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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未落,对面的山坡处突然亮起了火把。刹那之间,四周似乎被突然点亮。无数的火把涌了出来,全副武装的兵士齐声大吼,向赤月的卫队杀了过来。
中了埋伏!赤月知道自己陷入了西蜀的包围圈。她一咬牙,狠狠地踢了马腹,大吼道,“撤!”
卫队立刻向赤月合拢,形成一个保护圈,保护着她撤退。卫队长骑着战马,横刀冲在最前头,厉声咆哮道,“挡我者死!”
在卫队的掩护下,赤月夹紧战马,伏下身子,拼命向前冲击。在一片箭雨之中,赤月的胸口也中了一支羽箭。鲜血滴落在马背上,像一朵朵在夜空中绽放的血花。
“公主!”卫队长见赤月中箭受伤,疯狂地冲了过去,用身体互助赤月,挡住了四面八方射来的利箭。
“快!发信号弹!”赤月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让城里的守军快来支援。”
卫兵立刻发出一连串信号弹。幽蓝与血红的光芒在夜空中绽开,照得大地如同白昼。在一片混乱中,突然大地开始轻轻摇晃起来。
“地震了!地震了!”攻击的西蜀军队惊慌的叫了起来。在一片天摇地动之中,战马也嘶鸣着站立不稳。
是余震!怀州的大地震过后,大地仍未完全平息。这是一次余震,虽然能量不如上一次大地震,但也让人惊慌失措。
赤月听着耳边的叫喊声,掏出雪亮的尖刀,往爱马的背上用力一扎。原本被余震吓得逡巡不已的战马受到剧烈的创痛,哀鸣一声,便撒开腿狂奔。
听着耳边的风声,赤月紧紧抓住缰绳,抱住战马的脖颈,向城内逃去。她的爱马是狄人最好的战马,脚力惊人。在剧痛之下,更是逃命似的狂奔,让身后的西蜀军士望尘莫及。
在幽暗的路上,赤月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她咬牙强忍剧痛,一遍遍地提醒自己。马上就要到城内了!坚持下去!到了那里,就能活下去,就能见到最爱的那个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见到了怀州官署的大门。因为半夜发生余震,官署此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聚集在门口的空旷处,等待着余震平息。
陆望此时也在安排各种事项,派出官员上街紧急安置百姓。他正走到门口,打算上街查看,只见一匹浑身血污的战马哀鸣着冲了进来。一个人带血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赤月公主!
她胸口中箭,双目紧闭,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
众官员见了,吓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有刺客!有刺客!”
“公主中箭了!”
“快救公主!”
陆望心中涌起极为复杂的情绪。赤月怎么还能回来?他的脑中也一片混乱。按照陆望的部署,她应该陷进了西蜀军队的包围,在边境就被俘虏了。他的计划,是由西蜀在边境活捉赤月公主,作为逼狄人离开大夏的一张王牌。
现在的形势发展,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赤月不禁回来了,还受了重伤。也许,是因为突然而来的余震,让边境的这场战斗失控了。赤月中了箭,但是从西蜀的包围圈中逃了出来。
事到如今,他只有大踏步上前,蹲在赤月身旁,俯下身子急切地叫道,“公主!公主!”
听见陆望的呼唤,赤月勉强半睁着眼睛,看见了陆望那张俊朗坚毅的脸庞。
太好了!终于回来见到他了!赤月放心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一阵倦意袭来,赤月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把公主抬进去医治。”陆望站起身来,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流光此时也冲了出来,神情复杂地看着赤月。“快,抬进卧房。”她愣了一愣,便上前去,利落地吩咐道。
赤月公主的随身官员都开始忙碌起来。她的卧房也被重兵把守,医士被紧急召了进去,为赤月诊治。
流光也忙碌着,进进出出准备汤药。陆望叫住了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金疮药,对箭伤十分有效。你赶快拿去给她敷上。”
“你。。愿意救她?”流光有些惊讶,看着陆望手中的药瓶。
“起码现在,我不想杀她。杀之无益。”陆望叹道,“今夜是在出乎我的意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流光接了过去,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箭头断在了胸口里面。这里的医士,不敢动手取箭头。”
陆望眉头微蹙,“这箭头一定要取出来。否则,敷药也无用。”
“这些医士不懂得怎么取。”流光看着他。
“我试试吧。”陆望摇摇头,十分无奈。
第625章 疗伤()
陆望让随从准备好清水与需要的物品,便走进赤月的卧房,打算取出箭头。
医士已经给赤月服了一剂汤药。在沉睡了一会儿之后,赤月便幽幽醒转。陆望此时正坐在床边,让流光拿来一瓶烈酒,倒在铜盆中,把铁镊子浸泡其中。而后,他取过烛火,把镊子在上面熏烤一番,再用干净的棉纱布擦洗。
看见陆望正在忙碌,赤月轻声问道,“你要准备取箭头?”
听见赤月的声音,陆望连忙转过头,看见她已经醒了,脸色酡红,嘴唇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
陆望暗暗想道,如果此时杀了赤月,也只会激起狄人的杀意,更不会退出大夏。何况,今晚自己并不打算让赤月在边境毙命,只是想作为与狄人谈判的筹码。既然这个计划已经落空了,就不能轻举妄动。
他在心中暗暗叹气,对赤月轻声说道,“你失血过多,先不要多说话。”
赤月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又咳嗽了几声,便安安静静地看着陆望在准备器皿。
片刻之后,陆望拿起铁镊子,手中拿着一颗药丸,对赤月说道,“公主,臣要取出箭头,有所冒犯了。请公主闭上眼睛,服下这颗药丸,就可以沉睡一会儿,不会感受到剧痛。”
这颗药丸,是起麻醉作用,让赤月在手术中不至于痛苦。
赤月知道他的好意,定定地看着他,倔强地说道,“不,我要看着你。”
“这。。”陆望一时哑然。他回头看了看流光,见她也十分愕然。
“公主,吃了这个麻醉药,就不会痛了。”流光轻声劝道。
“不,我要看着你。”赤月十分固执,炽热的眼神几乎要在陆望的脸上烧穿一个洞。这个男人的眉眼,让她看不够,爱不够。
伤情紧急,陆望也没有时间再劝导她。他咬咬牙,小心翼翼地拉开赤月的绸衣,露出雪白的胸脯。在双乳之间,有一段黑色的箭头露在肌肤外。
赤月紧紧盯着他,面色潮红。陆望倒是神色平静,一点也没有心旌摇荡的样子。他提起镊子,用棉花蘸上烈酒,在伤口附近擦拭,再洒上一些药粉。这样也有镇定止痛的作用。
“转过头。”陆望的声音十分冷静。赤月顺从地把头偏向一边。陆望架起镊子,钳住箭头,微微一吸气,手上使劲,把箭头瞬间从伤口中拔起,扔在准备好的铜盆上。
赤月只觉得一阵锥心的疼痛猛地袭来,而后一阵清凉的感觉遍布整个伤口。陆望已经在伤口上洒上了金疮药,为赤月舒缓止痛。
包扎完毕后,陆望迅速拉上锦被,盖住赤月的身体。他目不斜视,收拾好自己的工具,轻声说道,“公主,臣告退。”
赤月突然伸出手,拉住他,说道,“多谢。”陆望的心情十分复杂,沉默着拱手而退。
在陆望离开以后,赤月叫来流光。她看着自己的贴身侍女,问道,“你在城内,看见了我放出的信号弹了吗?”
在那场混战中,赤月曾经让自己的卫兵紧急发出信号弹,向城内的守兵求援。而后,就发生了地震。还没等到援兵到来,赤月便拼尽全力逃离。她的卫队也损失惨重,卫队长因为保护赤月而战死身亡。
流光看着赤月沉思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答道,“夜里我确实看见了城外发出的信号弹。”
“这么说来,城里的众官员也都看到了,包括陆望?”赤月眯着眼睛,一丝危险的气息从她的眼神中飘了出来。
这样一个细节,却让赤月对陆望起了疑心。流光暗暗心惊。陆望说的没错。赤月不相信任何人,她最爱的还是权位,最重视的还是狄人的利益。如果真的被她发现陆望的秘密,那第一个向陆望举起屠刀的,也是她。
赤月沉声问道,“似乎城里并没有派兵增援的动静。你看到他们派兵去城外接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