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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终年寒风呼啸的国度,贵族和平民之间有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从某种意义上讲,维吉亚的贵族和平民不属于同一个物种。
就像是吃肉的人类和产肉的牲口那般,连接着他们的,只是赤果果的食物链条而已。
我们的康斯坦丁·克林顿很早很早就有这样的认识,童年的时候,这位粗狂的维吉亚汉子,就亲眼目睹了无数场如同洗劫般的‘波耶索贡’。
贵族们拿走所有他们想要的——第纳尔、粮食、牛羊、布匹、女人、还能被他们看的上眼的马和狗。稍有反抗,就会被顺手带走脑袋。
所以,康斯坦丁一点也不奇怪,勒拉格行省的农民暴动为何短短一个月就发展到了一千人的规模。那是一座浸染了很久的火山,只是最近才爆发了而已。
这些泥腿子在茂密的雪林里修筑了自己的巢穴,在山洞中锻造自己的武器,甚至开始控制某些王国军队守不住的交通干线。
那些脑满肠肥的东方领主们,对付这种声势浩大的起义束手无策。很久以来,他们除了吃饭、睡觉、搞女人外,已经不太会什么了。
东拼西凑的联军,被只有他们人数一半的起义农民挥舞着粪叉,撵得鸡飞狗跳——除了送装备和粮食,康斯坦丁不觉得那些盘踞在维吉亚最安逸地区的领主部队还能有什么卵用。
亚罗格尔克国王也是被这些领主在贵族议会上施加的压力弄得焦头烂额。
这位天生光头国王,本来花了大价钱用各种办法恢复了一点的地中海头发,直接被重新气成一个未开垦半球,一连三天,亚罗格尔克见谁都怒气冲冲的,满脸晦气。
别看东方的老家伙们不仅废物点心,身上还没多少油水,但那毕竟是维吉亚最早开拓的土地,与外部的西方领主贵族势力根深盘错。
这个布鲁加堡公爵,那个色雷兹克子爵,见了这些老家伙的面,都得低头叫爷爷。
而且至今每年都从原住地基辅地区涌来大量的同胞,在那里中转或定居。一旦被泥腿子们占了,道路堵塞,基辅和日瓦丁被分割而来,亚罗格尔克也不用向祖先交代了。
至于说打仗……为了最稳妥起见,维吉亚最恐怖的战神,库吉特的灾星,士兵们最崇拜的指挥官——康斯坦丁,原本在南方战场上踹库吉特人踹得神清气爽,被亚罗格尔克国王匆匆召回了日瓦丁。
作为一名严格自律的军人,康斯坦丁摒弃了贵族们爱做马车的习惯,骑着性子和烈酒一般桀骜不驯的雪原马,一路顺着城门直线冲到了国王大厅的门口。那英姿飒爽的军人形象,不知令多少维吉亚少女涨红了脸。
“你好!战无不胜的康斯坦丁伯爵。”刚刚下马,一个脸上的褶子能挤死苍蝇的东方老贵族颤颤巍巍拦住了他“请你为我们做主啊!那些混账,那些该死的乡巴佬!他们抢走了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土地,请你一定要击败他们,把他们通通吊死!”
康斯坦丁耸了耸肩,披上副官递来的毛皮长袄,耐人寻味却又不失礼貌地说道:“维吉亚人的鲜血不能肆意挥霍,尤其是士兵的。不得不用时,也要用在最需要的土地上。”
“这个……”老贵族皱了皱眉,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老人还是听得出来的。但随后,那眉头便舒展开来:“克林顿家的小子,我记得你是想要组建北方军团,对吧?你需要三分之二的贵族议会成员支持。很可惜……虽然艾德琳女士对你的能力很认可,但瓦西里家族的手眼,还差一些。”
康斯坦丁的脚步顿了顿:“我只是一个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天职。”
那个老贵族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但很快收了回去,认认真真真地对康斯坦丁说道:“但你不可能只依靠自己一个人……战神也需要盟友,难道不是吗?请你三思,我站在这里,不是代表我一个人,而是很多惊慌失措的贵族在借我的嗓音说话。这是收获友谊的最好时节,我的朋友。”
康斯坦丁轻轻点了点头:“我会考虑您的建议的,我希望如果我能做到……东方的朋友们也要拿出诚意。”
老贵族显得高兴极了,连连握着康斯坦丁的双手点头:“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是不会做人,只要阁下能够为我们拿回我们的家园,使我们在入土时不必愧对祖先,那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没有什么是值得吝啬的。”
等到这个老贵族离开,从国王大厅外部的一根石柱后闪过一道瘦长的人影,脸至脖子的肌肤上裂着道暗黑色长疤。那个青年人快步走到康斯坦丁身边,低声说道:“这个人叫做雷文斯顿,是一个心里有些扭曲的老贵族,据说在他庄园的地窖里,存放了许多女人的标本……他喜欢死的女人。”
“这个并不重要……”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几乎把青年显得十分瘦削的身躯完全遮盖在阴影里“伊万,去给我调查清楚,究竟谁是这场起义的领导人,又有谁参与了这场起义。”
“是的,我的大人。”伊万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瞧好吧,我的大人!”
中年副官清了清嗓子,走到伊万身边低声说道:“记住,大人不能和所有的贵族成为敌人,也没有必要和所有平民成为朋友……视情况而定。”
“就你话多!莱文斯!”伊万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贵族算个什么东西!呵呵呵呵……大人,相信我,维吉亚的命运,是平民在做主!”
康斯坦丁巍峨的国王大厅,一言不发。
第97章 议会(中)()
“沃尔夫!沃尔夫!”
寒冷而潮湿的原生态咸味海风,伴随着诺德人抑扬顿挫的粗狂呼喊声,以及吱呀吱呀的甲板摇晃合唱,将一头雾水的疲惫人儿从睡梦中惊醒。
那种感觉,就像在温暖的被窝里,被人毫不客气一脚蹬进了冰天雪地里,没有跳起来骂人,已经算是难得的好脾气了。
被叫到名字的某沃尔夫打了个哆嗦,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卷着兽皮被子翻了个身,像一条大虫子一样从脏兮兮的甲板一边拱到了另一边,闭着眼睛哼哼道:“怎么了?我们靠岸了?”
“没有,将军。”希尔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战舰猎猎的风帆声中,显得非常无奈“我们只不过是刚刚出海三天而已。”
“那我们碰到了不怀好意的同行?”沃尔夫困顿地眯着左眼,不满地问希尔“他们……呜啊……来找死了?”
希尔无语地摇了摇头:“我说,将军,你看谁还有胆量去招惹我们的黑加仑军?我们的恶名,已经沿着卡德加特港口,传遍整个格陵兰岛了。他们都在提防我们,我们很安全的啊。”
沃尔夫随意‘嗯啊’了几声,不耐烦地摆摆手,把被子用力朝怀里掖了掖,继续做他的黄粱美梦:“哦,那你叫我干什么……emmmm!”
“可是……将军,是您自己定的时间,早上太阳升起后,所有中队长集合开会!”希尔申辩道“大家都在旗舰‘兰德士’号上等着,好多问题还等着您去主持。”
沃尔夫翻了个身,瘪了瘪嘴,抱着被子,头不抬、眼不睁地说道:“那就当我放屁好了……唔啊啊,睡觉好辛苦。需要赶紧休息会。”
希尔郁闷地转过身,没好气地朝身后的老搭档喊道:“安度因,没救了!执行第二套方案!”
听到希尔的话,沃尔夫愤怒地朝这个独眼龙撅了撅屁股,一头拱进被窝里,像是王八一样坚守着最后的‘阵地’:“才出海两天,就特丫就兵变了!说好的忠诚哪里去了?”
希尔打了个指响,两名‘忠诚’的第二中队士兵就在安度因的带领下,用最尊敬、最亲切的态度,把沃尔夫温馨可爱的被窝掀了个底朝天。然后热情地把沃尔夫从甲板上拖了起来,帮助他在海风中找回自己。
从被窝到甲板的刹那间,弱小的沃尔夫感觉自己在诺德士兵强健的肌肉中,被夹得茫然不知所措——同时也暗暗庆幸,不是更恐怖的第一中队或者第四中队士兵叫自己起床,否则真的骨头都要颠碎了。
然后,睡眼朦胧的沃尔夫就看到,第三中队长安度因脸上可爱与乖巧……个屁的笑容,以及他手里捧着的满满一盆冰冷的海水:“将军!该洗脸了!”
“啊啊啊啊!你个小魂淡!我要扣你工资!”沃尔夫的惨叫刹那间触动了整艘战舰“离我远点!不要啊啊啊!”
士兵们听见了首领的叫喊声,纷纷拿起武器……习以为常地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