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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主闻敬瑭奔还,并不加谴,但欲归罪重诲。重诲怅怅还都。
第二天早朝,明宗降旨赦免三路诸侯,加封孟知祥为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封爵蜀王;封潞王李从珂为凤翔节度使迁往汉中。
安重诲叩首言道:“臣罪该万死!可是孟知祥、李从珂反相已出,陛下倘若安抚,待其羽翼丰满必定再反,请陛下三思。”明宗大怒,又罢免安重诲丞相之职,安重诲伏地而泣。
潞王李从珂得明宗赦令大喜,遂邀城外索自通大军入城庆贺。潞王府中张灯结彩大摆筵宴。李从珂率左右副将与索自通、药彦稠举杯畅饮,从珂言道:“小王今日得父皇赦免,全赖二位将军拖延战机,小王尚有一事相求二位将军。”索自通言道:“殿下待我等不薄,有何难事尽管讲来。”
李从珂言道:“有仇不报非君子!小王刚得父皇赦免,不便亲自除掉安重诲,欲借索兄之刀杀死安重诲。”
索自通言道:“这有何难?安重诲失义于天下,理当除之。”李从珂大喜,即刻令人呈上黄金千两赠与索自通、药彦稠。
安重诲被削职为民,欲回应州老家养老,家眷行至陕州,半路上闪出一彪人马,为首一员大将乃是药彦稠。药彦稠略施一礼:“安丞相别来无恙?”
安重诲问道:“药将军率兵拦我去路,不知所为何故?”
药彦稠答道:“奉潞王李从珂之命,来取安丞相首级!”
安重诲叹道:“我固当死,但恨不能为主上除去潞王!药将军负我,我今日死而无怨;潞王造反之日,将军勿负国家!”
药彦稠言道:“我也知丞相忠心耿耿,奈何我身不由己奉命行事,丞相认命吧!”说完令士卒将安重诲一门拿下,尽皆处死。正是:
江河经年逐浩淼,
流尽才杰志气高。
黑发官居宰相位,
华年加身紫带袍。
呈献红颜讨君心,
一人之下冠百僚。
疏不间亲误一步,
杞人忧天输一招。
安重诲满门被诛,诸侯之乱平息,李嗣源减税安民,天下太平。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86章 冯可道推心置腹()
却说唐主嗣源生有三子,长名从璟,为元行钦所杀,次名从荣,又次名从厚,天成元年,从荣受命为天雄军节度使,兼同平章事。次年,授从厚同平章事,充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从荣闻从厚位出己上,未免怏怏。又越年,徙从荣为河东节度使,兼北都留守。未几,又与从厚互易,从荣得为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两人为一母所生,性情却绝不相同。从厚谨慎小心,从荣躁率轻夸,专喜与浮薄子弟,赋诗饮酒,自命不凡。唐主屡遣人规劝,终不肯改。长兴元年,封从荣为秦王,从厚为宋王。从荣既得王爵,开府置属,招集淫朋为僚佐,日夕酣歌,豪纵无度。
却说花见羞受宠后又生下一子,李嗣源老来得子大喜不已,日夜与花见羞亲昵幼子。时过三月,小皇子已是百日,当赐名封爵。明宗在士和亭大摆筵宴,小皇子赐名李从益,封爵许王。
枢密副使冯赟一向狡诈多谋,趁此良辰对小皇子赞不绝口,言道:“吾主万岁,今得皇子乃天兴李唐帝祚之祥兆,小皇子承命于天,受身于龙,必可使大唐社稷光照千秋,幸甚幸甚!”
明宗与花见羞闻听此语合不拢嘴,左右大臣也随之附和。秦王李从荣听了却十分生气,心中暗想:我身为长子,理当继承皇位,父皇若听从冯赟之言立李从益为太子,岂不是坏了大事?
又过一月,气候骤冷,大雪蔽天,明宗得风寒重症卧病难起。秦王李从荣、宋王李从厚与朝中文武百官皆往兴圣宫侍驾。明宗之病愈来加重,以致水米难进。李从荣见明宗奄奄一息便急回秦王府,召来副将马处钧言道:“今观父皇龙驾将终,我本当以长子之身继承大统,未想那花见羞生下李从益左右父皇。我欲调河南府兵马入宫护驾,以免被妇人干政。”
马处钧曾在皇宫禁军中为将,对禁军了如指掌,言道:“殿下高见,末将与宫中禁军颇有交情,愿为殿下前去汇合禁军以为内应。”
李从荣大喜:“若大事能成,处钧当为社稷之臣。”马处钧遂往宫中打点。
后唐宫中禁军指挥使名曰康义诚,字信臣,代北人氏,麾下两员副将朱弘昭、朱弘实乃是兄弟二人。马处钧与朱弘昭交情不浅,便到宫中约见,朱弘昭问道:“处钧兄此番前来,莫非秦王殿下有何见教?”
马处钧笑道:“弘昭所言不差,秦王差我来此,确有一件大事相商。”
“何事?”朱弘昭问道。
马处钧言道:“秦王素来仁孝,见万岁病不能言,欲以牙兵宿卫内宫,不知何处可住。”
朱弘昭先是一愣,既而答道:“既是秦王千岁一片仁孝,宫中殿室皆可选择。”
马处钧大喜:“弘昭果然爽快,我当速速禀告秦王,待圣上万年之后,秦王若得皇位,弘昭功劳不小。”
“兄长代我谢过秦王殿下。”朱弘昭言。马处钧辞别朱弘昭,匆忙回秦王府复命。
朱弘昭自知皇子率兵宿卫宫中乃朝廷大事,便与其弟朱弘实求见禁军统领康义诚,康义诚闻听此事,对朱弘昭兄弟言道:“近来京中皆有传言,秦王恐许王李从益立为太子,意欲加害。今秦王率兵宿卫,乃是借机夺位加害许王。我等平日多受淑妃娘娘赏赐,受人财物替人消灾,岂可让秦王率兵入宫?”
朱弘昭道:“都督所言有理,我兄弟二人愿为差遣。”
康义诚道:“我等可邀枢密使冯赟同往淑妃宫中请命,共除秦王。”
三人商定计策,遂与枢密使冯赟共往兴圣宫求见花见羞。花见羞此时正在明宗左右陪侍,大太监孟汉琼通禀以后,花见羞便与孟汉琼在别宫召见众人。冯赟、康义诚、朱弘昭、朱弘实把秦王欲带兵入宫宿卫之事一说,花见羞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不断地唉声叹气。
站在一旁的太监孟汉琼道:“娘娘不必叹气,秦王依仗战功骄矜自得,脾性暴躁不得人心,何不引其入宫,设伏兵杀之。”
冯赟也道:“孟公公所言极是,若不早作准备,娘娘必为秦王暗算。”众人皆劝淑妃,花见羞只得应允。
次日,秦王李从荣统领河南府精兵一千人往皇城进发,又令副将马处钧往宫中告知朱弘昭兄弟。宫中人心惶惶。康义诚与众人围坐中兴殿定计除贼,冯赟道:“今朝廷危急刻不容缓,秦王欲抢班夺权,我等万不可坐以待毙!”
孟汉琼闻报拂袖遽起道:“今日变生仓猝,危及君父,难道尚可观望么?如我贱命,有何足惜,自当率兵拒击!”
话音未了,康义诚随声道:“老总管尚且如此,我等又何惜一死!”众人连声响应,遂命人拿下马处钧,往兴圣宫请旨。
明宗李嗣源在兴圣宫久病不愈,孟汉琼来至病榻之前伏地言道:“启禀万岁,宫廷有变,秦王李从荣率河南府牙兵欲进皇宫。枢密使冯赟,禁军统领康义诚等在宫外候旨。”
“速速召见!”明宗道。
冯赟、康义诚、朱弘昭、朱弘实来至明宗榻前,双膝跪倒高呼万岁。明宗问道:“秦王率兵入宫确有其事?”
冯赟答:“秦王见万岁龙体难愈,已生夺位之心,今领兵将至端门。”
明宗又问弘昭等:“实有此事否?”众人答曰:“冯大人句句属实。”明宗不觉泪流满面,用手指天漠然言道:“康义诚,汝自处置,切勿震动京师。”康义诚叩首领旨。
秦王李从荣率兵来至端门外,以为马处钧已打点好宫中禁军,便令士卒叩击左掖门,无人答话。秦王疑惑,又令人高呼,只见康义诚登上端门城垛问道:“秦王来此何干?”
秦王答:“将军莫非没见马处钧吗?”
康义诚提起马处钧人头言道:“马处钧勾结禁军谋反,今已斩首祭旗!”李从荣大惊,康义诚又道:“天子密诏,诛杀秦王!”话音刚落,只见左右掖门大开,朱弘昭率三百骑兵由左掖门杀出,朱弘实率三百骑兵由右掖门杀出。秦王麾下多是步兵,又未摆阵势。李从荣惊惶失措,忙起座擐甲弯弓执矢。俄而骑兵大至,冒矢直进。朱弘实遥呼道:“秦王谋反,来军何故从逆,快快回营,免得连坐!”
从荣部下的牙兵应声散去,从荣狼狈奔回。走入府第,四顾无人,只有妻室刘氏在寝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