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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寮老板又给张籍续上了茶水,这已经是张籍出完题后的第二盏茶了。在春日夕阳的余晖中,郑泰迟迟回答不出,额头已是见汗了。旁观众人等的有些不耐,有人喊道:“怎么了这是,还行不行,答不出来就认输,别磨磨蹭蹭的。”“是啊,瞧不起咱临清城的清渊书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是,还是打道回府再去读几年书吧……”“连个清渊的童子都比不过,就这还考什么府试,回去再练练……”
郑泰这虎背熊腰的大汉书生,终于被激的坐不住了,猛地起身说道:“兀那少年,这算什么题,你能破吗。”先冲着张籍说完又转身向围观众人大喝道:“嚷嚷什么,这题你们能破得了吗……”他声音洪亮,嗓门极大,竟是压下了人群中的喧闹声。
这边张籍听了大汉的质问当下道:“吾辈读书人,当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臻至化境世间万物皆可为题,就比如……。”张籍看到人群中一个刚才吵得声音很高的一名士子走过去说道,“这位兄台可否过来一下?”
“你是叫我吗。”那人见张籍看向自己,疑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待到那人走到了张籍面前,张籍又问道:“不知这位兄台家住何处,姓甚名谁?”
“我就是临清城东,赵家庄人,姓赵名时春,也是来应府试的。”这赵时春爽快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问你话,这题你能破吗,你找个不相干的人过来做什么。”郑泰见张籍自顾和赵时春说话,气闷的大声说道,“不会解的题就别出!”
张籍转过身来,朗声对郑泰道:“这题我当然会解,不过这等会而再说。刚才我说了世间万物皆可为题,皆可破之,就以这位兄台赵时春名字为题,你可能破?”
“此等无理取闹,断无义理之事焉可为题?我不答。”郑泰看着张籍冷笑道,他断定张籍也是破不出来的,这都是故意出的歪题。
“不知郑兄今年几何?”张籍也不理他,自顾自问道。
“某今而立之年,那又如何?你是想讥我年长吗。哼,才高不计年龄几何。”郑泰倒也机警,一点破绽不肯露。
“那就是那就是三十之龄了?三十而立,不妨以此为题,汝可能破之?”张籍又出一题。围观众学子也是一阵大哗,和郑泰一样,都认为这算是什么题。“子曰”、“赵时春”、“而立之年”,这都出自何经何典,不过信口之语这哪有人能够答出。
一旁的袁永早就有些急了小声对张籍说道:“张朋友,这题可不能乱出啊,这些题谁能破得了。”
“袁兄无妨,这题我能破。”扭头和袁永说完话,张籍喝完最后一口茶再次起身,双手负于身后,于茶棚中踱步,到了分胜负的时刻了。
只听张籍大声道:“我刚才说了,世间万物皆可入题,这题既然我出了,我当然能答得出,破得了!”这句话向着围观众人也向着郑泰。
“不可能!”郑泰也是站起来道,众人看向张籍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怀疑。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做不了,并不代表别人做不了。”虽然张籍站在郑泰面前矮了一头,但是气势却一点也不输。“你听好了!”
见到张籍要破在这三道刁钻古怪的题,原本嘈杂喧闹的人声顿时没了,只能听见归鸟叽喳的声音和远处隐隐的号子声,众人尽皆屏息凝神,想要看看眼前站着的这个童子是要如何作答。
“子曰一题,我以此句破之。”张籍向着人群一拱手大声道:“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如何?”
“赵时春一题,我以此句破之。”张籍又看向郑泰有些怜悯的道:“姓冠百家之首,名居四时之先。如何?”
“三十而立一题,我以此句破之。”张籍最后转身回到桌边却不坐下,而是向茶寮老板招了招手示意续茶,待到茶杯满了,端起茶杯轻捻,吹了一下杯口的热气继续道:“两当十五之年,虽有椅子板凳而不坐也。如何?”
三道题解完,三个如何出口,满场皆静,满场皆惊!
这是何等对的才思,第一句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取自苏轼之文,但用到此恰到好处,前句破“子“字,后句破“曰“字,真是才华横溢。这也是最标准的破题。
第二句用“姓冠百家之首”暗指“赵”字,用“名居四时之先”暗指“时春”两个字,这里用的都是“暗破”,及其精妙。
第三句前句两当十五破“三十”,后句椅子板凳不坐破“而立”,这最不着调的一句也能破的如此工整。
这少年到底是谁,郑泰此刻满面苍白,呆坐在座位上。
围观众人心底也泛起了同一个疑问,这少年——何人?!
第一百零三章 大胜,府试()
“你……你是何人?”郑泰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指着张籍问道,细看之下手臂竟似有些发抖。
张籍转身看向郑泰,眼神中似有戏谑之意:“在下张籍,入清渊书院就读还未一年。”
“张籍?”郑泰有些茫然,多年未到临清州,他对临清城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都议论道:“这难道就是临清州今次县试案首的那个张籍。”
“果然名不虚传。”
“都说是个少年得了案首,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嗯嗯,我等自愧不如啊。”
“这些年的书都学哪儿去了。”
“这夏津的案首也不过如此啊,清渊书院果然厉害,我也要考。”
“好像就是去年做《鳌头矶赋》的那人。”
……
这郑泰倒也是个人物,初时虽然惊诧茫然,但过了片刻在周围人的议论中、讥讽中,他慢慢的稳住了心神缓缓的道:“你就是临清州今次县试的案首么?”
“不错,正是。”张籍点了点头道。
“那我倒也输得不冤,愿赌服输,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只见郑泰双手抱拳作揖向清渊书院众人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又道:“清渊书院果然藏龙卧虎,文采风流冠绝南北,郑泰自愧不如。”说罢分开人群在一片嘘声中向远处走去。
“好样的,张朋友高才,为我清渊书院挣了一口气。”算是此次出游领队的袁永走到张籍身边笑着道。其余学子也围了过来,说着佩服佩服之类的话语,争相与张籍结交。刚才的破题比试他们是全程旁观的,扪心自问换做他们上场怕不是早就给这夏津县的案首给驳得哑口无言。此刻夕阳余晖将尽,天色已晚,清渊诸学子在袁永的提议下返回清渊书院。
这场比试终于落下了帷幕,以张籍大获全胜告终。
周围围观的士子游人也随即散开,学子们与文章上获益良多,闲汉们又有了口头的谈资,就这样“两案首争破题”这一事件也随着人们的口口相传,沿着运河南来北往向整个大明传开。
回到书院后,张籍并未立时到寝舍休息,而是到了僻静的小讲堂中。
讲堂中案几笔墨纸砚俱全,铺开一张纸,张籍提笔写起了文章,此刻的张籍还有刚才比斗之时的余韵,就如同连胜之后状态正佳的竞技选手,此刻不多加练习巩固境界更待何时。
到书院的这一年中张籍读了那么许多古文骈文,以及背了无数的时文,积累得早已是差不多了。起初写文受到八股格式的制约,十分的学识,能道个三四成就不错了,而现在已经可以将胸中之意,更流畅写于纸意之上。回顾这一段求学求知的过程,虽然很苦,但一路走来有名师指点、好友相伴,又能心无旁骛,纯粹尽心于一物上,无论是行文还是处事都有了一种全新新的认知和体悟。
文思泉涌、妙笔生花,笔下如有神助,一篇八百字的文章还没半个时辰就写完了,写到最后,当张籍再去回顾前文,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写的,这篇文章苛刻如董讲郎也说不出什么吧。果然,府试前一天,张籍拿着最近的手稿向董讲郎请求指点的时候,董讲郎数次举笔但未落下,最后终是一笔未改。
……
大明万历十年四月十六日,临清府试。
这次参加府试的清渊学子共计十八人,统一由书院讲郎作保,统一安排考试事宜,足见书院的重视。这天天刚亮书院安排的四辆马车便载着诸生到了考棚街。
众人下了马车到考场外,这次的考生人数相较上次少了许多,但是任谁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