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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保险起见,免得误伤,崔耕还是谨慎地扭头低声问王有成道:“在这扬州地面上,不服咱家聚丰隆银号的钱庄也不少,你确定是邹家搞得鬼?”
王有成往远处一指,道:“绝错不了,您看看,那不是卢若兰吗?”
崔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卢若兰正轻款莲步,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黑纱幞头盖住头顶高髻,圆领缺胯袍穿于娇躯,蹀躞带束于腰间,小刀、针筒、算袋等等,蹀躞七宝一个都不能少。
远远望去,还真似一个风度翩翩少年郎!
然而,走到近前,那缺胯袍摇摆之间露出的彩纹女裤,突显女儿风情;脚下柔软丝鞋,更流露出一股满不在乎地疏懒风韵。
往脸上看去,小娘子薄施粉黛,稍着钗钿,把本就天生丽质的娇容,更加衬托的明艳无双。
此乃如今长安城最流行的打扮,如果说昨日的卢若兰是标准的大家闺秀,那今日的卢若兰,就是一个大唐版的时尚丽人。
尽管知道双方是敌非友,但丽色当前,崔耕还是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
卢若兰大大方方地微微一福,道:“崔县令,王掌柜,奴家这厢有礼了。”
“呃有礼,有礼!”
崔耕回了一礼,强按住那股心猿意马,轻咳一声道:“卢小娘子,你今天使的这个手段,可不怎么高明,不怎么地道啊!”
卢若兰闻听此言,丝毫不以为忤,笑吟吟道:“哦?何以见得呢?”
“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
崔耕往四下里指了指,道:“你看看,现在是我们聚丰隆门前排起了长龙,你们聚隆丰却无人问津。更何况,百姓们见你们肯九折收聚丰隆钱票,心里就有底了,这对我们聚丰隆可是大有好处。”
他越说越得意,声音愈见高昂,道:“所以,卢小娘子,你这次不但是枉做了小人,还帮了聚丰隆一个大忙啊!哈哈!”
“那可不见得,崔县令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哩。”
卢若兰嘴角荡起一抹浅笑,道:“九折兑换钱票,那是今日上午的告示。到了今日下午,妾身会把告示改成八成兑换。依此类推,明日上午是七成,下午是六成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以崔县令的大才,不会想不到吧?”
好毒的一计!
崔耕霎时就想明白了,此时扬州聚丰隆银号因为库银不足,所以刻意放慢兑换速度,但这事根本就瞒不了人。
如果卢若兰一直把兑价都维持在恒定的数字,那就相当于给百姓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是,如果兑价是一路走低,那就相当于给百姓们吃了一颗“心惊胆颤丸”!
谁都知道,经营再良好的钱庄,遇到挤兑也得倒闭,所差的无非是能拖延多长时间罢了。
眼看着兑价一路走低,自己手中的钱票随时都可能变成一张废纸,百姓们能不着急吗?
只要有人带头,恐怕大部分百姓,就会赶紧在卢若兰这把钱票兑了。
到时候,卢若兰拿着这些钱票,来聚丰隆要求统一兑钱,聚丰隆该如何应对?
哪怕是众豪商们不参与挤兑,聚丰隆也得玩儿完啊!
这可咋办?
崔耕心思电转,突然问道:“你们邹家虽然富可敌国,但在扬州城内,不过是有四五家邸店罢了。扬州豪商们可以信赖邹家的信誉,暂时打个欠条。但是普通百姓要的却是真金白银,你们哪有那么多现钱?”
“那就不劳崔县令操心了。”
卢若兰道:“崔县令昨日可曾注意到,邹驼我舅父身边的那个和尚?他就是北禅宗的神会大师。扬州城内众多禅宗寺庙,皆以神会大师的马首是瞻。多了不敢说,短时间内立马筹措出一百万贯现钱来,以神会大师在扬州各禅宗寺庙中的威望,算不得什么难事。”
如今扬州聚丰隆能筹措到的真金白银,绝不会超过一百万贯。而卢若兰可能收到的钱票,却是将近两百万贯!
不得不说,卢若兰这一招,再次打在了崔耕的七寸上!
一时间,他竟然有种黔驴技穷之感,无言以对。
卢若兰得势不饶人,继续道:“崔县令在官场上的势力再大,也影响不了事关千万贯钱的大生意吧?不如就此认输,劝曹月婵把聚丰隆大掌柜的位置让出来,也免得咱们双方两败俱伤。”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崔耕陡然心中一动,模模糊糊地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妾身让你劝曹月婵”
“不,上一句!”
卢若兰深感莫名其妙,道:“妾身说,崔县令官场上的势力再大,也影响不了事关千万贯钱的大生意。”
“对,就是这句话!”崔耕的眼中一道异芒闪过,道:“聚丰隆银号如今要兑付的钱财,大概是两千多万贯。如果官府有一笔两千多万贯款子要经聚丰隆的手,你说百姓们还会继续挤兑吗?”
“绝不可能!”
卢若兰智珠在握,笃定摇头道:“大周国库一年的各项收入加起来,才不过是四五千万贯。别说你江都县了,哪怕是扬州大都督府,都不可能有这么一大笔钱财。”
崔耕此时已然成竹在胸,勾勾小手道:“卢小娘子,不如咱们打个赌?”
“呸,无耻!”卢若兰啐骂一声,又问,“赌什么?”
“就赌官府会不会把一笔两千万贯款子,交由聚丰隆银号经手。如果本官输了,从今以后,就再不搀和聚丰隆银号的事儿。”
“那要是妾身输了呢?不知崔县令准备如何处置若兰?”卢若兰问。
崔耕被小妮子楚楚可怜的模样,晃得一阵口干舌燥,问道:“那我得先听卢小娘子说说,你准备了什么彩头?”
第252章 信手拈故智()
卢若兰想了一下,道:“若是妾身输了,从今以后,邹家就与聚丰隆化敌为友。”
邹家乃天下首富,如果能借助这个赌约,为聚丰隆去一强敌,崔耕当然求之不得,马上就点头应允。
不过,就在崔耕以为赌约就此达成之时,卢若兰这边又出幺蛾子了。
她又说道:“等等,若崔县令输了,妾身想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世间传言,自从未婚妻卢丽华故去之后,崔县令就不再做诗。如果妾身赢了,还请崔县令破个例,专门作诗一首,送给妾身。”
想当初崔耕在杨四娘家的原话是,不会给青楼女子写诗,因为她们不配和卢丽华相提并论。
可不知怎得,这话越传越远,越传越变味儿,到了现在,竟然传成了崔耕心念亡妻,为卢丽华封笔。以至于世间女子,如今都为得崔耕赠诗一首而引以为荣,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崔耕先是一犹豫,不过心中笃定与卢若兰的赌约必赢,便转了念头,点头应道:“好,就依卢小娘子所言。”
既立下了赌约,自然不能浪费时间,两人就此告辞,崔耕转身上马,直奔扬州刺史衙门而来。
门房通禀张潜之后,功夫不大,崔耕就被引进了后宅花厅。
张潜是一贯的肩膀滑溜。
见礼已毕,崔耕刚一落座,他先一步开口道:“聚丰隆银号这几日被挤兑的事儿,老夫已经听说了。二郎,你可要尽快想办法调来兑银,快些将这场风波平息下去,也好安抚住扬州储户的心。若真出了差池酿成了民变,老夫可护不住你。”
崔耕一听这话,就明白张潜已经对聚丰隆的事儿门儿清了,而且很显然,色老头不准备淌这滩浑水。必要的情况下,色老头甚至会为了扬州的稳定,主动劝说自己答应邹家的条件。
老色鬼果然靠不住,幸亏哥们早有预案!
崔耕眼珠一转,不慌不忙道:“下官今日前来,要说为聚丰隆而来,那确实也说得上。但要说与聚丰隆无关,也确实无关。实不相瞒,下官今天是专门为张刺史而来,为了扬州百姓而来。”
妈了个巴子,小狐狸给老夫戴得好大的两顶帽子!
张潜宦海沉浮多年,当然不会被几句大言欺倒,悠哉悠哉问道:“哦?二郎到底想说什么?”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张刺史细听!”
崔耕豁然而起,慷慨激昂道:“有道是人过留名,燕过留声。张刺史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难道就不想给扬州城留下点什么?”
张潜自然不吃他这套,油盐不进,淡定回道:“扬州物阜民丰,人杰地灵,既无匪患又无饥馑,老夫纵是有心,也有力无处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