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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这1000万亩,每年就能收到600多万石的租子(这一带田土质量比较好),在扣除了“管理费”后,可以上交到大元帅府军屯卫仓库中的大米,仍然能超过500万石。。。。。。
如果已经没收到手的5000万亩(包括清理出来的军屯和官田)中的4000万亩都能完成签约(余下的大部分都要分配掉),那么收入将能达到2000万石,即便扣掉百分之二十的“费用”,也能有1600万石入库。
整个东南(还不包括山东、河南,那里是前线省份)的官田、军屯、隐田的数目,怎么都能超过一个亿,如果都能拿在手里,也不用收什么田赋了,收租子都四千万石了!
而大明全国的农田,账面上的数目就有七亿多,实际上怎么都超过十个亿了,其中的官田、屯田,没有三亿也不少于两亿!
那么多的田,居然只能收到2000多万石的税,还因为几百万两的加派弄到了民不聊生,天下皆反的地步,这到底是谁的过错?
这事儿,也该到了要挑明白,说清楚的时候了。
“千岁爷,您看这里会不会太简陋了?”李继周看着朱慈烺陷入了沉思,又提高了嗓门,“要不要在好好扩建一下?”
“还要扩建?”朱慈烺一愣,回头看着李继周,“不过就是个思过宫,你要修得多富丽堂皇?”
李继周眉头皱了皱,还想继续劝说,就看见两个骑马的净军连辔而来,远远就已经大呼:“皇爷到了,快快准备迎驾!”
在思过宫的院子内静静等候的官员军将们立即纷扰起来,分班列队,文官由内阁首辅魏藻德带队,军将则由大元帅府军政卫都指挥使吴襄带队,一起向宫门外走去。
朱慈烺回头看了一眼李继周,“孝陵卫旧城那边准备得如何?”
李继周道:“都安排好了,足够让随驾而来的官员居住了。另外,灵谷寺内也整理过了,也可以住下不少人。”
“享殿呢?”朱慈烺又问。
“已经翻修过了。”
“好!”朱慈烺点点头,“走,咱们去迎驾吧。”
此时此刻,下马坊外,所有的车马全部停止了前进。崇祯皇帝在众人的注视下,矫健地从马背上翻下来。他这几个月虽然“沉迷女色”,可是并没有忽视锻炼和休息——他还想着有朝一日亲率大军北伐燕都呢!当然不能把骑马射箭的本事给丢了。再加上睡眠也充足,也没那么多烦心事儿缠着了。几个月下来,这个沉迷酒色的昏君居然显得荣光焕发,看上去还年轻了几岁,而且还结实了不少。
崇祯下得马来,也不等朱慈烺带人出迎,就步履矫健,带着后面的三十三王还一群内官宫女妃嫔公主,大步向前,就往思过宫而去。他知道下马坊外有一处供祭扫孝陵的帝王官员休息更衣的行宫,但是并不知道这里已经被修葺扩建,还命名为“思过宫”了。他健步如飞,带着一群太监宫女走在前面,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思过宫外,已经有提前抵达的官员出来了,乱纷纷的向他下跪叩头。
崇祯皇帝这才立住脚步,不经意间一抬头,正好看见朱慈烺亲笔所题的“思过宫”牌匾,顿时就是脸色剧变!
第333章 咱们得好好思过啊!(第四更)()
“思过宫”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过错很大,崇祯皇帝的心一下子就虚了:思过宫,顾名思义就是天子思过之宫吧?而思过是要闭门的!难道逆子是要把朕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思过宫内?
崇祯皇帝想到这里,就想扭头离开,却听见朱慈烺远远的在喊:“父皇来啦!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遭了,逆子已经到来了!
崇祯皇帝也知道走不掉,怎么可能让他走了?他这个皇帝说穿了就是光杆子,连看守西圃离宫的兵都不是他自己的,还能跑去哪儿?
“父皇,您可算是到了!”朱慈烺依着礼数,给崇祯皇帝叩了头,然后才上前去拉着正在发呆的皇帝的胳膊,“思过宫里面已经替您备好了房间,您先随儿臣入内安顿,等安顿好了再商量怎么思过吧。”
真的要把朕囚禁在此?崇祯皇帝看着满脸都是狰狞笑容的朱慈烺,只是轻声一叹。
其实这一天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他是失权被囚的皇帝!能保住活命已经不错了,想要复辟那真是千难万难了。虽然大明历史上有一个复辟的太上皇明英宗,可是景泰帝的本事怎么能和朱慈烺这逆子相比?
逆子有那么多的死党,而且还掌握了那么多的土地和金银,根基越来越牢,难以动摇了。。。。。。可他也不能把亲爹囚禁在孝陵之旁啊——这里虽是南京外城,但实在是荒凉清冷。而且这思过宫怎么看都有点寒酸啊!
人家李世民也知道为李渊营建大明宫,你个逆子就给朕住什么思过宫?这可不行,朕坚决不能答应!
“春哥儿。。。。。。”崇祯可怜巴巴的看着儿子,想要求饶,却又说不出口。
“父皇,来吧。。。。。。”朱慈烺看崇祯皇帝的样子怪怪的,不过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拉着他往思过宫走去,“父皇这次得在思过宫多住些时日了。”
完了!真的逆子给捉了关起来了!崇祯的心是哇凉哇凉的,也没心思听朱慈烺说话了,只是木知木觉的被朱慈烺牵进了思过宫,进了一座刚刚落成,还散发着木材清香的大殿,还被牵到了一张椅子上坐好。
这昏君已经在思过了?朱慈烺看着崇祯这样子,心里想着:其实你不需要思过了,你还思什么呀?老老实实当你的“明徽宗”吧!反正财务自由是有的,绝色美女也不会少你的,身体看上去也不错,年纪才34岁,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父子俩各自落座后,三十三王,六位尚书阁佬,还有大元帅府的几个卫帅,还有右都御史张世泽,左都御史李明睿,还有定国公徐允祯,武定侯郭培民,泰宁侯陈延祚,恭顺侯吴汝征,镇远侯顾肇迹等一批在京的公侯,全都鱼贯而入,然后列成两行,给崇祯皇帝行了叩拜之礼。
“起来吧,都起来,都坐了。”朱慈烺招呼众人落了座,然后就是一声叹息,“诸位,咱们到南京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没正式祭扫孝陵。唉,不是为了修缮大工,更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不知道该在太祖高皇帝的地宫前说什么呀?”
“能说什么?”崇祯皇帝突然开了金口,“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这是论语。尧曰篇上的话,据说是尧在禅位给舜的时候说的。也是后世君王下罪己诏时候的套话。崇祯皇帝也不知道是真信这套还是说习惯了,反正张口就来。
“父皇,”朱慈烺同情地看着崇祯,“这罪己诏上的话,糊弄一下老百姓罢了,咱们可不能真的相信啊!”
“什么?天下落到如今地步,难道不是朕这个皇帝无道?”崇祯皇帝认错的态度倒是好的,问题是他压根不知道错在哪儿?
朱慈烺摇摇头:“父皇自然是无道的,但是天下无道之人太多,非父皇一人尔!便是今天汇聚与此的诸君,也颇多无道之人!”
“这。。。。。。”崇祯一愣,“你不是一直都是这个忠臣那个功臣的挂在嘴边,怎么现在都成了亡国之臣了?”
朱慈烺摇摇头:“他们不是亡国之臣,而弱国之臣!国家因为他们而弱,可要是能有个英明神武的君王,知道国家的问题出在哪里,苦心经营,努力维持,还是可以平辽东,灭流寇,还大明一个半死不活的太平局面。
不过如今的局面,却不能只靠明君,还得有实心任事之臣。。。。。。而要实心任事,就得知道咱们的国是如何败坏到现在这个局面的!
咱们现在聚在这里,就是要找出问题所在!本宫不是要追究什么,也没有什么好追究的!因为诸位和本宫一样,都已经因为无道而损失惨重。。。。。。诸位大多是失了藩的王,失了家业的公侯,失了家乡的士大夫。虽然得到了一些赏赐,可以把日子过下去,但是以往的富贵却没了九成九,想必也该知道痛了!”
原来朱慈烺不是要找崇祯的麻烦,而是真的要检讨大明朝二百多年来的为政得失——只有大家都知道了得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此,下一步的改革才能有足够的动力!
“呜哇!”
被朱慈烺怎么一说,大殿之内已经有人放声大哭了。哭的那人正是福王朱由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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