商量过后,选定其中几家进行初步合作,而安吐罗便是其中之一。
安吐罗之父安伽是关中同州粟特人的首领,有的官职——同州萨保,同州毗邻长安,同州粟特人在长安商界很有名,所以安伽的家族在关中关系很广。
安伽四年前去世,其长子也就是安吐罗的长兄继承同州萨保一职,作为粟特人的首领,而安吐罗要和宇文温做买卖,最有竞争力的条件就是能贩卖粮食。
安氏一族的根基在关中,那里如今是隋国国境,安吐罗则在周国国都邺城定居,打点家族在山东太行山以东的生意,他要贩卖粮食给宇文温,走的却是隋国那一边的路子。
虽然没有明说,但宇文温猜到对方的粮食来自何处,巴州位于长江中游,对方要用粮食抵琉璃镜的货款,那么数量不会少,所以只能是用水运的方式解决。
长江上游便是蜀地,那里是隋国的地盘,宇文温没问对方如何解决一路上的运输问题,既然对方保证能将粮食足量、按时运到巴州,那么这生意他就敢做。
按照谈好的价钱,宇文温出售琉璃镜十二面,安吐罗需用十三万五千石普通粮食做货款,交易时间是今年十月中上旬,正好是秋粮入库之际。
十三万五千石粮食,顶得上虎林军五千人一年的口粮,所以粮食对于宇文温来说有很大的吸引力,因为这笔粮食也已经抵得上巴州一年的田租了。
周国制度,丰年一夫妇户的田租是五石,巴州如今户数有两万四千余,按两万四千户缴纳丰年田租计,是十二万石粮食。
但这只是最佳状态,巴州的农田,一半以上是刚开垦的荒地、滩涂,要变成熟田得几年以后,再加上垦荒当年免租调,所以今年巴州收上的田租,也就是按原先一万余户的水准,不过六万余石。
一笔买卖赚来的粮食,就能顶如今巴州两年的田租,如果顺利成交,那一年内宇文温养兵、带兵打仗直接没有后顾之忧,不由得他不动心。
但风险也不是没有,从蜀地发出的船,天晓得会不会有隋军精锐潜伏。
根基在关中的安氏,万一要投靠隋帝杨坚,借此机会“行个方便”救女心切的杨坚派兵随船,到时来个“木船屠城”可就不妙了。
周国太后隋国公主杨丽华,是宇文温的侧室,他那便宜岳父杨坚,对便宜女婿的人头已经是“饥渴难耐”,宇文温不得不防。
“安掌柜,那粮船能按时到巴州么?”宇文温问道,他看起来有些醉眼朦胧。
“请郡公放心,定然按时到达。”
“船上不会多出什么东西来吧,例如黄衣人什么的。。。”
“郡公说笑了,我们粟特人做买卖,讲的就是诚信。”安吐罗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隋军的戎服便是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