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两个如今是在西塞山山顶烽燧值夜,这种苦差事有得选谁都不愿意做,他俩是抽签抽中了下下签才在这望楼上吹秋风,眼见着熬了大半夜又不能睡便聊天解乏。
西塞山南麓下驻泊着陈国水军的一只主力船队,水军士兵连带着岸上陆寨的兵马,大多是五月时从建康西进的部队,除掉作为精锐骨干的战兵外,许多人都是如同他二人般是百姓。
这年头做百姓可不容易,除了忙农活还得服力役、兵役,虽说明面上一年里需要服力役、兵役的时间也就各自一个月左右,但是真要被官府征发后就由不得自己了。
没地说理,官府说怎样就是怎样,当然大家也是明事理的人,要是去修河堤或者从军‘忙’起来一个月时间肯定不够,关键是超出的日子又没得发工钱或军饷,长年累月下来也没人把期限当回事了。
说白了他们在官府眼里就是连月钱都没有的劳力,反正许多人家中也没有田地,到军中混碗砂拌饭也能勉强果腹,好歹江南水产丰富时不时捉些鱼虾也能开开荤。
“所以说了,大军守在这西塞山最好,又不用打仗,又能混日子。”山羊胡自顾自的说着,“要是像武昌那帮倒霉鬼,被独脚铜人捉到江北做风干肉那就完蛋了!”
自从除夕夜那什么‘决战西阳之巅’后,独脚铜人宇文温的名已经传开,长江沿岸的陈国百姓都知道这故事,周国的独脚铜人和陈国的始兴王在西阳城决战,最后独脚铜人大获全胜。
然后这位好吃人肉,据可靠消息称他把捉来的陈军俘虏都宰了风干,拿来做出什么‘东坡肉’,连带着麾下的虎林军都是每日里都要吃上几碗。
所以大家对这个独脚铜人及其吃人肉的虎林军有些害怕,加上各种绘声绘色的‘亲眼所见’,能窝在西塞山安心的看江景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面上有动静啊!”地包天忽然喊起来,山羊胡闻言赶紧看向西北方向,只见夜色下大江面上黑蒙蒙一片,用力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个名堂来。
“莫要自己吓自己,哪里来的动静。”
“我看走眼了?”地包天抓抓头,即便是夜晚他的视力也依旧犀利,只是今晚无月所以江面上的情形看得不是很清楚,两人又张望了一会看不出什么名堂便作罢。
西塞山上游约四十里是长江之中的五洲,不过因为长江拐了个弯的缘故,西塞山上烽燧只能远眺上游十五六里处黄石矶以下江面,不过陈国在黄石矶也有营寨,设立烽燧望楼监视上游的五洲。
“算了,黄石矶没发烽火那就没事。”山羊胡打了个哈欠,如今临近破晓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周军就算夜袭也突不过横江铁索,官军战船有足够时间反应。”
“那铁索是真铁么?莫不是用麻绳糊弄的?”地包天问道,官军在西塞山和对岸拉了三条铁索,士兵们都对这铁索猜测不已,他们都在想这数里长的江面拉铁索要耗多少铁。
不过也有人推断这铁索搞不好是用麻绳糊弄的,当官的惯会欺上瞒下吃空饷喝兵血,拿麻绳当做铁索那可是占便宜的大好机会。
用铁多少斤云云,耗费工钱多少云云,报上去的数目肯定不低,反正那麻绳不值多少钱,中间的差价可就入了将官们的钱袋。
“应该不会,我那同乡前几日去江北营寨,过江时战船顺便检查铁索,那真是铁索。”山羊胡在卖弄着自己知道的消息,“有那铁锁在,周军战船要突破得花上许多时间,到时水军也准备好了。”
“那。。。那就不怕周军袭击了吧?”
“当然,要烧断这铁索可要花些功夫。”山羊胡点点头,“要是他们用斧头砍。。。胳膊粗的铁索他们爱砍就砍吧。”
地包天问这铁索一拦若是官军战船要过去怎么办,山羊胡说这横江铁索是下垂的,两头高中降低,一般的无帆小船从两边也就过了。
有桅杆的大船如果要过,西塞山这头把绞盘一松,江中间那段肯定没入水中,只要降到大船能过的程度也就行了,之前那鬼鬼祟祟的一个船队就是这般过去的。
“那五艘船莫非是哪家掌柜。。。”地包天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你活得不耐烦了传这些!”山羊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些事情只能当做没看见!”
“官军拼死拼活在流血,上面那帮做官的却私下和对面做买卖,两边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地包天嘴里嘟囔着,
碰这种话题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让哪个听了去告密他俩就得吃鞭子:陈、周两国正在交战,怎么会有私下做买卖的事情发生呢,这肯定就是你们两个造谣了!
“所以说胜负与我等何干,打仗时能缩就缩,立功没得奖赏若输了要么当场丢了命,要么就是被捉去做风干肉。”山羊胡恨恨道,“反正有横江铁索,周军更加偷袭不了水寨。”
西塞山水寨位于其东麓江湾,若是要入江和西面过来的敌军接战,水寨中出击的战船就得在江中绕一个弯,虽然这种布局有些麻烦,但是可以防止上游敌军直接顺流而下突击停泊的战船。
当然这地形也弄得紧急情况下出击有些麻烦,陈军守将考虑到这点便拉起了横江铁索,为此还特地在西塞山对岸立下营寨作为铁索固定的一端。
江北为周国地界,但是西塞山对面北岸没有周军的大型据点,原先的周国烽燧哨堡已在五月被陈军拔除,那时起到现在江对面的一小块地盘都在陈国的控制下。
“那里就是个大湖周围都是山,江边又经常被水淹,离各个城池又远,所以周军也懒得争了。”山羊胡不愧为消息灵通人士,说出来的各种内幕让地包天听得一愣一愣。
“那也就是说其实我们这里就算看走了眼也无所谓?”地包天觉得自己值夜的辛苦都白费了,官军的布置如此严密想来也不会让周军偷袭得手,他们不敢睡觉整夜的张望简直就是傻瓜。
“当然不能看走眼,至少得盯着黄石矶方向,还有中间的烽燧有没有动静。”山羊胡又打了个哈欠,“别睡着了,万一给查岗的撞见又得捱鞭子。”
话刚说完他发现不对劲,地包天如同见着鬼般指着黄石矶方向抖抖索索着,转头看去他也愣住了:黄石矶方向依稀亮起了摇曳的火光,随即黄石矶和西塞山之间的那座烽燧也亮起了火光。
“是。。。是敌情,是周军来了!”山羊胡回过神来,“示警,赶紧示警!你去点火,我去吹!”
片刻之后,西塞山上烽燧亮起了火光,其下游沿江的烽燧也相继亮起火光,它们烽火传讯将敌情传向更下游的江州,而西塞山响起的角声则将睡梦中的驻军惊醒。
“敌袭,赶快备战,是周军来了!”(。)
第八十二章 火光冲天()
西塞山下火光冲天,深夜来袭的周军战船瞬间突破横江铁索,陈军部分战船刚出水寨,冲来的周军船队就将他们堵在门口,打头阵的便是车船。
车船收了船帆凭着轮桨划水前进,周军船和船之间距离极近不便用长棹划水,但是车船就没有这种问题,它们排成整齐的一字横阵,船和船靠得很近如墙般撞向面前陈军战船。
陈军战船为常规形制,前进需要扬帆或者划桨、棹,确保各自有足够的划水空间,两艘船之间要保持一定距离,这样一来陈军战船的阵型便稀疏许多,在和如墙进的周军战船对撞下处于下风。
陈军小船直接被撞翻,大船在单船对撞时还算是势均力敌,但是周军车船凭着轮桨划水奋力前进,将陈军战船顶得船头乱晃最后船身打横。
残酷的跳帮战随即爆发,掩护的弓弩手先是射翻了一群甲板上的陈军士兵,随即如狼似虎的周军士兵跳了过来,和幸存的陈军士兵在甲板上展开血战。
战船浮在水面上会晃动,所以要在船甲板上厮杀就要站得稳,双方水军士兵倒没有这种顾虑,只是周军战船多其桅杆上的弓弩手数量也多,很快一线战船上的陈军便被击溃。
周军车船随即分头推进,连带着身后赶到的其他战船向陈军水寨突入,还没来得及出寨的陈军战船被当头顶住,和后面赶来的战船一起挤成一团。
不停的挤压,周、陈双方战船挤在一起,船挤船连带着泊在岸边的战船很快就变成一座‘船岛’,外围的周军弓箭手射出火箭,箭如雨下将‘船岛’点燃。
此时刮的是西北风,各战船上零星火苗很快乘风而起,已降下的船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