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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眼老头又进屋去找了根杨柳枝出来,像用鸡毛掸子扫灰尘似的往路无归身上一通扫,帮她扫拭身上沾染的阴气。他扫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路无归吃完饭的空碗回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鬼眼老头出来跟她说了句:“天亮后,你带那两个丫头去找中药铺的周老头给你她俩开几副中药吃一吃。”
路无归“哦”了声,问:“就是找那个手里总拿着两个油亮亮的核桃转,不让我进他家门的那个中药铺的?”
鬼眼老头点头。
路无归说:“他不让我进他家门。”
鬼眼老头说:“我后院还有杨柳枝,你去找他之前先提两桶井水泡着杨柳枝洗个澡,然后再去。”
路无归明白了,那是嫌她身上阴气重。
鬼眼老头又从桌子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刷”地写了满满一大篇,还拨着算盘算账。
路无归好奇地瞅了眼,见到那小本子上写的是一长串清单。
那一碗七年大公鸡供饭居然收费一千二。
路无归顿时心疼得好想把吃下去饭吐回给他。
杨柳枝、井水,收她一百二。
做法事借他的屋子、法器、法布以及用的那些东西全都算上了费用。借用的法布算起来一共是六千,再加上买的东西,一共是一万八;屋子,游清微和左小刺每人每小时一百,老头还算了时间,写着从凌晨两点做到明早八点,六个小时一千二。
路无归默默地坐到角落,假装没看见鬼眼老头写什么。她心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的就是这老头。”她想了想,问:“鬼眼老头,小唐找你买布阴雷符阵的符绳花了多少钱?”
鬼眼老头的鬼眼一翻,说:“卖了你都凑不出那些钱。”
路无归把头一扬,说:“那可不一定。游清微说我画的天罡神雷符一张起拍价八十万!”她说完就看见这鬼眼老头的鬼眼瞬间瞪得溜圆,问她:“多少?”似乎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
路无归说:“八十万!我走了趟阴,炸了三道雷符,换了一套七百多万的房子!”竖起一根手指头,说:“再加一百万人民币!”她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吃得起一千二一碗的供饭。
鬼眼老头翻着那黑漆漆的不透光的眸子,说:“这季节不太对吧,要画天罡神雷符,你还得等到雷雨时节。”说完,账也不算了,嘀咕句:“我记得你爷爷当初抵给我的那几道雷符我还收着的。”又进屋去了。
路无归看这老头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把天罡神雷符卖给游清微宰游清微这头大肥羊。她一巴掌打在自己的嘴巴上,在心里骂自己:“叫你多嘴,叫你多嘴!”她赶紧跟在老头身后,说:“鬼眼老头,我会画,游清微才不会买你的雷符。就算现在不到雷雨时节画不了天罡神雷符,也可以用阴雷符。”
鬼眼老头理都没理她,上楼,进屋,“砰”地一声关门,然后,路无归就听到了拖箱子的声音。
路无归更加确定这老头要宰游清微这头肥羊了!她用力地捂住嘴,决定不告诉任何人是她把天罡神雷符值八十万的事说出去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八点多的时候,鬼道三人从做法事的房里出来,他们找鬼眼老头要了间睡觉的房间和吃的就去休息去了。
路无归跑到做法事的房间见到游清微和左小刺还躺在铺在地上的法布上,她俩身上都凉凉的,脸色很差,一副失血过多元气大损的样子。身上的阴气已经拔除掉了,性命是保住了,大病一场难免的。
鬼眼老头进屋看了眼她俩,皱了皱眉头,说:“气色这么差?”他又对路无归说:“去请周老头过来瞧瞧。”
路无归见她俩昏睡不醒,不好背着她俩上门去求诊,对鬼眼老头说了句:“你给她俩加床被子呗”,跑去镇上的中药铺找周老头去了。
今天赶集,镇上人多,周老头的铺子里也有不少人。她到的时候见到周老头正坐在门旁的小写字台旁替人诊脉开药。她站在旁边等着,结果看完一个又一个,一个刚走又一个又来,周老头一直在忙。她想着游清微和左小刺还等着看病呢,喊了声:“周老头。”
周老头看到她,明显被吓了跳地身子往后一侧,“哟”了声,随即脸一板,说:“你怎么来了?你爷爷不是过世了吗?还来抓药?”
路无归说:“是游清微和左小刺。棺材铺的那老头让我来的。”
周老头继续替人诊脉,不再看路无归,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路无归不好意思催,将手肘搁在周老头的桌子上,手托着下巴等着。
周老头时不时拿眼扫路无归两眼,仿佛对她挨他近很有意见。他见路无归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又说:“你可以送她们去镇上的卫生院嘛。”
路无归说:“她们受了内伤,阳气虚弱、元气亏损。”
周老头看完这一个病人,冲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中年男子喊了声,进去提了药箱跟着路无归走了。路上的时候,他问:“怎么伤的?”
路无归说:“我说不好,我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伤的,我只记得到处都在炸阴雷符,我带着她们跑啊跑,等跑出来的时候她俩就半死不活了。”
周老头默默地看了眼路无归,不再说话,一路无言地到了棺材铺。
鬼眼老头见到周老头过来,迎上去,说:“这两个丫头的情况不太好,年纪轻轻的,要是落下病根实在可惜,所以让你来瞧瞧。”
周老头不说话,跟在鬼眼老头进到做法事的屋子后,眉头一皱,说:“怎么还睡地上?”
鬼眼老头说:“睡地上对她们好。”又让路无归去搬张矮凳子过来给周老头坐。
周老头仔细地诊过脉,又掀开眼皮看了看,还捏开嘴看了舌苔,再用听筒听了听肺音,去到外面屋子坐在桌子旁开药。他刚想把药单递给路无归,就问:“你会煎药吗?”
路无归摇头。她没煎过药,以前爷爷生病的时候如果能下床就他自己煎药,如果他下不了床就是庄富庆的老婆过来煎。
周老头说:“煎一副药五块钱,中午的时候来取。”他又补充句:“药钱要另算,另外,出诊费三十块。”
路无归明白,赶紧从兜里摸出钱要付诊费和药钱。
周老头怕沾上路无归身上的阴气,把路无归给的钱找鬼眼老头换了换,这才背着药箱走了。
路无归没觉得周老头这些讲究有什么不好,普通人沾了阴气重的东西容易生病和招惹到不干净。他们不像她们这些干这一行的有不妥一眼就能看出来、化道符就好了。不懂行的人很可能沾上阴气而不自知,然后慢慢地被阴气侵蚀久病缠身、最终送了命。
午时一到,路无归就跑去周老头家取药。煎好的中药用保温杯装着,满满两大杯,游清微和左小刺一人一大杯。路无归知道周老头的讲究,没好意思直接用杯子给游清微她们喂药,她找鬼眼老头借了两个碗,把药倒出来,喂到左小刺和游清微的嘴边。
两人睡得昏昏沉沉的。
路无归叫她俩起来喝药,她俩连眼都没睁,只抬了下头把药喝完就又躺下睡了。
游清微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小闷呆,打个电话给我妈他们报个平安。”就又睡着了。
路无归“哦”了声。她的手机早被炸毁了,只好借鬼眼老头铺子里的坐机打电话。庄富庆和蔡芬的电话号码她都记得。很快电话就通了,她和庄富庆、蔡芬说了几句后,左娴接过电话,问她:“你们都还好吧?”
路无归说:“挺好的,游清微还让我打电话给你报平安。她和小刺喝完药睡着了。”
“吃药?她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左娴的音量比平时高了很多,说话又急又快。
坐在门口抽水烟的鬼眼老头忍不住冲路无归翻了下那只剩下眼白的白眼。
路无归听左娴的声音好像是着急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说:“炸阴雷符的阴气重,鬼道三人给她们拔了阴毒。她们身子虚,棺材铺的鬼眼老头让镇上的老中医开了补气回元的药给她们喝。”
左娴问:“三位鬼大师都在?”
路无归说:“在的呀,就在她们的隔壁睡大觉,午饭都不起来吃。”
左娴问:“累坏了吧?”
路无归说:“对呀,一夜没睡,我到现在都没合眼呢。一会儿吃完午饭我也要去睡一觉。”
又聊了几句,左娴就要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