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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个好事,有希伊先生亲自训诫教导我等,吾辈学业精进自是不在话下……”张籍当下安慰道。
“方兄得了第十就有了这般忧虑,让我们不在报录之列的如何自处。”几个十名以外的同窗也开玩笑的道。
“是我多虑了……”方毕晒然一笑。
众人在谈话中到了各自的寝舍收拾被褥等用品——这二十六人统一搬往内院寝舍居住。同食同宿同学,颇有些军事化管理的意味。
……
月明星稀,月光洒满了庭院,一株株古柏苍松顶上载着如水的月华,枝干烘托出浓厚的黑影,荷塘中的微波也在粼粼的反射着月光,今夜的内院庭中格外寂静。
不过,寂静的只是庭中,新分到一间寝舍的学子们兴奋地皆躁动不已。
张籍、袁永、方毕、陈正被分到了一间寝舍,这四人此时正在叙年齿。只听内院老大哥袁永苦笑道:“枉我痴长诸位几岁,今次府试咱寝室中我排在最末,当不得大兄之称。”张籍三人都是前十名,只有他是第二十九,放在参加府试的几千人中,这当然是个极佳的名次,但在这个寝舍中,就有些不够看了。
“咱们莫要以此论辈,还是用年岁长幼区分最佳……”这是方毕,他今年二十二岁,按年龄在四人中排第三。
“方兄这就不对了,须知学无长幼,达者为先,吾辈今后还当以功名课业排序。”陈正打断方毕的话,又道,“当年我在乡间发蒙时,社学先生乃是童生白发苍苍已有五十余岁,有一日先生对我等自嘲道,若是我们最终不能进学那也就罢了,若是过了县试可称他为先生,过了府试可称他为朋友或老友;过了院试便称其为小友;若是过了乡试,他这先生就要称学生为老爷;要是最终有那么一天,过了龙门取中进士,他这先生就得要下跪口称大人了。”
陈正的这一段话,让寝舍内顿时一静,引起大家伙的深思。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得道理,在社学这一大明最底层的教育机构最为显著,童生蒙师教出状元学生也不是没有。大部分读书人经过多次尝试才能通过最基本的县府两试成为童生,也有人在得到童生身份后,院试多次落第不中,到了白发苍苍仍旧被人称之为童生,后世的清朝道光年间的广东,还有百岁童生参加院试的记录。
童生不中秀才,五十乃至一百岁都要被称为小友,中了秀才八岁稚龄也可被称为朋友,老友。想一想二十岁的秀才称百岁童生为小友的情景,真的是道不尽的辛酸与违和。
“陈兄,一日之为师,终生是为师,纵是我等中了进士,成为天子门生,到了家乡见了蒙师也得恭恭敬敬的道一声先生。世风虽以功名论高下,但我辈以明心诚意匡扶社稷为己任,当于此浊世中保留本心……”方毕显然是对陈正蒙师自嘲话语中的社会风气不满。
毕竟都是久在书院未经历官场世风的学生,都言道学校是学子们的象牙塔,纯净洁白而神圣,无论今古都是如此。出了象牙塔袁、陈、方三人的这番赤子之心定然是要在现实面前吃亏的。
不能改变社会,就得改变自己,这是后世张籍出了大学门口碰壁无数次的体会,站在过来人的角度看待分班重组之后的这一“卧谈会”,张籍的心中竟还有那么几分怀念与温馨。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宴饮()
清晨,书院上方蓝湛湛的天空像空阔安静的大海一样没有一丝云彩,黎明即起洒扫庭除,斋夫们忙忙碌碌的泼水打扫,空气湿润呼吸起来感到格外清新爽快,张籍走出寝舍伸伸懒腰,心间畅快之下不禁赞道古有诗家清景在新春,今有书院清景在今晨。
这边张籍等人刚刚收拾利索,连饭也没有吃,就有人过来通知今日需早些出发至毛知州处拜谒,这也是科场常例了,昨晚上希伊先生就曾提过,只是不曾想要这么早去赶得这么急。
清渊书院派出了两辆骡车送新晋童生前去衙门,到了衙门口,张籍等人下车一看,自己一行人确是有些晚了,门口早就有三十多人在了,两名衙役一名书办在场上维持秩序按照名次整理出三条队伍。看上去一众童生早已是等的不耐烦,闲极无聊找个相熟的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那名书办见到了张籍一行人,眼光一亮道:“清渊书院的来了,案首也在那!”
袁永边走边对张籍道:“咱们快些,看人数想来差的不多了。”
张籍点了点头,加紧了步伐,也有同窗戏言道:“不打紧,不打紧,案首在咱这,案首不到我就不信他们敢先进去。”引起众人一阵哄笑,几个人不知不觉间都以案首处在自己的书院为荣。
众人须臾之间便到了衙前,张籍当先一个向书办拱手道:“张籍来迟,勿怪勿怪。”那书办连忙道:“不妨事不妨事。”说罢向后一招手,鼓乐唢呐等喜庆声响,两名衙役齐声喊道:“知州大人有命,请诸位士子入内!”
话音一落,在书办的指引下,张籍当众先行,后面的队伍随即依次入内。
经大门到中门再到府衙堂前,毛知州及衙门六房主事都在堂上,张籍代表所有童生向毛知州躬身下拜并口称:“金科府试案首张籍,及众士子拜见知州大人。”随着张籍的躬身,他身后的众童生门也随着下拜,这一拜可不是件简简单单的表示尊敬,而是感谢毛知州的录取之恩及定下座师和门生的关系,今后张籍等人和毛知州在关系中多了这么一环。
行礼完毕,童生们起身站好认真聆听毛知州的教诲,其内容无非事勤学苦读报效国家这样的话题,这一讲就是从日头刚挂讲到了接近中午,纵然这次的童生中没有年老体衰之人,就这么站了一两个时辰水米未进也都受不了了。
终于,在毛知州的诫勉的话语中,这场讲话算是结束了,张籍作为案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列,离毛知州最近,故而一直保持着细心聆听的姿势,这时放松下来,手臂腰腿都有些酸麻了。这一番话下来,让张籍心下甚是钦佩,这果然是做领导的料,洋洋洒洒说了一个多时辰还意犹未尽。
只听毛知州喝了一口茶水,又要说话,众人以为还要讲话,脸色不禁苦了下来,这时人人都是又累又饿,和张籍等人一样,都是没吃早饭就来了。有的是因为没时间用饭,有的是提前知道有免费吃食想留着肚子吃府衙的宴席。毛知州在台上将众人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哈哈一笑道:“时已过午,宴席已备好,随我入内吧。”
听闻此因,新晋童生们如逢大赦,跟在身后向衙门后院走去。
府试后的宴席并无成例,皆随知州或知府额心意,临清州富庶,府库充盈,故而毛知州每逢府试后都要摆宴。此刻的后院宽阔之处摆放着五十余章案几,几前放置着草苇蒲团,当中最宽大的一席自然是毛知州的座位,稍次一点的是案首张籍的座位。在书办的指引下,众人依次落座,随后上来了饭食——白水羊肉,没错就是白水煮羊肉,没有一点香料在内,腥膻气很重。
只一个菜,一壶淡酒,这就是知州的宴席?张籍想起了早上临行前提起衙门宴席,方清之的神秘的笑容,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没什么好吃的。张籍坐定后看向下面,童生们也是一脸“震惊”,尤其是那夏津案首郑泰看着面前的白水羊肉面色极为纠结。
其实这样的场面也能说得过去,第一是虽然人人都向往豪奢,但是衙门实际行动时得标榜节俭,君不见那么多的衙门破了旧了也不翻新;第二就是这宴会可不是让你真来大吃大喝的,是让毛知州认识门生,是让童生们彼此认识熟悉的。果然,毛知州简短的讲了几句话,领了几杯酒后,就让众人随意交谈。
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一处是毛知州这里,一处是张籍这边,敬酒介绍的人络绎不绝,郑泰也前来向张籍敬酒并再此道歉,经过上次的打击,这郑泰性子内敛了不少,此次府试能名列第二足见他的实力,张籍对他的观感也好了不少,算是个爽直的人。
酒水流转,气氛正浓时,忽听毛知州拍拍案几道:“今次宴饮,往来无白丁,皆是临清州治下一方一地之人杰,可有人就此情此景赋诗一首?”
场上众人听得此话,不由得一静,童生们也不在饮酒,都搜肠刮肚想做一首好诗,要知道这可是引起知州大人注意的好机会啊。
片刻之后忽听一人道:“有了。”原来是清渊书院的方毕,只见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