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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恩浩荡,谭国仁平叛居首功加俸二十石,兼领提督操江负责上下江防的水师营操练等水师军务。薛景谦经受内阁考核,天子钦准接任张治的空缺调任为吏部尚书,位居南京各部之首。
南直隶提刑按察使暂且空缺,仅保留副使一职。
不久后,谭国仁接过提督操江的大印官凭,就急不可待的将李庭竹调来南京,推荐升任为新江口水师营指挥使,将上下江所有的水师营都交给他负责操练,开始整肃各处的水师基地。
大军凯旋归营,犒赏是必不可缺的。
但粮储公仓在年前就遭受叛乱,被烧毁了一半的粮食储备。那可是南直隶各地驻守卫军的粮饷和南京官吏们的俸禄,延迟减量发饷为这事还险些引起卫军各营的哗变!
因处置及时妥当,南京各部司官员一致请愿捐出一月甚至两个月的俸禄,资助大军出征。又发动民间士绅与名流豪门的募捐,以及从各地征调赊来粮秣和物资,才堪堪填满所缺的漏洞。
至今,应天府与南京还亏欠地方上的债务,仍未能偿还。
朝廷许下的论功行赏乃是杯水车薪,遥不可及等到那时,估计南京卫军的军心与士气将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因此,秦风很合时宜的建议将之前涉案被惩处而抄没家产的那些钱粮,先作为大军的犒赏相抵发放下去。这样朝廷也省了一部分的支出,时间和程序上也简化从速不少,更能及时的体恤到将士们浴血奋战的辛劳。
封存在库还未上缴国库的赃款,数额是相当可观的。张治为此专门提上章程,经过一番讨论与争论过后认为乃是可行之法。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几乎就在大军还在回程路上,京师的公文就批复下来并且准可了这一个做法。嘉靖帝格外恩准优先处理,一道圣旨直接跳过吏部、户部、兵部、五军都督府等各个衙门的审核流程,先送到了张治手中,等待这一切章程走完,核实完每一个官兵的战功,纸面上的犒赏明细单回传到南京之时,估计已经完成了犒赏的分发。
因为涉案的官员和士绅之多,抄没充公的财物之盛是近十年来少见的。若是论功行赏,哪怕是几万人的卫军,那笔封存的赃款数量用于犒赏,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嘉靖天子,难得如此豪情豪了一次,剩余的赃款就当是给将士们的额外赏赐了!
打了胜仗,拿了军功领了犒赏,剩下的自然就是狂欢和酒宴了。
仙鸯阁,是举办宴席的必然之所。无论是公家宴席,还是私人家宅宴会,大小接连不断的进行了个把月。
秦风又开始忙于奔波在各种场合,穿行于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群之中,疲于应酬各方势力。南直隶的重新洗牌,重新归拢而又重新归于安稳,长治久安这种表面上的形态,还是在一片祥和之中呈现出来。
只是不知,这种形式上的安稳又能维持多少时日
第七十四章:来自燕京的高公公()
燕京来了位大人物,手捧天子诏书宣读皇命,百官膜拜。
即使张治、谭国仁、曹海、王珪尧此等人物,也要在他面前老老实实的跪下听旨。也就这位来自皇宫的內监,依仗着皇威享受了一般权贵无法触及,而又妒忌的待遇。
那种爽快感的确是用钱也换不来,受百官膜拜除了天子,也就这位宣旨太监了。
一份份诏书从他手里颁发下去,一份份礼仪钱又从手里收入袖中,这种差事没人会嫌多,就算辛劳一些也是值得的。
自从踏入南京城门,从各方慕名而来送礼贺喜的人就未中断过。以致刚刚重新修缮一遍的守备官署内的公堂,就被各种贺礼财货堆满。
这种趋炎附势的奢靡风气,在南京已成惯例,**的暮气渐已深重。
南京已有十年未曾设立守备内臣,如今重设实则是嘉靖帝对南直隶越发频繁的造反起义,起了厌恶之心。另一面也是对地方官员的戒心加重,造成百姓手执屠刀谋反的最大原因,当地官员是难辞其咎的。
司礼监随堂太监高宁,便是应此孵化出的一种监督手段,也是制衡砝码。是天子的耳目,也是天子之鞭,放在那里无时无刻的警惕着百官以及士绅豪门大族。
守备与镇守太监过去十余年中不曾设立,只有中监少监这样的宦官守护着皇陵当差,鲜少再出现有太监内臣驻守南京,干涉地方政权的调动。除了北地九军镇与西南边镇,还有少部分的镇守太监作为监军的存在,内地早就被嘉靖帝取消了这种不适宜的监督岗位。
可如今,南京守备太监时隔十余年后,又从燕京空降而来
由此看来,天子是想分化张治后时期的南京势力布局。以谭国仁、高宁、薛景谦三人组成武臣、内臣、文臣互相制衡,又互相监督的管治方式,这种方式实则成效于边地,但对于内地治理上按以往的影响可知,守备太监实乃祸乱地方民生的恶人,恶名昭昭。
仙鸯阁二楼雅室,一名年轻小监接过小厮送来的甘露羹,小心翼翼的吹佛几下恭恭敬敬的递在桌上。
高宁望着热气袅袅的甘露羹,用玉勺子搅了搅便低头浅口品尝,才啧啧的称赞道:“未曾想过,远离深宫竟能还尝到如此美味的甘露羹!不错,不错。”
“嘿嘿,高公公在吃食上乃是挑剔之人!你说好吃便是真的好吃,来来!再来一些!老夫也要尝尝!”曹海颇为豪爽的喊道,旁边的侍女便应声退去。
“莫不是菜式不合公公口味?不如再给你换上几样可好?”赵文华恭敬的说道。
高宁余光在桌上扫了一遍,含笑道:“非也非也!如此山珍海味乃是人间绝味,只是舟车劳顿某家尝些清淡可口便可,诸位大人切勿在意,随意便好”
“呵呵,高公公久居皇宫,有幸侍奉皇上左右。得于皇恩福荫修学了不少玄道之法,养身之道定然也是得益不少啊!”王珪尧溜须拍马的本事颇有造诣,不卑不亢的奉承比起曹海等人的直接,更入人心。
“呃?呵呵王大人谬赞呀!只是简单的养身道理,某家是个粗人只能在圣上跟前打点些杂事。在圣上修道之时有幸奉差,便也耳闻目视了一些玄道之法,随着瞎练练这年纪上去了,身子骨也就朽了不中用喽!”高宁摆摆手,轻声的笑道。
“非也!若非得皇上信任,高公公岂会担起重任!以王某看,公公正是壮年之华,施展大业之时。往后金陵之监察久安大任,就得维系在公公你身上了!王某是个愚钝文人,今后还望公公多多教导才是。”
“嗨!哪里的话,这天下虽说是武人打下来的,可要说到治理国事管治百姓的活计还得靠你们这些满腹经纶的文人学士!某家初来咋到,多有不便之处勿生芥蒂才是!这守备监察之职不好当呀!”高宁摇头叹息,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老高呀!我老曹与你算是相识一场,虚的咱就不说了!这一遭老夫回京,真的没事吧?”
高宁毫无表情的看着曹海,眨眨眼微笑道:“诏书公文什么的,不都宣读完了么!你老曹还怕个甚呀!朝中有严老看着吶都是一家人,某家才敢这么和你说!你呀做得不够聪明,砸了自个的脚跟不说,险些把你那位上师呵呵!总之呀,某家还没见过严老气得跳起来的模样,跳得老高喽”
曹海与赵文华相视一番,不好意思低下头无语。
“还有你!赵元质回京后想必要面壁思过一番,严老点名要世藩把你好好骂一顿!只怕你得挨上一段时日的苦头,才有出头喽。”
赵文华嘴角一抽搐,望着高宁唉声叹气,只有认栽:“哎!元质办事不力,给上师添麻烦徒增烦恼,实在是罪不可赦!元质回京后,甘愿受罚就是了!”
“呵呵行了,行了!这话留着给严老说罢!呃秦先生为何目光呆滞?”高宁眼光一转,已经停在秦风面前。
全程陪伴一旁的秦风沉默无语,除了先前的介绍敬酒就没再参与谈话。
秦风急忙回应:“秦某惶恐,不敢插话!”
“嘿嘿,实诚话!但也不老实,秦先生是何等人也某家还是知道一些的!老曹等人能安然无恙完完整整的返回京师,这件事上你是出了不少力的。是个聪明人,就怕有些时候聪明过了头,反而应了那么一句老话反被聪明误!”
高宁的一茬子话语,说得秦风立即懵住,唯有陪着笑脸道:“秦某一介商贾,整日里与算盘打交道,少不了沾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