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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交趾修士慢慢上岸,一跺脚,身上的水珠纷纷抖落,向高恩华等人裂嘴一笑,将手中骨矛重重刺入水中,河面上又涌来大片涟漪,水面纷纷破碎,一枝枝骨矛尖从水中刺了出来,半盏茶后,所有岭南交趾修士全部钻出水面。
一众女修看的目瞪口呆,猜不透这伙岭南交趾修士来河边的目地。
“孙师君有令,诸位女道友,四下散开警戒。”高恩华伸手划了划,低声道:“方圆二百步之内,若有朝廷官军前来巡逻,一定设法引开,不要打斗,不要让人发现岭南交趾修士。”
“若真有官兵硬闯进来呢?”
“尽可能不要打斗,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高恩华口气一顿,道:“若实在闯进来,到时再说。”其实孙恩的原意是要求云渺宫女修利用女子身份,将闯进来的官军引走,不过这话高恩华说不出口。
卫氏双姝虽不明甚意,但将云渺宫诸女修分成几组,在几个方向上布上人手,又派男修隐在暗处,负责策应。
岭南闪趾修士并不理会高恩华和云渺宫诸女修,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径直在岸边闭目打坐,掐诀颂咒,摆了一个十分古老的阵法。
“啵”一声,一名满头白发的岭南修士将骨矛深深插入河水中,然后跪伏在河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冗长古怪,似是颂念一种古老的巫术。
卫氏双姝知道司马雪身份后,对司马雪便没有安派任务,任由她在高恩华身边尾随,此时目不转晴看着岭南交趾修士的行为。
片刻后,秦准河面上响起一阵骚动,浪花上下跳跃,水底下好似有千万条鱼、正争先恐后的向岸边游来,“啵、啵、”一阵密集的响声,数十只长相奇怪的异兽跃上岸来。
先上河的异兽们嘴巴尖尖,小眼睛圆圆溜溜,全身披满一层层鳞片,腹下有足,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在河边纷纷抖动身上鳞片,蹲在地上四外观看。
“大叔,这是何兽?你见过嘛?”司马雪心中大奇,不由自主的上前两步,想贴近仔细观察,脖子一紧,又被高恩华挟脖拎了回去:““别靠近它们,先看看。”
“哦。”司马雪应了一声,这次没有还嘴,蹲在河边,双眸注视着岭南交趾修士的一举一动。
河中涌出来的异兽越来越多,大小不一,大者竟然如野猪一般大小,蹲在岸边,两只圆圆溜溜的小眼中充满凶气,不时的冲着司马雪呲牙示威,时间不长,整个岸边站满了近千只异兽,从秦淮河中,仍不停的有异兽跃出。
“大叔。大叔,你看这小兽的眼晴很有神,是不是和和桓少有点象?”司马雪低声嘀咕,高恩华呵呵一笑,也不回话。
一头白发的岭南闪趾修士站起来,摸出一个黑色骨瓶,用骨矛在岸边划出一个圆圈,手一偏,一大片绿色粉末从黑色骨瓶中飘落,落在圆圈内,一道绿色阴影向地中渗去。
“吱”的一片厉嗥声,一直在岸边东张西望的异兽们骚动起来,一齐蹦到圆圈中,尖尖嘴巴在地中一拱,身上的鳞片快速翻滚,一片黄色的泥土被甩到秦淮河中,片刻间,十数只异兽身边全部拱入土中,大片的黄土被不断传出,秦淮河水慢慢浑浊起来。
“道长大叔。”司马雪目中充满神奇,问:“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挖土干什么?”
“贫道也刚刚看明白。”高恩华指指岸边街对面,道:“公主看看那里是什么地方?”
“刑场。”司马雪蹿高一看,落下来道:“我大约明白了。”
“司马元显刑场附近布满修士和士兵,就等咱们去强劫法场,然后他大军合拢,一场硬拼。”高恩华脸上挂上笑容,道:“这群异兽隔街挖地道过去,把刑场下面挖空,到了午时三刻,王将军押到,天师诸修一动手,一片混乱中刑台忽然陷入地道。。。。。。”
“哈哈,王国舅不见了。”司马雪大笑过来,拍手道:“司马元显到时一定气得捶胸顿足,从今天起,本公主再也不说天师蠢道士了!”
东集坊口,刑场内。
太阳终于一点点熬到正中,四周一切太平,司马尚之缓缓吁出一口气,整整袍带,在椅子中正襟危坐,望着刑场入口处,眼中浮出一丝企盼。
“哒、哒、”声起,一匹战马如飞驰来。
“报,司马大人。”一名校尉跃下来马来,禀报道:“犯人已从天牢中押出,稍后便到”
“知道了,退下吧。”司马尚之挥挥手道,校尉反身上马,如飞般驰出刑场。
一柱香后,七辆牛车从远处缓缓驶来,每辆牛车上的囚笼中均锁着一名犯人。犯人们须发凌乱,面目污黑,有气无力的垂着头,数千名士兵在两侧警戒。
刑场外的人群立刻一阵骚动,后面的人跷起脚,想挤到前面观看,“退后,退后,再向后退十步、、”维持失秩序的官兵们大声训斥,挥舞长枪逼迫人群后退。
孙恩与传功长老对视一眼,低声问牛联社:“那一个是王恭?”牛联社看了看七辆牛车上的犯人,却摇了摇头,示意并不认识,孙恩心中懊恼,百密一疏,竟忘了安排人来辨认王恭,只得低声下令:“一会冲上去看看七人背后的亡命牌,不行就七个人全救。”
一辆辆牛车在斩头台前停下来,一群红衣红裤的刽子手上前,将牛车上的犯人一一拖到斩头台上,有人在人群中轻声哭泣起来,应是某位犯人亲朋在哀哭,斩头台上的气氛凝重,除了杀气,又多了一份哀伤。
离刑场千步以外的一段土城墙上,桓少负手而立,贾智和卢刚左右护卫。
“司马元显狡诈如狐,孙恩也不是善茬,竟请来岭南异修驱兽挖洞救王恭,云渺宫两个贱婢竟也来凑热闹,天哪!”桓少小眼光芒闪烁,神情亢奋,大叫:“这般精彩的大会,本少若不从中插一杠子,还配称桓少吗?”
“桓公子,咱们动手嘛。”卢刚问?
“不,本少改主意了,趁着米教的好手全在刑场这边,咱去秦淮岸边将云渺宫两个贱婢抓住。”桓少一脸淫笑,小眼一片精光:“正好将她俩绑到桓府,好好玩弄一番。。。。。。”
“诺。”
司马尚之以前见过王恭,此时做在监斩台上向七名犯人看半天,犯人一个个蓬头垢面,穿着相同的囚服,愣没认出那一个是王恭,不仅心中暗讽:“当世美男?在天牢中关几天,拖到刑场,还不照样瘫软如猪,一付怂样,说好的名士风骨呢?”
日略偏西,午时三刻。
“司马大人。”负责传令的官史上前问道:“是否行刑?”
“斩!”气氛如此凝重压抑,司马尚之不愿在刑场多呆一刻,立刻将大令扔出。
“司马大人有令,时辰到。”传令官折身大喊:“斩!”
一百三十九节 斩头台()
人群中一阵莫名的骚动,哭泣声越来越高,红衣红裤的刽子手大步上前,将犯人颈后忘命牌摘下来,“啪”的扔出去,鬼头大刀高高扬了起来,刀刃上寒芒在阳光下流转,胆小的人闭上眼,静听脑袋落地声。
孙恩看看远处的司马尚之,嘴角突然浮起一抹微笑,一挥手。
身后的人群中,一名灰袍中年男子立刻抬起头,面色阴沉如水,双手平伸,口中颂诀,枯黄的手掌中,须臾间凝聚出一座黑色的骨塔。
黑塔无翼而飞,在风中“嗡、嗡、”暴涨,塔中仿佛有一股吸力,四周空气瞬间有了生命,“呼”一声,波纹紊乱,不约而同的向黑塔聚拢。
灰袍男子身边的百姓立刻大乱,“哗”一声,惊叫着远远避闪,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兵也慌了神,立刻挥舞兵刃阻止,口中吆喝:“不要乱,不要乱。”
“嘭”一声轰然巨响,黑塔暴涨数十倍大小,一个巨大的塔影,屹立在半空中,如吃饱了风的帆船,越涨越大,吸进黑塔中的空气,“噗”一声,又从塔中喷了出来,变成一片黑雾,在刑场中四处弥漫。
“妖人做乱,杀了他。”司马尚之登时跳了起来,大声命令:“杀了他,杀!”近处的官兵手握刀枪,立刻向灰袍男子围去,一名军中修士,手一抬,三枚乌光闪闪的追魂钉向灰袍男子刺去,灰袍男子一闪身,遁入黑雾中。
“天师杀到!”
孙恩一声断喝,和天师众修一起亮出兵刃,向斩头台上七名犯人冲去,双方甫一交手,数名官兵已如皮球般被远远踢了出去,一时刀光闪烁,铿锵大响,百姓们尖叫着,冲破官兵的阻拦,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