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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管朝升便出现在后院中。看见鹰扬手里挟持着他的儿子,妻子也被绑缚在椅子上,管朝升面露焦急之色。他连忙向鹰扬拱着手,声音发颤,哀求道,“上差,不知在下何处得罪,请上差责罚于我,千万不要为难在下的妻儿啊!”
鹰扬看着惊慌失措的管朝升,冷冷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找你吗?”
“下官不知。请上差明示。”管朝升的脸皱成一团,看上去苦不堪言。鹰扬把手里的娃娃扬了扬,像展示一件破败的玩具。这个懵懂小儿终于知道了,这不是一个人好玩的游戏,而是个危险的举动。管朝升的幼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啼哭道,“阿爹,阿妈,我要阿妈!”
被绑在椅子上的管朝升之妻直淌眼泪,只能瞪着鹰扬,恨不得把这个闯进后院的男人生吞活剥。
鹰扬倒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盯着管朝升,像是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他冷笑道,“你以为编造几句谎言,就能把云州铁矿石的事瞒过去吗?那你也未免太小看内卫了。”
他是内卫?管朝升的妻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内卫的威名,连她这个妇人也略知一二。如果沾上了,总是没有什么好事。自家老爷怎么被内卫给缠上了!她心里一阵发凉,绝望地看着管朝升。
听了鹰扬的质问,管朝升脸上一阵惊惶,连忙垂下了头,不敢看鹰扬的眼睛。他显然心里有鬼。鹰扬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孩子细嫩的手腕捏了捏。幼儿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让管朝升心里也一紧。
他抬起头,决然说道,“上差,罪不及妻儿。我什么都愿意交待。只求上差不要伤害他们。”
“很好。这才是识时务的。”鹰扬缓缓把手中的孩子放下,看着管朝升,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让这些兵丁都离开。我们单独谈谈。”
“遵命。”管朝升立即让后院的兵士全部离开。今天这一幕,也早在陆望的预料之中。在离开云州前,陆望对管朝升详细地讲明了后续的计划。
他曾经认真地询问管朝升,是否愿意承担这个妻儿被劫持的风险。虽然,根据陆望的推测,鹰扬只是挟持她们作为人质,来要挟管朝升说出事情,但是,这终究会有风险存在。毕竟,对于鹰扬来说,杀死她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那时,听了陆望的分析,管朝升坚决地说道,“愿意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既然大人认为鹰扬不过是虚张声势,不会真的伤害我的妻儿,那么此事我也愿意去做。就算出现意外,也不会有所怨言。”
所以,在鹰扬进入云州以后,才有了步步诱敌深入的行动,让鹰扬陷入陆望的计划而不自知。这最后收网的一步,当然要由管朝升来完成。
在清空了后院的兵士之后,鹰扬说道,“你可以开始交待了。”
管朝升缓缓说道,“其实,铁矿石并没有掉入江中,而是暂存在云州军火库。后来,被自称押送官兵的人,拿着艾进的押运特派使令牌,转运走了。”
令牌!鹰扬心惊,暗想道,果然是艾进在捣鬼。他追问道,“铁矿石运到了哪里?”
“可能是西蜀。”管朝升脸色黯淡,畏畏缩缩地说道,“后来艾进回来,声称那些押送官兵不是他派遣的,是假官兵。我们在城中大肆搜查,抓到了一个西蜀间谍,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封密信。从那信里,我们推测,铁矿石可能被运到了西蜀。现在,在刘允中手上。”
这一切都与鹰扬的前期调查所吻合。鹰扬恶狠狠地问道,“信上说什么?”
“那个奸细,还关在云州大牢。”管朝升幽幽说道,“信上说,西蜀给了艾进大量金银财宝,作为买通他,让西蜀盗走铁矿石的贿赂。”
第513章 云州大牢()
管朝升这番交待,把艾进给供了出来,却巧妙地掩去了陆望和贺怀远的痕迹,把他们撇清地一干二净。在他的说法中,这种种可疑之举,都与艾进有关。
“你当初为什么不据实相告?”鹰扬瞪着管朝升,满面怒容。当时,鹰扬来到云州,盘查府衙所有官员,得到的可是不一样的口供。他只是从这些官员可疑的表情中,才发现了蛛丝马迹,进而追查下去。这也确实是因为管朝升等人的隐瞒导致的。
“这。。”管朝升似乎有口难言,沮丧地说道,“上差,我们只是地方小官。我们是拿着艾进的押运特派使的令牌,才敢把铁矿石交给那些官兵的。艾进是户部尚书,他当时坚持说那些都是假官兵。我们也不知道底细,难以与他争辩。他便威胁我们,要按他的说法办。”
“那令牌呢?”鹰扬追问道。按照管朝升的说法,艾进回云州后,不承认是自己派人押送走了铁矿石,还威胁地方官员不准泄露此事。要按艾进的说法统一口供。那看来,艾进就是在幕后操纵此事的黑手了。如果管朝升真的有所谓的令牌,那此事的真实性就毋庸置疑了。
听到鹰扬要他拿出令牌,管朝升心里一阵暗喜。他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一块铜制令牌,递给鹰扬。在这块令牌上,镌刻着“押运特派使”五个大字,做工精良,绝无仿冒的可能。鹰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朝廷给予艾进的那块作为信物的押运令牌。
有了这块令牌,持令牌者就有了调动押运的铁矿石的权力。云州的地方官见了这块令牌,当然是诚惶诚恐,把军火库中的铁矿石提出来,给持令牌的官兵。这也是情理之中。
把铁矿石给持令牌的官兵,管朝升这么做,其实也是无可指摘。如果说有过错的话,也只是在艾进威逼之下,不敢直言而已。何况,那些铁矿石本来就不应该放在云州军火库。是艾进自己不遵守朝廷制度,私自将铁矿石运进云州城,要求地方官为他看管。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艾进利用自己作为押运特派使的权力,与贼人勾结,把铁矿石偷天换日,转运出去的。
鹰扬拿着令牌沉思,气得脸色发青。好你个艾进,还上这样的奏本,连陛下都敢欺骗。若不是陛下明察秋毫,发现了其中的可以之处,派自己来云州查案,几乎就要被这个贪赃之徒给骗了过去。
他已经在心中相信了管朝升的话,面色稍微缓和下来,说道,“你们也是受了胁迫,被艾进设计陷害的。只要照实全说,我会在陛下面前,为你们求情的。你带我去那个奸细那儿看看。”
“多谢上差,多谢上差!”管朝升以手抚额,一副谢天谢地的样子,连忙殷勤地说道,“上差请随我来。我即刻把那个奸细提审。”
鹰扬放开了管朝升的孩子,也把他的妻子松绑,拍拍手,说道,“马上带路吧。”管朝升的妻子立刻把孩子抱在怀里,躲进了房间。鹰扬便随着管朝升一路来到了云州大牢。
那个“奸细”按照陆望设计的供词,又重新交待了一遍。鹰扬听了,与自己之前一路追查的结果都十分吻合,便也信了个十分。他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艾进这个狗东西!老子回京都,禀报皇上,便要了他的狗命!”
此时,管朝升倒是顿了一顿,低声说道,“上差,请借一步说话。”鹰扬皱皱眉头,问道,“怎么,你还有话说?”
“上差有所不知,此事还有一个棘手的地方。”管朝升有些犹疑地说道,“当时,我们抓到这个西蜀奸细,也搜出了这封密信。但是,艾进要强行把这件事情压下来。那封密信,他也从我们手里抢走了。所以,我们现在手上,并无此件证物啊。”
“你是担心艾进不会承认罪状?”鹰扬眯着眼睛,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大凡这种通敌之罪,没有证据,内奸是不会轻易认罪的。虽然鹰扬自己是刘义豫的心腹,深得他的信任,但是如果没有这封密信作为证据,恐怕艾进回抵死不认。
管朝升点点头,说道,“那封信是范元吉写给艾进的。信上说,已经给了他一大批金银财宝,作为定金。其余的款项,在其后交付。”
鹰扬心中一动。那些金银财宝,是西蜀为了盗取铁矿石,给艾进的定金。这些东西,估计就存放在艾进那些随行的大车中。在山坳里,艾进迷昏了官兵,与那些贼人押着随行的车辆同去建康,估计就是把那些贿款运回建康老家。
他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也就是说,那封密信,现在还在艾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