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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硕闻声看过来,见是鹏来了,立刻喜出望外,一边驱散人群一边拉着鹏往里走,还边走边道:“这就是咱丰牛里的大英雄,赛牛得最的牛长鹏!”
张鹏红着脸,反过来拉住硕往外撤,道:“有要事,俺要进城!你且守好牛舍,不要出什么差错!”
大家都是同住一里的邻居,谁不认识谁啊,硕这么介绍,也让人太尴尬了些。好在围观的人都善意的笑着,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硕问:“大兄去县里作甚?”
张鹏:“勿要多问,等俺回来再说!”
···································
县城内,市井之中。
行人如织,商贩云集。
秦朝虽然实行重农抑商的国策,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商业活动。其实市井之中热闹得很,只不过是在秦吏的严格监管之下罢了。
秦代的商人一律要入“市籍”,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专门的户口。他们这一社会群体,从春秋时期开始就被视作不能直接创造价值,只会囤积居奇、扰乱社会秩序的害虫,往往受到各种歧视性待遇。
比如说秦朝规定了“七科谪”(徭役的七种优先征发对象),其中有四类都和“市籍”有关——商人本身、曾拥有“市籍”者、父母有“市籍”者、祖父母有“市籍”者。
不过即便是如此,商业发展依然如同打不死的小强,在夹缝中顽强生存,并且逐渐发展壮大。
张鹏要去的是“贾市”,即私营商贩为主的自由市场。当然,与之对应的还有官府开办、属于国营经济的“官府市”,为了满足将士日常生活需要的“军市”。当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封闭性!
行走在县城内的大路上,张鹏无须问路,只四处打量一番,便远远就瞧见有高高竖起的旗杆,上面挂着幡子,写着篆体的“市”字。旗杆下面是一座“旗亭”,也叫“市亭”,是一栋建在夯土台基上的小楼。
张鹏估计了一下,在这小楼里当可居高临下鸟瞰整座市场,应该是有利于及时发现各种情况,相当于后世的市场管理处或者是工商行政执法部门。据说,管事的也是“亭长”······
小楼下,半人多高的夯土墙将此“贾市”围住,四面各有一座大门,可通行人往来。
刚走到市场门口,就被一队正在运货入市门的商贾堵住了去路,却见有一吏员正在逐一检查川流涌入的商贩们的证件和货物,即“诣符传于吏”。
这种情形张鹏还是首次见到,于是就好奇地站在一旁瞧着。那吏员每有检查货物合格后,就会在上面加盖印记,和后世的火车站检票有点相似。
好不容易挨到进了市场,只见被称为“列肆”的各色商铺鳞次栉比,有大有小。观察了一阵子,张鹏发现商铺的大小竟然是和所卖货物的贵重程度成反比——卖的货越贵重,铺面就越小,估计了一下,大概仅有五尺宽。
值得他惊喜的是,这些店铺的商品种类很多,日常生活必需品几乎都有。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粮食,后世很多人以为秦朝重农,所以会禁止粮食买卖,但现实却完全不知是这么回事。
在卖粮食的摊位旁边,是售卖各种纺织品及原材料的店铺,有白花花的蚕茧,也有生丝和纺好了的布帛甚至成衣!
再往前走,卖铜器、铁器、瓦器的,卖车辆、棺材的,林林总总,让人目不暇接。
不过,这些都不是张鹏所需要的,他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目标——菜肆!
没错,这里是卖菜的商铺,里面摆着各种时下有的蔬菜,每个菜品还专门摆着小木牌子,上面明码标价,真是童叟无欺。
四处转了一圈,有些菜张鹏认识,有些竟然还认不得是什么。又不好意思询问,他只用目光扫来扫去,突然,一种白色长条状的茎块作物映入眼帘······就是它!
其实,适合秋种的作物着实不少,淡若论产量,那就要数萝卜了!这种作物不但易于侍弄,而且是一种百搭菜,做什么都可以往里加。这样一来,就能保证种出来以后,卖得出去了。
用手拿起一根掂了掂,分量很足,正准备寻味价格,张鹏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按住了······
第四十九章 变农()
猛地回头,张鹏眼睛一亮,立刻稽首施礼,恭敬道:“下吏丰牛里牛长鹏,见过上吏!”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响起,却正是都田啬夫牟带着两名吏役站在张鹏的身后。
牟得心情似乎不错,笑着打趣道:“好一个牛长,怎么有空闲过问起菜蔬了?”
“上吏莫要戏弄俺嘞······”张鹏露出不好意思地笑容,道:“秋耕在即,俺准备寻一样适合的蔬菜种下,不然田地就要荒废了。”
“秋耕?”
没想到都田啬夫牟也和田典垣一样,露出震惊的表情,就连那两个随从的吏役也被牛长鹏的话惊呆住了。
“然也!”张鹏确定的点头,他已经对别人这种谈秋耕而色变的反映感到习惯了,表情镇静地道:“上吏容禀,小子以为秋种冬收,即可以不费地力,又能增加收入,对农事百利而无一害也!”
“秋收之后便要休耕以待来年开春,这可是自后稷开始就传下的耕作之法,岂容置喙!”都田啬夫牟用严厉的语气警告道:“小子,莫要少年得志,忘乎所以啊!”
后稷是周的始祖,按照诗经记载为上帝之子。乃是尧舜之相,司农之神,专治九地九垒。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建立国库粮食储备和畎亩之法、放粮救饥、赐民百种、教民耕种的大德之一。不要说在秦朝境内,就连四夷八荒的戎狄都一样要尊奉他!
张鹏面不改色,举起手中的萝卜,仍然坚持己见,说:“上吏莫恼,小子并非是不敬农神,而是我大秦一向不拘泥于祖宗成法才有今日之天下,兵事、司法皆可变,难道农事就不能变一变么?”
“你······”都田啬夫牟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种地和打仗毕竟不是一回事儿啊。
“耕作须合乎天时、契定地利,牵连国之兴亡,稍有差池便是滔天之祸,岂能轻动?况且自古以来春种秋收千年未改,你又何德何能,说变就变?”
张鹏也不知如何劝说,他总不能告诉牟自己是从两千多年后来的吧。想要证明秋种可行,就只能抗住所有压力,硬着头皮上了。
便道:“小子惟有五十亩田,试一试又何妨?”
“糊涂!”牟声色俱厉,斥责道:“倘若天下人皆以此为借口,今日你试试,明日他试试,农耕成为儿戏,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可是······”张鹏还欲争辩。
“住口!”牟怒道。
这时候,不止是菜肆内的商贾、顾客,就连其他肆内的人也被争论声吸引过来了,对着站在当中、手拿“芦菔”的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哟,这是生了何事?”后挤进来看热闹的士伍不明所以,向身边的人打听道。
“嗨,不知哪里来的狂生,言说要改后稷之法,秋种冬收哩!”有晓得前因后果的商贾指着鹏和牟说:“此上吏乃是都田啬夫,正在教训此子!”
“秋种冬收?!!!”这士伍惊呼:“怕不是痴儿吧!”
“哈,谁说不是!”粮肆内的商客冷笑一声:“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还从没听说秋天种菜,冬天收获的奇事!”
“莫要聒噪!且看上吏怎么说!”
“是极!”
“禁声!”
田啬夫牟原本是来“贾市”中查看粮价的,现在却不得不着手处理鹏引发的事端。他不禁有些头痛,此子话已出口,许多人都听的一清二楚,若是自己不闻不问,那传扬出去可就不好结尾了······
张鹏也看出了牟的为难,此事当断则断,他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急智不足,也只好用刚一波了。
就见他当先一步走到菜肆的门口处,向周围的群众抱拳道:“俺就是丰牛里的牛长鹏,秋种不但能长得出庄稼,还能在冬日丰收。自古无有变革农事者,吾愿行之!”
轰的一声,仿佛水入油锅,一下子就炸开了似的。贾市内立刻沸反盈天,人人皆奔走相告!
“唉······”牟见情形至此,张了张口,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