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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沃尔夫张大了嘴,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最后低下头小声发出了最后一个音节“娜。”
人已分别记忆却仍旧黏连不舍,真是让人头疼到泪花闪现啊。
他站起身,走进自己的小帐篷,翻箱倒柜拿起一沓纸,给鹅毛笔沾上墨水,却错愕地发现,自己那双手已经满是剑茧,握笔变成了如此不舒服的事情。
苦笑着摇摇头,这真是太微不足道的代价,一年的痛苦若只限于此,幸福或许会太过廉价。
他写着,却总感觉眼眶灼热着,他以为历史的故事都是夸张与杜撰,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眼见证这一切。
人们以为的英雄牛皮,只不过是懦弱的人懦弱到,不愿去想象勇敢的人如何勇敢罢也。
“沃尔夫先生!”一声呼唤将他叫回令人厌烦的世界,沃尔夫轻轻抬起头,天色已经慢慢昏暗“您现在有空吗?”
路易丝金黄色的长发,在落日的余晖下靓丽而又令人着迷,许多人叫她‘黄昏的新娘’并非毫无道理。
想起某个同样长发飘飘的女人,沃尔夫情不自禁露出一抹微笑:“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是我与家父送给你的礼物。”路易丝将一柄红布包裹着的长剑递给沃尔夫,绿色的眼睛钻石般亮晶晶的,与第一次相见的疲累截然相反“请您务必收下。”
沃尔夫笑了笑,站起身来摇摇头:“我说过,不是为了……”
“我知道,所以父亲才会留下嘱托,通过波多告诉我。”路易丝将红布层层打开,露出锋芒毕露的长剑与配套的剑鞘“这柄剑,您看上去是不是很陌生?”
沃尔夫疑惑地点了点头,很明显,铁是最优秀的铁,却是新打造的,完全不可能见过。
“那么,您还记得那把里昂的剑吗?”
这回轮到沃尔夫目瞪口呆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这……这,这是?”
“家父说,倘若您将债务偿还,这边是他唯一能赠与您的礼物。”路易丝严肃地将剑递到沃尔夫面前,那寒光映照着沃尔夫迷茫的双眼“我带来了最优秀的工匠,把那把残缺不全的剑重新熔铸,很高兴在这个时候为您献上。”
沃尔夫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轻轻拿起剑与剑鞘,简单挥了挥,已经被改装成单手重剑的家伙非常顺手,也很适合沃尔夫可怜的肌肉。
“真没想象到,会是这样子……”沃尔夫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从未想过,但还是谢谢你们。”
路易丝顽皮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回答,那粉嘟嘟的脸蛋让沃尔夫有种看到长大后的小莎琳的错觉,那种感触千言万语难以说尽,此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
“那么……这柄剑有名字吗?”沃尔夫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光洁的剑背没有文字。
“在剑柄上。”路易丝背过手朝沃尔夫颇为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转身兔子一样跑开“父亲说,不希望您时刻看着,而希望您始终能把它握在手中,不会放弃……哈哈,真是个到死都很傻的老头呢!”
沃尔夫目送路易丝远去,回到帐篷内点燃灯火,将剑柄照亮在油灯摇曳的光芒下:
“诺德。”
他念了出来。
第255章 狂龙之舞(上)()
对于三十岁的康斯坦丁来说,战争是生活无可救药的一部分。
就像酒一样,在最激昂的时刻,让人同时达到最痛苦与最轻松的巅峰,直到大口呕吐昏死过去,才能将灼热的大脑冷却休眠。
出身下层贵族、擅长且仅仅擅长战争的康斯坦丁选择不是很多。
他本质上就是军人,如果再具体一点,就是维吉亚挥舞的弯刀,他以为自己已经锋利到足以执掌自己的命运,却依旧只是一把杀人的兵器罢也。
他足够无畏勇猛,却不够贪婪狡猾,在权力的游戏中,康斯坦丁终究只是一柄无法收鞘的弯刀。
对于那些真正执掌维吉亚的人来说,他好用的很,国王派遣了信使,向他传达了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指令。
在罗列了康斯坦丁为维吉亚做出的种种功绩、议会目前对他不利的风评,以及亚罗格尔克国王是如何力排众议保护战神名誉后,末尾的一段画龙点睛之笔:
“康斯坦丁,倘若你能为祖国继续增添荣誉,那么一切的不利,都将烟消云散。”
他难过于自己的屈辱,却兴奋于鲜血的味道,很多时候他厌恶贵族议会与国王的短视,却痛苦地发现,自己同样沉溺于无休无止的战争游戏。
有理由相信,对面的库吉特人也是一样,那烟尘滚滚的骑兵埋没了草原与戈壁,数以十计的旗帜在骑手的手中飘扬。最鲜艳的那几面,他甚至不必看得仔细,单单凭借几抹色彩便能判断出究竟是哪个手下败将。
很明显,那些身穿重甲的枪骑兵与携带弓箭游走侧翼的弓骑兵,并不是前来欢迎他的,他们洋洋洒洒地占满了大半个视野,可以估测到人数至少在一万人三千人以上。
就像康斯坦丁身后五千名步兵、两千五百名弓箭手、一千二百名维吉亚骑士,同样不是来给库吉特朋友送上温暖祝福一样。
他很满意地笑了笑,和预想的一样,只要军队数量足够,库吉特人就不会龟缩在城镇里等待维吉亚军队攻击。
尤其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失去机动力的巨大优势,对于草原而言无疑是场灾难。倘若他们希望依靠城市对决,那么他们将会在低矮简陋的城墙上,被白刃战与对射压制到死。
“我们距离艾莫车尔还有多远?”他问向自己的副官莱文斯(好久没有出场的说),这位平民出身的中年文官,当年就是以天才的记忆力而被赏识“这些家伙……乌鸦一样躁动不安啊。”
莱文斯知道自己的将军不需要什么具体的数字,也不需要到底到了哪个村子附近,于是极为简略地回答:“还有半天的路程,如果现在解散车阵急行军,日暮之前就可以看到城墙。”
库吉特是一个复杂且充满麻烦的民族,一方面他们的军队仍然保持着高度的机动性,一方面在拥有城市与农牧乡村后,又不可避免地脆弱。
维吉亚的战神已经摸透了敌人的脾气,就像熟练的屠夫知晓牲畜的每一部分结构,库吉特的军队虽然多,但大部分于他而言只是会射箭的山羊,只有那最危险的重甲冲击骑兵,才会让他产生被狼盯住喉咙的威胁感。
不要去寻找所谓的主力,在草原与大漠那是愚蠢的行径,只需要冲向最关紧要的城市。
不要依赖补给线来养活自己,敌人的骑兵会像幽灵一样扼住你的咽喉,携带牛羊群与大量补给车,沿着河流前进,在遭遇袭击时迅速结阵。
不要畏惧弓骑兵的数量,康斯坦丁甚至巴不得对方都是弓骑兵,当他们将箭雨倾泻在盾牌、铠甲与车阵后,将会累得像狗一样,不堪一击,或被维吉亚优秀的弓箭手射得马都不认识。
“我们的侧翼出现了两支骑兵!”一个斥候穿过人群跑到将军的面前“一共将近一千三百人,都是轻装部队!”
停止行进的维吉亚大军在车阵内,默默等待着,弓箭手站在马车车顶,巡视着周围的战场。他们熟练地用马车包围住营地,骑士在阵地内套上重甲,步兵持枪环绕待命,近万的人数只能听到喘息与命令声。
库吉特人发出狼那般的嚎叫,他们的战术也确实如同狼群那般,只要闻到一点血腥就会从四面八方予以打击,撕开敌军的阵线。
“嗯,知道了,你辛苦了。”康斯坦丁扬了扬手,斥候转身退下“通知弓箭手做好准备,正北部步兵持枪准备接敌。”
沃洛宁陪伴在康斯坦丁身侧,看着这个维吉亚的顶梁柱像是操纵自己的军队,信服地点了点头。
他相信米拉克在遇到同样的危机,会和康斯坦丁同样冷静,他们都是王国最优秀的指挥家,南北双剑让帝国坚不可摧。
“沃洛宁,我不希望你卷入到战斗中。”康斯坦丁望着烟尘滚滚的骑兵环绕着军队,轻轻拍了拍年轻骑士的肩膀“但这对骑士是一种侮辱,我希望你能活到最后。”
被激励的骑士挺直了腰杆,对康斯坦丁严肃地行骑士礼:“谨遵您的教诲!”
“不不不,你要理解。”康斯坦丁皱着眉头“不是叫你用力打,而是用力看,小子,会砍人的莽夫有的是,需要的是怎么指挥莽夫们去砍人。”
“在敌人靠近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