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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税赋已经收了个九成九,艾进仍然感到不满意,欲壑难填,跑到管朝升房间里,想要责问他。陆望与贺怀远尾随其后,趁艾进与管朝升在房里交谈,火候已到之时,突然闯入,把艾进吓了个够呛。
管朝升看着急着反驳的艾进,一口咬定,自己是出于艾进指使,不肯把这口黑锅往自己身上背。
他缓缓说道,“本来,我是要请陆大人和贺大人来云州收取赋税的,也已经准备就绪。只是,艾大人坚持说,要让他把赋税收上来,然后清点核对后,再转交给两位大人。”
陆望瞅着他,问道,“他让你这么干,你就要听从吗?你到底是朝廷的官,还是艾进的私人党羽?”
“哎哟,陆大人,我可没有什么党羽,你可千万别误会。”艾进连忙声辩道。
“他本来就是户部尚书,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云州刺史,人微言轻。地方的拨款都握在户部手里,所以,我也是投鼠忌器。”管朝升一脸为难地说道,“要是我们的拨款被户部卡住了,我这个小官就更没有活路了。”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自怜自艾地说道,“真是做人难,做官更难。我这样的地方小官,就像做个小媳妇,上面有好几个婆婆,谁都得罪不起。陆大人,贺大人,也请你们多多体谅。我们在地方上做官,实在是不容易啊。”
陆望把那本帐册,翻来覆去仔细瞧了瞧,沉声说道,“没错,这经手的人之一,也是艾尚书的随从吧,这上面还有他的印信。”
贺怀远把头凑了过去,仔细看了看,说道,“没错,就是那个纪老二,时常跟在艾尚书身边的家丁。我没记错的话,他连官职都没有。这样一个人,居然还大摇大摆地下去收税,真是可笑!”
纪老二的印信还留在账本上!艾进一听,脸都僵了,愣在当场。他不禁跌足叹道,“这个蠢货,竟然一点脑子都没有。”纪老二是他的跟班,一直为他打理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宜。
他都想不通,做惯了这些事的纪老二,门路都熟悉,怎么会老猫烧须,在这样的帐册上留下这种会成为把柄的证据。
“陆。。大人。。这可能。。是个误会。”艾进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他自己底气不足,听起来语气也是软弱无力。
“你倒给我解释解释,到底是什么误会?”陆望瞄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艾进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陆大人,我本来是准备先清点核算这些税赋,再移交给你们的。你也知道,下面这些州郡的地方官奸刁耍滑,蒙蔽上司的手段多着呢。贺尚书掌管兵部,但未必知道他们的鬼把戏。我作为户部尚书,就提前把关,以免他们耍手段。”
他这么一说,倒反而显得自己公忠为国,一心为朝廷着想,不仅无罪,倒要夸奖他了。陆望冷笑道,“艾大人,依你这么说,你私下里提前收取赋税,是怕这些地方上的官员耍手段蒙蔽收税使,妨碍朝廷把这些税赋收上来。我们反倒要感谢你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原因。”艾进像忽然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抓在身边。他面色松缓下来,说道,“感谢倒也不必。只是希望陆大人能够明白我的一片苦心,不要误会我啊。你也知道,这收取税赋,里面名堂多着呢,跑冒滴漏,以次充好。。”
他本来就是奸刁耍滑之人,所以说起这些名堂来,如数家珍。现在他要为自己开脱,倒是一股脑全部都倒出来了。
听着艾进在那里百般狡辩,管朝升倒是一言不发,垂着头也不辩解。贺怀远忍无可忍地说道,“够了!艾大人,把你那套说辞收起来。我只问你,到底谁是收税使?这些税赋,你要怎么办?”
这可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些收上来的赋税,不管艾进以什么理由辩解,总是没有资格私自截留的。他并不是收税使,连碰这些帐册的权力都没有。
现在,他越俎代苞,私自提前收税,虽然声称是为陆望等人审核清点,但总是名不正言不顺。无论如何,这些收上来的税赋,都是必须移交给收税使的。
听到贺怀远的质问,艾进如斗败了的公鸡,颓然闷了半晌,最后只好无可奈何地说道,“当然是移交给收税使。我只是尽尽心,把把关而已。”
陆望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知道就好。怀远,你把帐册收好了。等税赋全部收完,我们就按帐册清点,逐项移交。你听着,一丁点儿都不能少。如果少了半点,就让艾尚书自己赔付,用家产垫上。这是朝廷的大事,马虎不得。”
“这。。这有点不近情理吧。”艾进像头上被浇了一碰凉水,垂头丧气。他低声说道,“陆大人,你是知道的,历来到地方上收赋税,都有一些。。成例。收上来的东西,不可能实打实地交给朝廷的。总要留一部分。。”
他说的,就是收税使截留税赋的陋规。所以,收税使这个差使,算是户部的头等肥差。下去地方上收一趟税回来,收税使都能抽取截留,赚的盆满钵满。这也是艾进拼命要在云州收税之事上插一脚的重要原因。
现在陆望要他按照帐册,照实移交税赋,那艾进可就是白忙活一场,颗粒无收了。折腾了半天,还是为他人做嫁衣。他原本的如意算盘,是最后把一小部分移交陆望,自己得大头。而今天帐册意外被陆望发现,那他就没有上下其手的空间了。
“放屁!”陆望怒斥道,“什么成例?我这里没有什么成例。你收上来多少,就要交给我多少!帐册所记载的,一丁点能不能漏掉。”
艾进满头冒汗,伸出肥短的双手,抖抖瑟瑟地擦嘴额头。
陆望冷眼看着他,淡淡说道,“怀远,这两天,税赋收完以后,派兵丁搜查艾尚书的所有随行车辆和人员,以免有遗漏的税赋没有上交。”
大搜查?艾进眼前一黑,差点昏倒在地上。他唇干舌燥,焦急地对陆望说道,“陆大人,你这是何必呢?逼人太甚了吧。我把这些税赋移交给你罢了。还要搜查我的随行车辆和人员,这太过分了吧!”
陆望微微一笑,说道,“清者自清。艾尚书,我这也是帮你。不好好搜一搜,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交干净呢!”
第484章 大搜查()
艾进听到要搜查他的随行车辆和人员,慌的六神无主。他哭丧着脸向陆望求情,陆望板着脸孔,就是不应允。管朝升偷偷瞄着艾进的脸色,知道陆望已经踩到了艾进的死穴。
“艾尚书,你这样哭哭啼啼,纠缠不休是什么道理?”陆望不耐烦地看着艾进,呵斥道,“谁让你要整出这样的事情来!好好的押运的差事,你不去干,非要跟着我进云州城。进了城,你也不安分,还要越俎代苞,私自收取赋税。你居心何在?”
陆望一连串的质问,让艾进哑口无言。本来,他就应该押着云州铁矿的铁矿石,去兵工厂。但是,他却缠着陆望,死皮赖脸地要跟着进云州城。收取赋税本来是陆望和贺怀远等人的职分,他却要横插一杠子,暗中活动,私自收取赋税。
现在,帐册被陆望当场缴获,艾进被抓住痛脚,面对铁正如山,纵然巧舌如簧,也是无法辩驳。不过,即便如此,让艾进把赋税全部移交给陆望,他也就认栽算了。只是陆望居然又提出要对他进行大搜查,这让他彻底慌了手脚。
自己的车辆,是万万搜查不得的!艾进在心中叫苦不迭,不由得怨自己太过贪婪,向要沾上收取税赋的油水,结果偷腥不成,反倒惹了一身骚。交回税赋事小,搜查他的车辆,那才真的会出大事!
艾进心里明白,他那些随行的车辆里,装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从京都到云州,沿途经过的州郡,无论大小,都要停留。打着押运特派使的旗号,这一路上,他所过境的州郡,都被他刮去了三尺地皮。
那些州郡长官,有些为了讨好当朝红人艾进,有些为了通过他向饶士诠进贡拉关系,有些慑于他户部尚书的权势,都向艾进缴纳了“过路费”。他们向艾进所缴纳的贿赂,无非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
艾进一路走来,所收受的贿赂十分巨大。在云州,他也接受了管朝升奉上的贿款,私吞了不少金珠财宝。而他这沿途搜刮所得,与在云州所得到的财物,都放在随行的车辆中。包括记载着贿赂详情的秘密账本,也在他的亲信纪老二的身上。
如果陆望真的对艾进的随行车辆和人员进行大搜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