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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报喜的这一白天,就这么喜庆喧闹的过去了,下午时候城中来的同窗、官员和报喜队伍都一同离开,张家的屋中现在还没走的就剩下张大户一家人了。
“阿和,这籍哥儿能考中解元,也是祖先庇佑,我打算召集族中远近旁支前来祭祖,再打一副解元牌匾供入祠堂,对了还要在村口建一个大大的牌坊……”张大户越说越高兴,这是在旁支面前露脸,彰显本家实力的大好机会啊。
“这前一段时间重修祠堂才刚让其他几支前来,间隔这么短怕是有些不好吧……”张父有些迟疑的又道,“还有在做一个解元牌匾还行,这建解元牌坊,花费可就大了。”
“间隔短?没什么不好的,咱们张家本支几十年没出过举人了,况且咱家籍哥儿还是中的解元,举人中的头名,让他们来祭祖是全族的福气。至于牌匾和牌坊,你不用操心,一切都族里出。”张大户笑着说道。
说起这解元匾额和牌坊,就不得不说一下乡试举人们的一些中式后的官面福利。
举人匾额按名次分共有五种,第一种自然是乡试第一名的解元匾额;
第二种是乡试第二名的亚元匾额;第三种是乡试三四五名的经魁匾额;
第四种是第六名的亚魁匾额。之所以称之为亚魁,是因为乡试填榜时,先取出五经魁后高置榜前,再从第六名开始填榜,故而乡试第六名为正榜之首,列于经魁之下,称为亚魁;
第五种是文魁匾额。因为乡试第六名之后的中式举子,皆称为文魁。
在乡试之后,朝廷会颁给每个乡试举人,二十两银子用于打造牌坊匾额,这也叫做牌坊银。
牌坊银就是资助你在门前树个牌坊,立在乡间,让过往人称颂的。至于匾额则悬挂住宅大门之上,解元就在匾额上大大地写上两个字解元,亚元就竖亚元匾额,至于经魁,亚魁,文魁,一等一等的必须如实而写。牌坊和匾额都是有一定规制的,当然事情到了乡间,资财颇丰的人家往往会稍微逾制,不过这毕竟是喜事,民不举官不究,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俗。
这一块牌坊,一块匾额,代表着主人或者家族一生的荣耀,百年之后或许子孙已不知你的名字,家族或许已是败落,但是只要外人见到你家宅上的匾额,都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知道这一家曾是书香门第,至少是出过举人的。
解元的牌坊和牌匾当然要比普通举人来的规格高,这次州学和贡院一共给了三十五两,一并由王同知交给了张籍,以农民三四年的全家收入来建造一个牌坊,那自然是雄伟壮观的多。
自己有牌坊银,那就不能让张大户出这个钱,解元郎也是要面子的不是,因此张籍出言道:“这个牌坊和牌匾还是我自家来做,不好总是占族中的光。”
争持一番后,最终决定由张大户来主持祭祀并找泥瓦匠和木工,至于牌匾和牌坊的银子是由张籍家来出的。
商定这一事后,张大户一家也离开了。
忙碌了一天,兴奋了一天,张家众人都是极为疲累,闲话几句后各自回房休息。
正此时,这个乡下的村子中,鸡犬入窝,夜深人静,秋月当空,其光如水。
越近冬天这夜晚的月亮就显得离地面近了很多,仿佛爬上山头就可一摸到一般,再细细看来,那半圆形的月亮上影影绰绰,不知是否有月里嫦娥和那捣药玉兔……
第一百九十七章 投献与诡寄()
深秋难得有这么晴朗的天气,碧蓝的天空上,橘红色的太阳高悬,除却阴影处但凡是阳光所照之地,都显得格外和煦。
张籍的二弟张卫,这些日子不堪媒人的烦扰,提前回城了,而张籍因为要等到牌坊落成祭祖之后再走,所以一直呆在乡下老家中。
不得不说从秀才到举人是身份地位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不张籍中举消息传出后的第二天,就有许多乡人前来投献,来的人中甚至有二十多里外的焦庄农户。
张籍出外访友还没走到家,就听到自家院子里人声鼎沸,跟赶集似的。
“张老爷回来了!”
“张老爷回来了!”
张籍刚推开院门,还没踏入一步,就听到院子里无数个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要不是张籍见到院里大多是熟识的乡亲,单看那目光,还以为是来打家劫舍的土匪呢。
张父一脸无奈的坐在正屋门口的椅子上,他对眼前的这一切不知所以,正等着自己回来解决。
张老爷?
张籍看着面前的乡亲们,最大的一个都有五十多岁了,十五岁就被称作老爷,是把自己叫老了呢,还是把自己叫老了呢。
张籍闻言腹诽了几句,嘴角微微抽搐,抬脚进门道:“众位乡亲们,不知今日到此何事?”
这话还没说完便被院子里兴奋的人群给围住了。
只见刚才那五十多岁的老大爷语气又是恭敬,又是激动的说道:“小老儿种田可是一把好手,恳请张老爷收留,做牛做在所不辞……”
又有一个身着打着补丁衣服的老爷子,很是恭谨来到张籍跟前道:“张老爷,小老儿侍弄牲口可是一把好手,有我在保证把咱家的耕牛养的膘肥体壮,耕起地来一头顶两头使。”
“张老爷,咱家是举人家了,这老太太和家里小姐怎么能再下厨房,我是刘家庄的你三婶的二叔的七舅公家的老刘头,原来在城里做过十几年的掌勺,让我一家子来管咱家的厨房,保准吃饭香,还得天天不重样。”一个脑袋大脖子粗,很是有些白胖的老大爷说道。
“张老爷你是读书人,免不了出门在外,常在外面行走总得有个人使唤,俺是粗人,可是有的是力气,让俺当个家丁吧!”
“张老爷,我家这个小子,原来跟随他爷在城里走动,地头上都熟,让他做个长随给您跑前跑后咋样?”一个看上去很朴实的乡农好不容易插上话,急急的又道,“还有我这两妮儿,都是黄花大闺女,留下她们给老爷您端个茶、倒个水吧,干活可利索了……要是……要是老爷您看得上眼,暖床也使的,那是他们的福分……”
“张老爷,俺家有地十亩,甘愿献上,年年交租……”
“俺会种田!”
“俺能驾车!”
“张老爷您就收下我们吧。”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都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的自我推荐。
张籍看着那说能中田的老大爷不由得想说,大爷就您这风一吹就倒的体格,还是回家多歇着。还有那说让家中小子做长随的,不过是七八岁的顽童,还留着两条大鼻涕,是这顽童来帮我忙,还是是让我带孩子啊。
最扯的就是那两个说能暖床的小丫头,初时张籍还颇有点男人的小期待,但顺着那人的眼神看过去,得,是两个身子单薄,扎着牛角辫的小萝莉,看那年龄,这有六岁吗?这年纪也能暖床?
要是都留下来,家里岂不是要变成了养老院和托儿所?
看着院子里争先恐后自荐为奴为仆的人们,张籍一脑门子头疼,这就是大明朝所谓的投献和诡寄田地了吧。对于这诡寄和投献,张籍也是有所了解的。
为何有人称穷秀才和富举人?其中的奥妙也在于此。秀才可以穷得一文不明,但中了举人后就与苦难日子说再见了,那是因为秀才仅可免自身及一口的徭役,和十五亩地的赋税;而举人可以免除全家的徭役,这里的全家包括家丁仆人长工等等,还有名下几乎所有土地的赋税,逼不得已时,就算是捐献也捐不了几个,比正常交税少了许多。
自古以来聪明人就有的是,大人物有大智慧,小人物有小聪明,于是乎这么一个漏洞就被老百姓们研究出来了,这不是朝廷对于官员、举人之家都不收税、不征徭役吗?
那好,老百姓们就想了,我要是成为官员、举人家人那不就同样免税免徭役了吗,怎么成呢,投献人身,诡寄土地成为佃户家仆即可。
这就跟我国以前港澳台资、外企在内地建厂办企业享受土地水电税费等各种优惠的时候,很多人挖空心思拐弯抹角找个港澳台资或者外国的股东,挂个外资的牌子避税,跟这大明朝的人身投献,土地诡寄差不多。
所以说举人突然中举后,一夜之间名下土地多个上百亩,家丁仆从多了几十口子这都是很正常的事,这都是别人人身投献和将田地寄在你的名下,以此逃避赋税徭役的。
人身投献和诡寄田地这对张籍一家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