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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此处拥堵的人群,张籍想着一时半会儿也挤不进去,正要离开先到丙班讲堂,忽听人群中传来寝舍室友冀永贞的一声惊呼:“这太厉害了!”
张籍好奇的回头看向人群中,正好冀永贞也朝这边看来,看到张籍在不远处,只听冀永贞颇有些兴奋、有点语无伦次的大喊道:“张朋友、张朋友!籍兄、籍兄!快到这边来,榜首,榜首!”榜下众人听到冀永贞的呼喊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这边树下的张籍。
张籍停住回身向放榜处走了几步道:“冀朋友,何事?”
“籍兄,你、你考了榜首!”冀永贞挤出人群跑到张籍跟前大声道,他兴奋地脸在清冷的冬日中有些红。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考了榜首?”张籍一时间脑海中有些混乱,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对对。”冀永贞拍了拍张记得肩膀道。
“榜首就是这次岁末考的第一?”张籍再次问道,犹自不信的确认道。
“对,就是岁末考的头名、第一。”冀永贞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道:“籍兄,你这可是深藏不漏啊,有什么读书方法可要教教我啊……”
张籍耳中似是没有听清冀永贞喋喋不休的话,径直向贴榜处走去,榜下人群见张籍过来,个个不由自主的又像是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难道这就是学霸。榜首的无声气势吗?张籍对此兀自不觉,到了榜下看到大红纸张上,右上角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万历九年,乙酉,外院榜首张籍。
真的是自己,真的是自己,自己竟然真的得了这次岁末考试的头名,张籍内心狂喜。
……
像往常一样,也不似往常一样,张籍看完榜后来到了丙班讲堂,讲堂中气氛热烈,同窗们或一二人,或三五人,高声议论,时而大笑。从只言片语中能听出,这么热闹的原因是因为外院三班会考,榜首竟然没有出在课业水平最高的甲班,而是出在了成绩最末的丙班。虽然不是自己榜首,但同窗成为头名也是心有荣焉,以后面对甲乙二班终于能抬起头来,也多了一项不错的谈资。
或许这次之后自己会成为师长同学口中那别人家的孩子吧,张籍莫名的想到。
见到张籍进来,过道中的同窗们哄笑着让开了通路,齐齐看向张籍,自从张榜公布成绩排名后,张籍就成了书院外院的一个焦点,这种情况至少要持续到下次考试,同窗们的眼神中隐约有着感激感谢之意,不再有排斥疏远的意思,毕竟张籍得到头名,不光是他自己的荣耀,也是整个丙班的荣光。
张籍对同窗们的反应感到有些暖暖的,自己至此终于被丙班接受了,到了座位上张籍向四周团团拱手作揖后坐下,整理书桌,打开书籍,等待徐讲郎的到来。
……
随着时间的推移,红日上了树梢,徐讲郎比往常晚了约莫一盏茶时间进讲堂。只见徐讲郎今天身着月白边色交领深蓝色文士长袍,头戴唐巾,怀中抱着一大卷试题,精神矍铄的站在了堂前。徐讲郎把怀中试题让前几排的学子发下后,先是安排了一小段时间,让众学子浏览,以求对自己个考试结果有个整体的认知。
张籍接过自己的试题后逐一翻看,只见贴经墨义题和前几次考较一样都是画着圈,意为优秀全对;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次的策论题和制艺文也都画上了圈,而且还不止一个,都是在辞藻精妙处标注,想来阅卷人读到这里时也是赞叹一声好。整整六张试卷上出了圈没有其他评语,这就相当于后世的满分卷,正是这些圈圈代表着的认可,构成了本次张籍的榜首之位。
待学子们大概浏览完试卷后,徐讲郎便开始细细分析这些题目,张籍将之代入自己的文章中,不禁发现自己的所做所答画圈标注出皆是暗合其中道理。
徐讲郎直讲到日上正午才解读完毕。放下手中试卷,徐讲郎忽的说道:“张籍,将你所做试卷交到前面,在班中依次传阅。”
这是要把自己的文章当范文啊,张籍应了声是后,将试卷交到前排传阅。试卷传阅时,浏览看到的士子中不时传出惊叹声,每每闻到赞美声,当张籍听的这些赞叹时,内心充满了自豪感,多少汗水,多少努力都没有白费。
浏览完毕后,徐讲郎手持张籍的试卷向台下学子们一一详解其中精妙处,这是对头名试卷的评卷环节,今次是头一遭由丙班先开始,原因很简单——榜首就在丙班。
堂下学子听着徐讲郎精妙详尽的分析,恍若醍醐灌顶,不禁连连感叹,这题目原来还可以这么做,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中上和优异其实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最关键的就是谁能灵光一闪把它捅破。
试题解读完毕,优秀试卷分析完毕,徐讲郎还身走到堂前站定,目光环视全班片刻后,清了清嗓子似是有事情要宣布,学子们见状皆是屏息凝神等着徐讲郎说话。
“今次岁末大考,由书院山长教习出题并批阅,外院三班同时会考,经糊名批改后定我丙班学子张籍为乙酉榜首,可直升内院就读,此为清渊建院以来第一次,实乃可喜可贺……”徐讲郎兴致高昂的宣布了本次榜首张籍直升如清渊内院,躺下众学子皆是面露钦佩羡慕之情。
学霸的感觉不要太爽,清渊内院我来了!张籍内心兴奋的想到。
第八十一章 拜师礼()
放榜后的第二天,这日,冬雨霏霏,冰冷潮湿,天气阴沉。
清渊书院南山居中,书院山长希伊先生,陈教习,徐讲郎等人都在,众人手中相继传阅着一份试卷,卷边上赫然写着张籍的名字。
“这次就定张籍入内院了?不在考虑考虑?”一个瘦高的讲郎出声看向希伊先生问道。
“左讲郎,那是自然,按照书院往年的规定,岁末大考中的榜首自然升入内院读书,此例沿用日久,岂可轻废。”说话的是丙班的徐讲郎,语气中满是肯定。这位瘦高的讲郎原来是姓左。
“只是这张籍入院不过三个月,想来经学根基为稳,虽然这次得了头名,但骤然升入内院,怕是不适应吧,为此子计,不如再压一压沉淀一段时日,到外院甲班就读,待明年季考时再……”左讲郎还是提出了不同意见,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这次出言的陈教习,只听他哼的一声,道:“之平兄,你这怕不是为了张籍吧,我记得这次岁末大考,你的小儿子已经连续两次是内院第二十了,若是张籍升入,他就要被挤出来,你这是为了自己家儿子吧。”陈教习的话毫不客气说的左讲郎满面通红,左讲郎名允字之平。
“这、这,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不过是效顾府台与张相旧事,十三岁童子就入我清渊内院,从未有此例,少年得志未必就好……”左讲郎面对陈教习的斥责,强言辩道。“再者说,你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私下里单独教授张籍,这次难不成是你透了题,要不他一个经义不通的童子,怎能得此头名!”
左讲郎说的顾府台指的是曾任湖广巡抚的顾璘,张相自然就是说的当今首辅大名鼎鼎的张居正。当时张居正少年天才,十三岁即应武昌乡试,依才学该是能中举,事实上,张居正的考卷也深得湖广按察佥事陈束的欣赏,极力主张录取。但是当时的才子官员湖广巡抚顾璘认为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再聪明也还是个孩子,倘若早早中举,因缺乏历练和失败经验,以后便很容易骄傲自满,反而消弭了上进的意志,对于张居正的成长不利,主张给张居正一些挫折,使他能发奋自强。顾璘将自己的看法告诉了监考冯御史,冯御史又给了陈束建议,最终张居正落选。
当然天才始终是天才,神童就是神童,三年后张居正再赴科场,一举中第,对于顾璘一事,张居正也明白其苦心,曾说“仆自以童幼,岂敢妄意今日,然心感公之知,思以死报,中心藏之,未尝敢忘”。这事情传播开来后成为一时佳话。
顺着指责陈教习的话头,左讲郎还要把话说下去,却听希伊先生沉声道:“之平、仁肃都不要说了,仁肃教导张籍曾知会与我,是经过我同意的,至于透题我相信仁肃的为人,断然是做不出这样事情的。张籍不是张相,之平你也不是顾府台,至于你家小儿子……”希伊先生沉吟一声又道,“这次先不降至外院,下次考较再定。”
希伊先生的话音落下,两人才算不再争执,左讲郎对这个结果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