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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崔耕竟然敢”
尽管是两头堵,但来俊臣万没想到崔耕这么容易就掉坑里了,真是大喜过望。
然而,他的笑容还未展开,就被崔耕堵了回去。
只见崔耕右手高扬,笑眯眯地道:“来少卿别着急啊,听本官把话说完。谶言虽凶,但本官有破解之法!”
娄师德颇不急待地道:“什么破解之法?”
“还是应在那句谶言上。”崔耕解释道:“大家别忘了,这上面说得是王大郎和苏二郎,若是两位将军中,有一位不去契丹,岂不就让谶言不灵了吗?”
苏宏晖本能地就感到不对劲,道:“崔著作的意思是,让本将军莫去契丹?”
“然也,王将军乃是军中之胆,不去不行。但苏将军你,说句您不爱听的,去不去都成,又何必白白冒险呢?”
虽然说子不语怪力鬼神,但崔耕接连解释的几个谶言“族盐”“李尽灭”等尽皆灵验,事实摆在眼前,令人不得不信。
娄师德干笑一声,道:“苏将军,本相以为谶言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如就”
苏宏晖有密令在身,为了这事儿,把最宠爱的小妾孟四娘都宰了,这时候怎么可能说不去?
他坚定地道:“娄丞相,本将军问你,难道崔著作解释一句谶言,就能决定朝廷派谁出征?这权柄是不是大了点儿?”
“这”
苏宏晖得理不饶人,又往前一步,道:“我再问您,这天下到底是姓武还是姓崔?”
“我”这顶大帽子抠下来,娄师德也顶不住啊,赶紧往后一缩,不吭声了。
来俊臣看出了便宜,高声道:“就是这个道理,苏将军还非出征契丹不可了。崔著作,你倒是说说,这场战局到底是咱们大周胜,还是契丹胜,给个痛快话吧。”
崔耕这回可真被逼到墙角里了,无奈之下,猛冲着站在苏宏晖身后的黄有为一使眼色。
在崔耕原本的计划里,是黄有为偷偷给苏宏晖下点毒药,不求毒死他,只求他不能出征就行。
然而,现在形势骤变,也只能改变计划了。
“你给我在这吧!”
黄有为马上会意,挥起醋钵大的拳头,猛击苏宏晖的后脑勺。这下要是打实了,苏宏晖肯定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到了那时候,黄有为固然讨不了好,但他既未杀人,也是“一心为公”,在崔耕的运作下,未必会受到什么严重的处分。唯一可虑的是,这可就成了崔耕拼死阻拦苏宏晖的铁证了,庐陵王李显会怎么想,那还真不好说。
不过,今天崔耕运气不好,如此下策中的下策,也遇到了意外。
“大胆!”
苏宏晖身法如电,猛地一转,让开了黄有为的拳头,随即飞起一脚,整好踢在了他的小腹上!
“我擦,真特么的有劲儿啊!”
黄有为被踢出了一丈多远,抱着肚子痛呼,额头上滴下了豆大的汗珠。
说实话,苏宏晖也不知崔耕为何今天非要阻拦自己成行,难道真的是因为那条谶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好啊。再说了,庐陵王那边还交代自己要拉拢崔耕呢,自己怎能冒冒失失地与他结仇?
所以,苏宏晖摆了摆手,道:“来人,把黄校尉带下去辽伤!”
黄有为因为在突厥请“沙匪”为使节团解围,被武延秀保举为致果校尉,所以苏宏晖如此称呼。
很快就有军医上来,把黄有为扶了出去。
然后,苏宏晖冲着众朝臣抱拳,道:“苏某人世受皇恩,只知陛下,不知什么谶言,诸位不必再劝!”
顿了顿,他又冲着王孝杰道:“王总管,时辰已到,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准!”
王孝杰也怕来俊臣继续逼迫崔耕表态,大手一挥,带着诸将出了彩棚,翻身上马。
崔耕不禁心里一沉,这回可完了,忽悠郑四娘阻止不了苏宏晖,黄有为硬来还是阻止不了苏宏晖。
难道说,历史无法改变,王孝杰注定要遭叛徒出卖,憋屈地死在契丹人的手里?
然而,正在他心灰意冷之际,忽然有人高声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冲着那人的手指望去,但见水花翻滚,一只小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远方驶来。
船上有三人,两个壮小伙子在拼命摇橹,一个宽袍大袖的老者当船而立,身材高大,鼻直口方,渊停岳峙,不怒自威。
他高声道:“负心薄幸苏宏晖,你往这看!”
第400章 壁龙有下落()
苏宏晖艺高人胆大,催马向前,道:“本将军就是苏宏晖,老家伙,你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
小船顺着洛水自西向东疾行,苏宏晖和诸将排成一个从北到南的队列,老者这话出口之时,正是他和苏宏晖距离最近之时,直线距离绝对超不过五丈!
嗖嗖嗖!
老者左袖一挥,衣袖中三点寒芒,疾如闪电快流星,直袭苏宏晖的面门。
右袖一扫,又是三道白光,袭向了王孝杰。
“你看那杀人放火金腰带,你看那修桥补路无尸骸;你看那豪富强梁纵情欢,你看那忠臣孝子难保全;世间偌多不平事,唯有把酒与看剑!”
随着一阵苍凉的歌声,那老者头也不回,乘着小船渐行渐远。
众将也顾不得追赶,赶紧看向王孝杰和苏宏晖。
开玩笑,这两位要是死在这了,武则天震怒之下,恐怕大家都活不了。
不幸中的万幸,王孝杰安然无恙,手里拿着一根弩箭道:“一左一右两支伏远弩,这老者好强的膂力啊,本总管都拿不动这么重的家伙。”
崔耕也看出了门道:“只有箭杆没有箭头,看来这老头对您并无恶意。”
“没有恶意?”王孝杰苦笑往前一指,道:“苏将军这边可怎么解释?”
“呃”
崔耕没法解释啊,苏宏晖胸口中了三箭,前胸而过后胸而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咦?不对!”
忽然,王孝杰突然惊呼一声,从箭杆里抽出了一张纸条。把纸条打开,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
他高声念道:“告天下人:洛阳有妓郑瑶者,年方二八,貌美如花偶遇苏宏晖,托付终身,育有一子,妇德无亏一朝龃龉,身首异处,可悲可叹!今,老夫杀负心薄幸之人,非为国计,非关民生,只为郑瑶一人也。木先生顿笔!”
“敢情苏将军那个外室叫郑瑶啊,我才知道。”
“诶,你说苏将军杀了一个小妾,关这老头啥事儿?他这不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吗?”
“依我看啊,说不定这老头人老心不老,跟那郑瑶有一腿呢。”
“拉倒吧,人家那叫行侠仗义,你懂不懂?”
“我特么的就不懂了,一个从良的青楼女子,能跟咱们大周的羽林将军相提并论?杀了也就杀了,轮得着这老帮子为她出头吗?普天下没这个道理!”
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数人,对所谓木先生的行为,非常不理解。
就连崔耕都觉得这老头的解释有些牵强,毫无疑问,这个“木先生”和自己当初在思顺坊遇到是同一个人。
万国俊恶贯满盈,杀了也就杀了。
但这苏宏晖就算放到后世也是个激情杀人,罪不至死啊。这老头的正义感也太强了一点吧?如果说这事儿他都管,洛阳那么多案子,他管得过来吗?
“崔著作,崔著作!”就在崔耕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娄师德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老相爷,您扯我干啥?”
娄师德一使眼色,道:“崔著作你说两句话啊,“王大郎苏二郎,唯有泪两行”,这刚一出征,苏二郎就死了,你让将士们怎么想?对军心士气影响太大了。”
崔耕也不知道除去了苏宏晖这个大内奸后,此战是会输还是会赢,干笑一声,道:“那下官说什么?此战必胜?”
“呃兵凶战危,这种事儿谁说得准,老夫也不难为你。”
随即,娄师德咳嗽了一声,故意提高了声音,道:“我大周十七万大军出征,连绵百里,声势浩大。崔著作,你有崔飞将之名,何不作诗一首,为将士们以壮声色?”
“好吧,那下官就献丑了。”
崔耕稍微一沉吟,就朗声道:“行子对飞蓬,金鞭指铁骢。功名万里外,心事一杯中。虏障太行北,贼屯井陉东。离魂莫惆怅,看取宝刀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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