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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项氏乃是故楚世族,说其有反意,可有证据?”廷尉一向对这个问题比较敏感。因为项氏不是一般的土豪,如果轻动,可能会使全天下的六国遗族们产生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担忧,一个处理不好,是会闹出乱子的。
而且作为大秦的最高法院,廷尉里面都不是菜鸟,可以说法家的精英分子都聚集在此处了。会稽那种偏远之地的豪族并不好动手,除非是全部歼灭,否则他们一定有办法隐身于草莽,逍遥法外。
从少府在会稽呈送来的爰书上看,项氏为非作歹多年,已经有深厚的人脉与实力。该怎么让项氏受到应有的惩罚呢?
左监知道此事的难度,他笑道:“章少府精通兵法,他既然已经看出项氏的不轨,想来把人送到我们这里,就是想讨个说法吧。”
这个观点并没有立刻得到右监的支持,后者沉吟不语。
廷尉之中几乎人人都有灭豪的经验,可以说从天下一统至今,廷尉之吏手上沾满了各地豪强的鲜血。可正因如此,他们才深知打击铲除盘踞地方多年的豪族到底有多麻烦。章邯毕竟只是个少府令而已,铲除项氏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还需地方郡尉配合。
左监继续提出建议:“吾等若是调动会稽郡兵,需请陛下降旨颁发虎符。此外会稽郡尉是否被项氏渗透也未可知,万一走漏了风声,则不好像陛下交代。就算一切顺利,也要几个月时间。可几个月里面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不如告知章少府,就说吾廷尉同意惩办项氏,但需要少府那边先做准备。至于能准备到什么程度,就看章邯自己的能耐了。君意下如何?”
右监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左监又如此坚定。最后这个不算办法的办法终于被上呈到廷尉手中,于是廷尉就以左监的建议为核心给章邯写了份文书。
文书先是到了章邯的手中,可章邯就扫了一眼,便命人乘快马向会稽报信。
等这份文书送到会稽,已经是一月上旬了。这也是廷尉觉得棘手的原因——咸阳到会稽太远,用朝廷的加急通道送封信就得半个多月,动用军事准备的时间更久。估计从开始到结束,大概得半年才行。
张鹏拿到文书之后真的是不胜之喜,他需要的就是这份文书。身为少府的太官令,当然不能给项氏定罪,但是却可以向郡县施压,让本就不愿参与其中的李珪放手让权。
廷尉定下的罪名可不是地方郡县想推翻就能推翻的,哪怕是项氏在地方上有深厚背景,能够收买大量会稽吏员,可一旦廷尉定罪,想给项氏平反也得好几年时间。
这次廷尉的操作也很有趣,他们给项氏首脑项梁定下的罪名是“豢养游侠、勾结乡里”。即便没有“意图谋反”四个字,以大秦立朝以来对豪强的态度,这个罪名已经没有什么余地了。
此外,这段时间张鹏也没闲着,他充分发动少府在会稽郡内没有暴露身份的探子,不断制造不利于项氏的舆论。项梁和项羽出身贵族,持身很正,但是他们手下聚集的那些剑豪、游侠之中不乏偷鸡摸狗、违禁犯律之辈。
在周氏叔侄和大刘的帮衬下,会稽民间很快就刮起一股反项浪潮,正所谓三人成虎,一个人天天被喷是坏蛋,时间久了想洗白也不行了。再者人设这种东西一旦崩塌,想立起来难如登天。
司马欣亲眼看着张鹏是如何布置、分派人手的,一开始还暗暗吃惊,后来则心悦诚服的主动参与到行动中来。
因为灭项一开始是他提出来的,张鹏只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结果司马欣发现自己的想法策略跟鹏一比完全不够看,若果不是之前对鹏有过仔细调查,他都要怀疑鹏是不是在公室中跟随老吏学过了。
就在张鹏这边磨刀霍霍之时,大刘突然从贾市回来禀报:“贾市有人作乱,扬言少府私扣良民,有违秦律,要让县令主持公道!”
“凡是闹事的都抓起来!”张鹏语气坚定的说道,然后又向司马欣拱了拱手:“还望司马兄走一遭,让李珪看看廷尉的爰书!”
ps:玉米现在也被人要章推了,难道我火了么?一本新书,内容考究,可以一看。书名叫《战国魏武卒》,穿越先秦,成了魏国武卒,却是秦始皇统一前夕,投降必死之下,他该何去何从?
第一百零一章 县尉桓楚()
一月十二,距离吴县黔首于贾市滋事,已经过去两天。
这些急迫欲见家人的黔首们被一网打尽,统统关入了少府的监牢内。原本他们以为会和被捕的家人在此相聚,可却万万没想到少府的监牢竟然是空着的……也就是说,他们的家人根本就没被关押在这里。
有几个年轻的黔首顿时慌了神,互相以目示意,却毫无办法。
他们鼓动黔首闹事,就是想和少府监牢内的同伴取得联系,并传达项梁的指示。但他们没料到自己会摆错了算筹,不但人没见到,还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吴县有黔首闹事,吴县的县尉桓楚就紧张起来。他清楚这是一场少府之吏同项氏之间的较量,到底会不会接到诛灭项氏豪强的命令,让桓楚万分纠结。
他本是老秦人,当年随王将军南征时凭先登之功留在此处为县尉,一晃七八年的光景过去了。一开始他还恪守老秦人的传统,但随着身边的伙伴被一个一个调走,直到周围全是楚人时,桓楚不得不做出改变。
接受项氏的拉拢和好处,的确方便了他这几年的舒坦日子。但这一个月,风向开始渐渐变了,就是再迟钝,桓楚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头。
吴县县尉隶属于会稽郡尉直接管辖,目前郡尉和郡守都不在境内,而是在闽中助军。所以担子都压在他和县令李珪身上,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位少府的太官令不是一个眼里能容沙子的主,大概不会善罢甘休。
正在观望之时,项梁就请了县尉桓楚吃酒。席宴上,前来的不仅有项梁,更有当地的好几个一呼百应的游侠、豪强。先是一轮敬酒,项梁殷勤地给县尉桓楚的盘中布菜,他看似平淡的提了一嘴:“不知太官令是否与桓兄接触?”
桓楚摇头道:“吾乃军吏,与其素无瓜葛,他见俺做甚!”
项梁笑道:“吴县的安稳一直仰仗李县令和桓兄,俺们几个也出过不少力气,对朝廷更是忠心耿耿。这十几岁的娃娃才来了不足一月,就搞得满城风雨,实在是让人难以心安。”
桓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干脆不吭声了。
他平时没少拿项氏的钱财,对游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不会追究。所以这钱相当于是项氏的保护费。可是保护项氏也是有成本的,当风险大于收益的时候,桓楚本能都就想撇清干系。
他原本以为张鹏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娃娃,没想到这娃娃做事的手段可不是普通十九岁的人可比。这几日来民间都在骂项氏是祸害,连带着他也听到了骂自己的段子。桓楚平白惹了一身骚,若不是碍于项梁的盛情邀约,今天的酒宴他都不回来。
其实张鹏并没有让人编排县尉,只不过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限的,一旦开了头,走向就很难把控。
项梁也知道自己的名声受辱,他也很清楚这是张鹏做的手脚。但一个是官,一个是豪强,这就决定了项梁没有更强硬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提了令桓楚不高兴的事情之后,项梁接着说道:“桓县尉,吾等也是希望县内安定的,若是太官令那边有什么吩咐,您可一定要知会俺们一声。”
“嗯!“桓楚勉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若是县兵受命约束游侠,不知道桓县尉可否网开一面。再抓人的话,只怕会更激起民怨。”项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桓楚这次没有随声附和,他正色说道:“朝廷若是下令,本吏就必须一丝不苟的完成,否则军法无情,俺这颗脑袋还得留在肩膀上多吃几年饭!”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豪强都面有土色,项梁则捏了捏拳头,旋即又松开了。他先给县尉桓楚倒酒,两人敬酒饮下。项梁才尽量语气温和的继续讲述此事,道:“那些儿郎们不过是有一腔报国的热血无处施展,仰慕古仁人志士之风,一心想报效朝廷罢了。只是习得武艺,难免脾气暴躁冲动,容易惹出事端。“
“游侠之所以起来闹事,全都是太官令嚣张跋扈。若是他真的爱民,就该网开一面,对吴中儿郎约束教化才对。偏偏以朝廷禁令为由来暴虐百姓,又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