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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东林,清渊,间或各社学塾师都有诗文,希伊先生和周学正也一一作了点评,席间酒水不时端上各个案几,诗借酒劲,酒助诗兴,唱和之间,气氛渐浓。方清之刚才也作诗一首,得了周教谕的称赞,此时兴奋异常,张籍在案后一边喝茶吃着点心,一边听着众人的诗文,不禁心中感叹,古代文人吟诗作对真是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就算没有如“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之类的传世名句,但也有“不知月与我同安”和“青瓦如尘落客衫”这样意境悠远的佳句。
“诸位前辈、好友,江山代有才人出,吾东林书院蒙童亦有一诗,望诸公点评。”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东林书院的顾允成。只听他接着道:“元珍你来请临清州诸位前辈点评一番吧。”
那刘元珍十许岁年纪,也不怕生怯场,落落大方起身行礼道:“请诸位前辈指教,诗曰:声震如怒涛,急闭窗与扉;初疑雷雨辈,挟以群龙飞。起视东风端,日色已满枝;移步庭中行,心明吾与谁。”
果然是一首宜情宜景的五言律诗,希伊先生笑着评到:“好一首小诗,略略几笔写出了童子闻雷雨时的惊,又道出了风雨停歇第二天清晨的心境,不愧是东林之秀。”
听得夸赞,刘元珍拱手谢过希伊先生,又道:“先生我初至临清州,见识了清渊盛景,城中繁华,又登鳌头矶,有诗一首以赞之不知可讲否。”此时刘元珍拱起的手尚未放下,被衣衫遮住的脸上颇有得色。顾允成见刘元珍又要作诗,怕他行为出格,出言阻止道:“元珍,诸位前辈当面,休得卖弄!”
希伊先生闻此笑道:“童言无忌,元珍既有佳文不必藏私,刚何况是赞我临清盛景,你且吟来。”
“谢过先生,鳌头矶前对徘徊,岸木苍苍水镜开;沧海雾摇孤月上,青天影合登瀛台。”刘元珍一诗诵罢,众人皆是点头,此诗格局甚大,情景交融,不仅写出了鳌头矶的位置,更抒发了诗人怅天地辽阔之胸臆,小小年纪端的不凡。希伊先生也是赞道:“果真江南人物自是风流,辈有神童出!”
刘元珍两首诗出赢得了好大彩头,回身入席,东林其余四人也是对他称赞有加,没有坠了东林名头,但除此之外的临清州诸人就有些冷场了。
清渊雅集进行到这,就类似后世武侠电视剧的桥段,问:武林大会上有一派的后辈子弟技压群雄,那会怎么办?面对后辈那些成名已久的耆老名宿自持身份当然是不好下场,这时当然是小辈对小辈,王对王,将对将。
果然,此时清平乡社学的举人塾师吕才早就有些不耐了,对身后自己的学生使了个眼色要他上场,只是他的学生显然是没有准备好,但老师有命不得不从,从吕才身后走了出来,拱手道:“清平社学吕庆,有诗一首,请东林前辈品评。”
见到本乡本土的蒙童想要来一较高下,周学正很是高兴,道:“我临清州也有秀竹,快快吟来。”
“黑云压城两河乡,秀树颀竹雨照天,只余疾风暑不尽,沉沉欲眠向人间。”吟诵完毕,就听吕才哼的一声,十足的不满之意。吕庆自己也是知道自己的诗寓意浅薄,上不得台面,低头面色通红的退到了老师吕才的身后。
听得此诗周学正此时面上的表情也甚是尴尬,道:“此诗……倒也别致,尚可、尚可。”话题连忙一转道:“我临清州蒙童之中可还有佳作?”
第三十七章 清渊雅集(三)()
听得周学正的话,台下临清州的诸塾师和蒙童却都是一静,这就好比后世张籍上课的时候,提问问题,说道:这道题那个同学会做?这句话往往比那些维持纪律的话更管用,台下学生真可谓是众皆噤声,只余风声、书声、呼吸声,想必做过学生的都有这种经历。
众人的心思也和后世学生一般,想不想回答,想!这是肯定的,州学学正影响着一州之地的县试府试,对任何一个蒙童都至关重要,谁不想得找个彩头呢,谁不想在州学学正面前露脸啊。但是有一点不得不讲,东林书院刘元珍的诗文珠玉在前,此时上前人人都怕自己成了那在后的“瓦砾”,害怕出彩不成反出丑,出头有风险答题需谨慎,一番衡量纠结之下,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俱是格外安静。
这时身旁的方清之扯了扯张籍的衣服问道:“张小弟,可有佳作?”方清之的说话声虽小,但身后的希伊先生和周学正听得可真切,周学正向希伊先生道:“希伊兄,这位童子也是清渊书院的学生?能坐在此处可是希伊兄佳徒?”
“周兄误会了,此童子姓张名籍,乃是我临清州南乡仓上张氏社学蒙童,前日吾讲课后考较各社学弟子课业,此子才思敏捷,博闻强识更兼得一笔好字,故而求其塾师暂且割爱,带在身前参加集会以增其见闻,涨其历练。”希伊先生似是故意一般,声音洪亮缓缓道出,整个堂中的目光都看向了张籍。
“噢?张籍初次参加此等集会可有紧张?你年方几何?课业到哪了?可曾涉猎诗文?”周学正看向张籍问道。
张籍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道:“谢教谕关心,学生今年一十三岁,功课刚学到论语,读过《对类》、《洪武正韵》、《训蒙骈句》等,于诗文略有心得。”这一番对答说的不慌不忙,分寸得当,既回答了周学正的问题,也表达出了张籍自己对作文赋诗的信心。周学正一听,果然大喜,道:“好,好,才思敏捷,博闻强识,我临清州也能出个神童一般的人物么,张籍,希伊兄如此夸赞与你,你可有佳作令我等共赏。”
“长者有命,籍不敢辞,童子昨夜于清渊书院观风雨,其声震震,其雨澹澹,其势也惊人,故有诗云:一雨纵横亘中州,浪淘天地入东流;遥望天际目穷尽,欲挟风雷做远游。”张籍长身而立,琅琅吟诵而出,面尚青涩,嗓音稚嫩,一诗既出其词其句雄浑豪迈,众人仿佛看到一个少年在雨中伫立仰望天际,意欲与风雷同游,身量年纪虽小,胸中却广有丘壑。雅集的记录人吕宏远也随着张籍的吟诵,笔走龙蛇,快速的记了下来。
“好!好诗!”周学正本以为张籍只能作出一首和刘元珍等次相仿的风雨景色小品,那样自己评诗时多多赞上几分捞回失去的面子,不落临清士林威风即可,不曾想张籍能做出如此一首如此雄浑豪迈的上品风雨言志诗,此等佳作大涨临清士人威风。“此诗意境大气雄浑,借夏日骤雨之景抒风雷同游之志,本教谕以为此诗可为上品,希伊兄以为然否?”
“诗词小聪明罢了,周兄切莫夸赞太过,少年心性不稳易骄易躁,可不要做了那伤仲永之事。张籍还不谢过学正大人。”希伊先生笑呵呵的回应周教谕的话,张籍也顺着希伊先生的口风向周教谕答谢道:“谢过学正夸赞,学生当戒骄戒躁,砥砺前行,不负学正期许。”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东林书院游历临清参加清渊雅集,虽不能说是上门踢馆,但是作为地主的清渊书院和临清士林也不想在集会上落与人后。此刻蒙童对蒙童,清渊稍胜一筹,如果到此为止,大家继续喝酒吃点心,互相追捧随性写个诗文,最后出个集子,那此次雅集就算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不曾想突兀的传来的一声话语,“我刚刚曾以鳌头矶为题作诗一首,不知籍兄能否以此题教我?”原来是刘元珍少年心气,不忿众人都去夸赞张籍,忍不住发声道。
“元珍,不可无礼!”东林书院顾允成见刘元珍说出此话,怕伤了两座书院的和气,赶忙出声喝止并向台上作揖道歉。“希伊先生,周学正,元珍年少失礼,望诸位前辈海涵。”
“无妨、无妨。”刘元珍如此莽撞做派,对比张籍刚才对答时的沉稳得体,顿时高下立判。屁股位置不同,立场不同,周学正和希伊先生两人当然乐得看东林来人失态出丑。
“籍兄怕是不敢吧……”刘元珍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东林几人拉的坐了下去,不在发声。
张籍心下却是乐了,正愁没办法展现自己的才学引起山长和学正的注意呢,这就有人送来了机会,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当然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如果没有提前准备,单凭急智做出应景诗文那是难上加难,自己虽然有了超出古人的经验和天赋记忆力,但还是不能小瞧了古人在诗文上的创造力,因此早在来清渊书院之前,张籍就根据可能遇到情况作了许多诗文,其中就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