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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先生!”希尔笑眯眯地端着面包,看着禅达小公主牵着沃尔夫的衣袖,直到走进帐篷里才肯,戴安娜的脸蛋已经委屈成了包子状,粉颊鼓鼓的“您在生气吗?”
脸上笑容骤变的沃尔夫转过身来,两手揪住戴安娜的脸蛋,像是暴躁的厨师捏面团那般把捏。
“你来告诉我,亲爱的戴安娜,你怎么就成了禅达的公主了呢?”这位显然也是一头雾水,却又觉得受到欺诈,腹中的火气如简直快要喷涌而出“你不会告诉我,你是国王血脉什么的吧?我就算没去过禅达城,我也知道你们的首领只是个伯爵!”
戴安娜的小脸瑟瑟发抖地在沃尔夫爪子中怂成一团,看起来眼睛水亮亮的,怕是再刺激一回,就要泪流成河。
这让沃尔夫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不得不说手感当真不错,软软暖暖的发糕一样,小脸蛋揉上去非常享受,一时之间也很不舍得放手。
“我,确实是伯爵之女,但在禅达与维吉亚开战的最后岁月里,在街头巷尾,人们都称呼我的父亲为‘我们的王’,久而久之,我也就是公主了。”戴安娜的声音里夹带着极其委屈哭腔“我真的没骗你,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也没把自己当公主……”
“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沃尔夫觉得脑壳痛,这种无力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现在我把禅达人最高贵的女孩当仆役一样使唤的故事,就要传遍卡拉迪亚大江南北了……啊,真是倒霉。”
被数落的戴安娜忍不住捂住脸哭了起来,哽咽着抗议道:“告诉了又能怎么样?一个连安身立命处所都不存在的公主,能卖一个更好的价钱吗?”
这话说得沃尔夫无言以对,自己究竟把戴安娜当成了什么呢?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复杂的问题,日积月累中,半年以来他一直把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陪在自己身边当做理所当然。
现在现实给了他鼻梁骨一记重重的铁拳,让他从战争的幸存中清醒了几分。
沃尔夫算不上呼风唤雨的贵族后裔,连事业有成的新晋雅尔都算不太上,更多的时候更像是画卷里的背景,大人物喊什么就去迎合什么,充其量就是在浪花中伸出头,转瞬间又被淹没。
他慢慢把戴安娜的脸蛋放下,坐在床铺上,仰起脸看着这个阴差阳错来到自己身边的女孩,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么你的打算呢?”
戴安娜咬紧嘴唇、双手死死扣住衣角,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身处的环境注定戴安娜无法享受到裙摆之类的漂亮衣衫,但那朴素的打扮根本掩饰不住靓丽的本质,沃尔夫很艰难地把眼睛从她身上挪开,这才意识到很少有男人能拒绝这种魅力。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一直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即便住在同一个帐篷里也从来没有越过线,但漂亮可爱体贴的戴安娜已经是沃尔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那么多孤独的夜晚,摇曳的灯光下第一次不是自己独自一人,艰苦辛劳的战争中总有一只手温柔地抚平他的伤口,从不计较地听他抱怨咒骂、为他的胜利与欣喜鼓掌。
人心都是肉长的,玛格丽特再棒、再是真爱,陪伴沃尔夫风雨与共的还是温柔体贴的戴安娜。
而且同样是才华横溢的聪明人,戴安娜从某种程度上,远远比海斯特堡那位更加了解沃尔夫需要什么,也更有共鸣。
最重要的是,戴安娜喜欢沃尔夫,这是她十七年来首次对一个男人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夹带着初恋爱的深沉切盲目,除非伤的透彻,否则根本无力放手。
然而,为了爱情抛弃一切,大多数时间只存在于逗弄贵妇人开心的小说里,人们如果都能按照自己心意去掌控命运,那么世界也不会有战争。
“我……得回家。”
戴安娜发现自己的嘴唇根本不受控制,一直在颤抖个没完没了,她感觉自己好害怕,就像是被捉到沃尔夫面前的那一天,无辜的生命被杀死在她的门口,她仍然在畏惧。
“禅达在呼唤着我,我不能离开我的同胞。”
并不感觉惊奇的沃尔夫挤出一摸苦笑,这个挣扎求生的民族总是带着莫名其妙的骨气,让同样长着骨头的人很难讨厌他们。
“可是你回去又能干什么呢?”沃尔夫摇了摇头,牵住戴安娜的手让她也坐下“你既不会舞剑,也不会指挥战斗,甚至连逃跑都跑不快……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你能做的也只是看着自己同伴死掉。”
戴安娜的固执超出了沃尔夫的想象,尽管泪水已经铺在脸上,但她还是拼命摇着头:“对不起,如果我的同胞正在死去,那我就应该和他们死在一起。”
听到回答的沃尔夫把自己扔在枕头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戴安娜坐在床铺的一角,粉嫩的脸蛋上依然复杂且依旧害怕,却不再发抖,目光平视着有几分呆滞的沃尔夫。
“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流浪了是吧……”沃尔夫看着戴安娜,努力组织起语言和苦笑“我虽然没有什么能耐,但却会尽我可能”
“你很有可能会死,我也很有可能会死。”沃尔夫绝望地闭上了眼“但如果你已经决定,我不会阻拦,我祝愿禅达能有朝一日重回光荣。”
他站起身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摸了摸戴安娜的头发,说来讽刺,沃尔夫发现自己只有在分别之际才会想到去亲近这个女孩,果然只有得不到的和要失去的,人们才会去珍视。
“如果有朝一日你需要帮助,只要我能赶到,我以诸神之名起誓,戴安娜,即便战斗到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沃尔夫匆匆逃离了自己的帐篷,就像是当时他匆匆逃离海斯特堡那样,他想笑却又想抱头痛哭,所谓的路西法男爵,依然只是个会逃跑的男孩。
第246章 狼与离别路(二)()
康斯坦丁·克林顿走到了自己人生的分岔路,而且是莫名其妙地走到了这一步,毫无预兆且完全如同野马那般脱缰。
萨吉彻堡是南方军团的中心,装备长锥头枪和复合弓的维吉亚战士巡逻城墙内外,守夜的骑士枕戈待战,但他在城堡的内室里一样如坐针毡。
黑色夜晚让他开始迷茫,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如何夺得王的信任。
维吉亚的战神有多么擅长作战,就有多么不擅长政治,更何况这般圆又大的黑锅,任凭谁也不可能镇定自若。
“不必太担心,亲爱的康斯坦丁,如果你死定了,我的父亲是不会让他的宝贝女儿冒险的。”
萨曼莎没有像舞会那般梳妆打扮,二十多岁的她此时就像北国盛开的雪莲花那般朴素端庄,穿着灰色的贵族女款便服,光着脚丫盘坐在床上,骇得康斯坦丁不敢靠太近。
非常苦恼的维吉亚战神看着婀娜多姿的女人,完全没有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暧昧心理,反而更多是有苦难言的闹心。
私生子维迪姆是上一代国王和某个牧场农奴女工的结合品,据说那位火辣的女工某些方面和奶牛一样饱满而被送到了日瓦丁宫殿,康斯坦丁对此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王子’的真容。
不过问题也很严重,克林顿伯爵虽然政治细胞极其迟钝,却知道亚罗格尔克国王现如今被里里外外叫做‘亚秃头’从不见生气,毕竟年事已高,也看的开来来往往,很多事情已不再从心所欲,唯独只有王位的问题毫不含糊。
当初议会上一位颇有权势的伯爵,因害怕叛军砸了自家的农场,给维迪姆的支持者们送去了一万第纳尔和一封极尽卑躬屈膝的话,甚至连‘终将战胜篡位者’的说词都讲出来。
之后叛军被康斯坦丁带着不到他们四分之一的军队打得找不着北,三战三败,连头目都被剁了脑袋。
于是这些由雪原强盗和无地农奴组成的破烂迅速投降了,其中一位小小的头目就是伴随在他身边的伊万,率先向当时还只有二十出头、手下不过一千人的军事天才跪降,这封信也就成为了康斯坦丁的战利品
不过当时一切都非常仓促,得到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才康斯坦丁也在思索该怎么做,以至于在回到日瓦车则的前一天和这位雪原强盗、后来的下属喝到烂醉如泥,也没有机会打开这封信件。
这封不幸的信件被上交到了当时的元帅维兰手里(也就是萨曼莎的父亲,详见第二卷第四十八章),而这位伯爵是罗幕佩斯家族(维兰元帅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