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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也笑了,但他不是取笑,他感到很欣慰。
武略不行,天下必有万人敌的豪杰可以辅佐天子。
谋略不行,天下必有神谋鬼算的策士可以辅佐天子。
政略不行,天下也会有像他这样的奸猾之徒可以辅佐天子。
但心怀天下的君王并不是每个臣子都能遇到。
若非两任昏君留下了这个绝境,陛下定能成为一代明君,流芳百世。
王允暗暗断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呈到了刘协面前。
“呵呵,陛下能有医者仁心,何须羞愧?老臣这有本医书,是收集来的孤本,送给陛下,希望陛下以后能悬壶济世,一生平安!”
刘协接过医书,愣了愣,见王允目光炽炽地看着他,他恍然道。
“······司徒公的意思,朕懂了。”
王允点点头,又从怀里拿出一块绸布,翻开后是一支精美的凤钗。他递给伏寿。
“这是你父亲让我交给你的。他去给我们争取时间了。”
短短一句话,刘协和伏寿不难明白这其中包含着怎样悲壮的决意。伏寿接过凤钗忍不住流下泪来,刘协轻轻抱住了她。
王允慈祥地看着两人,轻轻说道。
“陛下、娘娘,去换衣服吧。再迟些恐怕董贼生疑,计划出现其他变故。”
刘协蓦然抬头,他的眼中满是动摇,像是一个少年恳求着长者。
“司徒公,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王允的嘴唇有些微微颤抖,他低下头,又猛然抬起头大笑了一声。
“陛下安心,老臣这把老骨头也没打算这么去死。不过老臣还要安排些事情,还要和陛下小别数日。”
在王允的催促下,刘协和伏寿进内室去换衣服了,王允叫来他的老管家让他陪献帝出逃。
“老爷,无心愿意陪你赴死。”
见老管家低声反驳,王允大急,连忙拉着他走到殿外。
这天下如此多人贪生怕死,这长安如此多人弃汉助董,他身边怎么偏有人不怕死。
“怕死的人谁还敢跟着您?”
刹那间,王允哑口无言,他咬牙道。
“陛下和娘娘还是两个孩子。除了你,我能放心让谁陪他们。”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折得很小的信。
“你陪我死了,谁去给轻语送这封信?”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威胁,老管家无言地瞪着王允,王允也不甘示弱地瞪着老管家。
最终老管家接过了信。
······
王允驾着马车奔向西门。
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围上来的敌军越来越多。
“停!”
一声大吼,董卓军缓缓退了几步,残存的羽林军也围在马车周围喘上了一口气。
是吕布,看来伏完老弟已经去了。
王允微微叹息,环视了下身边的将士,只剩下100多人。
泱泱大汉,4千万人口,只剩下这100人的军队了。
王允回过神来,却听见吕布在对他劝降!
这几年时间里,王允倒是已经清楚吕布的心意了,可惜他和轻语注定是有缘无分。
王允大笑,这小子还真是个愣头青。
他走到这一步,岂会畏死?他放走了献帝,董卓岂会放过他?
于是,他站到阵前对这愣小子破口大骂。
终于,这个愣小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羽林军的勇士们很快就都倒下了,三千羽林军无一人投降,王允很满足。
这并不精彩的、并不传奇的、并不出人意料的结局,却没有坠大汉的威名,正适合汉室的末路。
他狂笑着拔剑刺向吕布,被高顺一剑刺死。
······
相国府。
“报,宫中没有找到小皇帝。”
董卓怒不可遏地把桌上的杯子砸了下去,报信的令兵被砸得头破血流却不敢吱一声。
“找!全城搜捕!”
“城门早已封闭,小皇帝肯定逃不出城去!给我搜!挨家挨户地搜!”
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李儒也做好了以防万一的准备。
但董卓没想到还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被一个人骗了。
“骗子!”
“王允这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禅让大典果然震惊了天下。
伏完、王子服、吴子兰、种辑、士孙瑞、杨瓒等六人伙同数十个死士在禅让大典上忽然行刺,董卓虽然毫发未伤,却死了几十个拥董的官员。
王允带着三千羽林军直闯城门,最终全部就义。
汉献帝不知所踪。
董卓终究还是称帝了,立国号“秦”,定都长安。
第十章 群雄逐鹿()
献帝发布禅让诏书,董卓推辞掉了。
骗鬼吧!
董卓要篡位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当季书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和月英在选拔新军统领。
于是季书一边赶回太守府参加会议,一边急忙让月英回去看好轻语,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这个消息。
眼下京城必定变成一个风暴的中心,身为司徒的王允又会如何自处?
别人或许没有答案,但季书会不明白吗?
这个人是个疯子,他曾经为了忠诚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连季书都知道的事情,身为女儿的轻语难道就猜不到一些么?
所以季书才让月英回家看着姐姐,他甚至准备让已经搬出府中的青山回来一步不离地守着姐姐。
可当季书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迈步走进府中时,月英只递给季书一封轻语的留书,大致是自己去长安见父亲,让季书不要担心云云。
“晚了一步。”
在月英的道歉中,季书颓然地坐了下来。
没有办法,孙策不可能为了轻语一人下令封锁整个江东的消息。就算孙策同意,时间上也来不及,恐怕轻语已经听到了不少市井流言,毕竟这件事太大了。
必须去拦住姐姐!
明明心里不断回响着这个声音,季书却有些不知所措。
当初他可以为了姐姐不顾一切,冒死斥骂王允。但现在,他却已经没办法为了姐姐抛下这里的一切了。
“我让家丁给甘大哥传了消息,家丁回来说,甘大哥已经去追了。”
月英轻轻宽慰道。
“谢谢”
季书忽然抱住月英,让她羞红了脸。
······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季书来说有些煎熬,他只能把力气都用到新军的训练上。
好在新军的成长也没有让他失望。
自从侯成被提拔为统领之后,底下的将士便多些了盼头,操练起来更用心了。季书索性也不再急着任命新的统领了,宣布会从军功卓著的将士里任命。
在蒋钦、许屠、侯成三人的协力训练下,这支军队的底子慢慢显露了出来,十几天时间便已经军容齐整、进退有据,有模有样了许多。
这时季书又收到消息,董卓已经接受了禅让,十天后举行禅让大典。
季书暗自松了一口气,要知道长安的消息传到建业来,少说也要十几天时间。也就是说,当轻语得知这个消息出发的时候,其实董卓已经接受禅让了,十天时间轻语根本赶不上禅让大典了。
得救了!
虽然这么说对王允来说十分抱歉,但季书十分庆幸这点。剩下的只要甘宁确实追上了姐姐,守在她身边,把她带回来就行了。
松了一口气的季书更用心地规划起了新军的训练。
孙策答应的教书先生也已经送了过来,于是这支队伍开始了让其他军队都有些傻眼的训练模式,上午读书学习,下午练习搏击刺杀、集合、踩正步,时不时半夜里又忽然搞一次集合。
这让新军的士兵们可算开眼界了,居然有教书先生来教他们读书。
每天上午都成了他们最喜欢的时间,毕竟只要坐在那里听课就行,居然不用去操练。
至于有多少人能听进去,呵呵,这可不好说了。蒋钦、许屠、侯成三人也多次向季书提出了质疑,但季书这点却十分顽固。
“就这么训练,我是主将,听我的。”
好在季书的威信还是有些的,几人分别提了几次也就服从了。训练有条不紊地执行着。
虽然能识字的人不多,也认识不了几个,不过有时士兵间也会拿先生说的话互相调侃了。搏杀也越来越有样子,最重要的是士兵间的信任和协作默契慢慢建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