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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架势看着有点像抄家啊
“是田皇亲么?”
田弘遇正发愣的时候,忽听见耳边又人叫了他一声,忙回头一看,原来是英国公张世泽。
英国公和成国公两家是邻居,都住在忠教坊的府学胡同,现在也带着几个随从正步行往成国公府上去。
田弘遇马上行了一礼,“英国公啊,您也去成国府么?”
“是啊,一起吧。”
“好好,”田弘遇点点头,然后指着抄家的场面,“国公,您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张世泽摇摇头,“我也是刚回府的今儿又忙活了一整天,明天还得继续啊。”
“您忙什么呢?”田弘遇边走边问。
“堵门啊。”
“堵谁的门?”
“北京城的门啊!”张世泽道,“千岁爷派的差,北京城内九门中的六座,外城全部的七门,都要封堵上。”
“都堵上了?”
“是啊,就只有朝阳门、东直门、正阳门还没堵。”张世泽道,“不过堵了的门也堵得不结实,明天还得继续。”
“这可是大工啊!”田弘遇笑着,“油水不少吧?”
“有什么油水?自家往里面贴钱的。”张世泽叹了口气,“大明朝都这样了,还提什么钱啊?城池要破了,咱们这些皇亲勋贵,还不得阖家殉死啊!”
死
田弘遇只觉得颈项一阵发冷。当下便再无言语,只是跟着英国公一块儿到成国府门外。
守门的成国府家丁认得英国公,两家公府可热络呢,平时互相串门都跟自家一样,说进去就进去了。所以现在也不通报,直接就把英国公和田宏遇请了进去。进了大门,走没多远,英国公和田弘遇就发现走不了了。因为他们在成国府外堂外面的院子里给堵住了,一大堆接到成国府请帖的勋贵皇亲都在这儿挤着。
院子里面一样是灯火通明,一堆皇亲勋贵,居然连个座都没有,都在那儿站着呢!
“怎么回事儿?”英国公随口问了一句。
“千岁爷在这儿呢哎哟,是英国公啊!您请,您请”
现在北京城里也没几家公爷,张世泽自然尊贵,便是在一群勋贵之中,也是顶尖的人物,大家看到他来了,自然让着他。田弘遇也跟着他,一起往前挤,到了前面,才发现正有人把成国公家的银子一箱箱往外搬呢!
不过不是抄家,因为朱纯臣和他的几个儿子,正乐呵呵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心爱的银子就这样被人搬走。在朱纯臣身边摆着一把太师椅,大明皇太子朱慈烺就端坐其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不像是抄家,抄家的话朱纯臣还笑得出来?可是成国府的银子真的在一箱箱往外搬啊!
银子搬得差不多了,人也到得差不多了,朱慈烺嗯咳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吟吟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勋贵和皇亲。
“今天本宫请诸君前来成国府,是为了当众表彰成国公!”朱慈烺开口解释了,“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今天在阜成门战场上,成国公身先士卒,斩杀叛逆杜勋,炮打贼首李自成,立下首功!
不仅如此,成国公现在还捐出了二十五万两银子充饷有如此勋贵,实在是我大明之福啊!成国公朱纯臣,实在是我大明所有勋贵的表率!
诸位都应该向成国公好好学习!”
第44章 李自成那边可不缺勋贵!(罗罗就缺推荐票)()
什么?向朱纯臣学习?
学他上城杀贼,回家捐输吗?
这有什么好学的学这个有什么好处?
一群勋贵皇亲都不言语。
他们都是杀贼没得力气,捐钱又实在舍不得的主儿。要真舍得,今儿上午就该买了出城的令旨,这会儿都到通州了,还在北京城内干什么?
再说了,就算他们想开了,愿意出钱买令旨,现在也晚了。北京城东现在已经有流贼的骑兵在活动了——虽然李自成采取了围三阙一的战术,但是也不等于完全放开了城东随便出入,小队的骑兵还是派了许多的。
如果是大队人马自北京突出,这些小队骑兵自是阻挡不了。可是勋贵皇亲家的少量家丁壮勇却不够他们收拾的,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朱慈烺的出城令旨,现在已经卖不出去了。
看到勋贵皇亲们没什么反应,朱慈烺只是笑着看了看朱纯臣——你这个勋贵中的榜样该表现一下了!
朱纯臣马上心领神会,向朱慈烺行了一礼,道:“千岁爷真是过奖了,臣哪里敢当什么勋贵的表率,臣捐出这二十五万两银子,其实也是为自家着想啊!”
是吗?
勋贵皇亲们才不信呢!二十五万两银子啊!难道嫌银子占地方吗?
朱慈烺只是冷冷看着这些蠢头蠢脑的勋贵,和历史上北京城文官多做贰臣不一样,这帮勋贵大多在北京城破后殉国了——李自成那边缺文官,都是一帮强盗也不能治理国家啊。所以对大部分文官还是比较优待的,只有少数高官被拷掠追饷了。
但是李自成那边绝对不缺勋贵!
朱纯臣这时又说:“诸位可别以为我朱纯臣在说胡话我说的是真心话,因为我朱纯臣家的银子不止二十五万两啊!我家有四十余万两银子,现在捐出二十五万两,还有十六万两。
十六万两银子放在家里不多,可要用大车拉走你们试试看?十六两银子一斤,十六万两就是一万斤再加上装银子的箱子,那就是一万两千斤以上了。一匹马才能拉三百斤的货,一万两千斤起码得用几十匹马来拉!
除了银子,我还有家眷,还有细软,出趟远门还得带上吃食和马料,这些都得要车马来装运的。所以我家的马匹大车,也就能拉走十六万两银子。再多,真的运不走了!运不走,难道送给流贼吗?送给流贼,不如捐给千岁爷充饷。让千岁爷可以募更多的兵,这样才能保着本公和诸位勋臣一起去江南啊!”
朱纯臣忽然提高了嗓门,大声疾呼:“咱们都是勋臣!和文官、宦官还有带兵在外的武官都不一样。
咱们是与国同休的诸位和朱某的祖上,大多是太祖高皇帝时就从龙立功,少部分则是后来的几朝功臣皇亲之后。但绝没有哪家祖上是元朝的功臣!
同样的道理,在闯逆那边,也绝没有我等大明勋臣的荣华富贵!闯逆也是百战而有今日,拥有了几十万大兵的李贼还会缺少勋臣吗?所以我等只有誓死追随,保着圣上、千岁爷一块儿去江南。
只要能到江南去,哪怕只有半壁江山,咱们也是勋贵啊!”
这番话说完,院子里面死一样的宁静。
朱纯臣说出了大家伙最担心的事情!他们连投降附逆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李自成那边不需要他们这号饭桶勋贵,李自成自己都有一大堆勋臣要安置,还要明朝的勋臣干什么?大明朝当年也没养着元朝的勋贵啊!
没收全部财产后留条活命就算仁义了——历史上李自成进入北京后的拷掠追饷政策颇受非议,但是需要非议的是对文官士大夫的拷掠,不是对勋贵和宦官的拷掠。因为这两类人,都是新朝所不需要的,不打他们的土豪打谁的土豪?
院子里面,气氛沉沉,只有火把和灯笼射出的闪烁亮光,将空气变得更加紧张。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声问道:“千岁爷,真的要放弃京师南迁了?”
“真的要迁都?”
“北京城可是祖宗百战而得,真要放弃?”
“内阁大学士们都同意了?”
勋贵们议论纷纷起来了,迁都南幸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敲定吧?
朱慈烺道:“圣上本月六日就下旨放弃宁远,并调关宁大军入卫京师。如此京师以东只剩下山海关总兵高第所部不足万人,如何挡得住满洲虏丑的大兵?而京师北面的宣府、居庸以及长城各口,现在均无朝廷一兵一卒。即便朝廷可以靠着关宁边军的苦战击退流贼,也无力守卫山海关及长城沿线,也不可能收复宣大山陕河南失地。
如此,京师不过一孤城。朝廷盘踞于此唯一的用处就是将流贼和虏丑隔离,不让他们两家相斗。可对朝廷而言,流贼、虏丑相斗才更有利啊!所以死守京师已经是寻死之策,弃守已是必然!诸位如果想说祖宗基业不可弃的,就不必开口了!”
“千岁爷说得对!”朱纯臣这时大声疾呼道,“关宁军一动,京师东面就没了屏障,虏丑破关不过是三两个月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