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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面色苍白,闭着眼睛,正是陆望!他显然还很虚弱,气喘吁吁,胸膛起伏着,像是被外面的冷空气突然刺激到,又狠狠地咳嗽了一阵。
饶士诠目瞪口呆,被身边的李念娇一把推开。三娘与李念真连忙七手八脚地把陆望的被子盖上。病人又缓缓地转身面向墙壁,蒙头盖脸地躲在被子里。
三娘捶胸顿足地嚎哭道,“作孽哟!我们少爷本来就在重病,又被这天杀的来闹!是不是要催少爷的命啊!”
李念娇指着饶士诠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老不羞的!还口口声声说有什么药方,要亲自查看大人的情况。我看你是别有用心。你是想来看看,大人死了没有!他一死,你就可以独霸朝廷了!你这披着人皮的狼!父子俩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虽然是一介女流,却是敢爱敢恨,性情爽快。看着饶士诠别有用心,前来挑衅,她心里格外来气,再加上以前的旧帐,便借题发挥,把饶士诠骂了个狗血喷头。
强行揭开被子查看,却发现原来真的是陆望躺在床上,看上去病势沉重。饶士诠脑子里一团混沌,像被打了一记闷棍。他自知理亏,也不愿久留,便匆匆说道,“误会,误会,老夫告辞了。”
李念真冷冷地说道,“饶大人如此粗鲁,似乎并不是来看同僚的情谊。”
本来想搞个突然袭击,没想到自己很有把握的猜想居然落空了。饶士诠的脸如同蒸熟的虾子般,红透了脖颈。他讪讪地说道,“老夫是想临走之前,与陆大人说说话。没想到,陆大人还是病得如此重。那就不打扰了。”
他连忙带着随从向屋外走去。贺怀远这时也让他借坡下驴,说道,“既然一场误会,那就别为难饶大人了。让陆大人好好休息吧。我们在这里吵吵嚷嚷,对大人身体恢复没有好处。”
众人便都离开了陆望的房间。饶士诠狼狈不堪地离开了陆府,头也不回地走了。
关上了大门,回到内院,贺怀远叹了一口气,“果然如大人所料,这老狐狸还是不死心,终究要来亲眼看一看。”
李念真拍了拍胸口,说道,“幸好小望临走前,做了完全准备。否则,今天真是凶险难料。”
众人都点头,庆幸躲过一场风波。他们一齐走进陆望的卧房。刚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陆望”,见他们进来,便突然翻身坐起,笑嘻嘻地说道,“这易容术真是太神奇了。我本来心里还没底,今天可算见着了。那老杂毛一点也没看出来,其实我根本就不是陆大人。”
这都是韦朝云的妙手杰作。自从陆望走后,镇铁川就让自己的一个心腹弟子,由韦朝云易容后,扮作陆望,日日躺在他房中装病。只要他不开口,外人难看出一点破绽。这也是陆望留下的压箱底的防线。
贺怀远算着日期,期盼地说道,“冬天快过去了,大人也应该快回来了。”
五天后,在腊月的严寒中,陆望一行的青盖小车驶进了陆府的后院。车帘掀开,陆望徐徐走了出来,微笑着看着熟悉的院子。
贺怀远激动地热泪盈眶,“大人回来了!”
第467章 暮云的心事()
陆望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京都。在腊月的这一天,他的青盖小车驶进了自己离开了几月的府邸,回到了熟悉的家。
他回来以后,索性继续躲在府中休息。毕竟,饶士诠这样大张旗鼓地闯进陆府探查,见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病人。陆望要是立即康复,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反倒要惹起疑云。
贺怀远逐渐放出风来,说是陆望的得到宫里的药品,加以调养,已经逐渐好转。李念真也对同僚说道,陆望近日已经能够渐渐下床,在院子中走动。看来,开春以后,就可以出来办公了。
回到京都的朝云,却不愿意再去达勒府,做管家云昭了。她与陆望同甘共苦,从西蜀到京都,来回奔波,感情早已深厚无比。她再也不愿意离开陆望身边,让他独自承担风险。现在,既然妹妹暮云已经代替她在达勒府做管家,那自己就可以长久地待在陆望身边了。
朝云把这个想法告诉陆望以后,陆望却有些犹豫。“暮云,真的能胜任这种任务吗?她与你不同,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更不像你有武艺在身。万一发生了危险,这让我怎么向伯母和范大人交待!”
听到陆望的疑虑,朝云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她说道,“这段时间以来,达勒府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怀远与暮云暗中接触,也没有发现有异常。看来,达勒并没有发现暮云的真实身份。我相信我的妹妹,她不会比我差的。”
“这样吧,我们还是听一听暮云自己的意见。”陆望沉吟道,“毕竟,之前只是让她暂时代替你几个月。但是,如果要让她长期待在达勒府,她自己是否愿意呢?”
朝云说道,“如果暮云不肯待在达勒府,那我们不就失去了一条重要的线?这样吧,我去和暮云谈谈。如果她不愿意在达勒府留下去,那我就只能回去了。”
陆望抚着她的头发,缓缓说道,“朝云,你也别勉强自己。我们已经在朝廷站稳了脚跟。如果你要离开达勒府,也没有问题。”
“不。”倔强的朝云说道,“达勒是我们的大敌,更是我们韦家的仇人。在他身边,一定要有我们的人。我在达勒府这段日子,能够掌握不少情报。如果失去了这个位置,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大的损失。”
“如果你要去见暮云,一定要小心。”陆望说道,“你们虽然长相一模一样,但毕竟是两个人。达勒与你相处,也有一年了。他把你当心腹看待,军国要务都能让你经手。我担心,暮云与他时间相处长了,会不小心露出马脚。”
这番话提醒了朝云。一开始,她以为自己与妹妹的长相一模一样,就能瞒天过海,骗过达勒。但是,仔细一想,暮云的性情行为,都与自己不同。
虽然自己曾经详细交待过暮云,在达勒府应该如何行事。但是,人的本性,毕竟是无法掩盖的。时间一久,如果被精明的达勒看出端倪,那暮云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
“是我大意了。”朝云有些自责,轻声说道。“暮云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尽快与她谈一谈。如果那边有异常,那我宁可自己留在那个虎穴狼窝,让暮云离开。”
入夜,达勒府的后院中,有一扇小门悄悄打开了。朝云轻声溜了进去。一个人影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卧房中。
“姐姐!”那个人激动地与朝云拥抱在一起。暮云现在还穿着男装的便服,一副管家的打扮。点亮灯火,朝云仔细看着与自己分别了几个月的妹妹。
“暮云,这几个月,辛苦你了。”朝云的声音有些哽咽。当时急着要走,只想着让暮云代替自己在达勒府潜伏,却没有对危险多想,现在回想,朝云也感到有些后怕,更觉得有些内疚。她摸了摸暮云的脸蛋,怜惜不已,问道,“在达勒身边,他有没有为难你?”
暮云却蓦然有些脸色微红,轻声说道,“他没有为难我。姐姐,其实。。他对我。哦不,是对你挺好的。”
朝云以云昭的身份在达勒府潜伏,确实是在府中十分得宠。达勒对她十分信任,不仅让他成为自己府中的管家,更把一些军国要务也让她一同参与。但是,朝云并不认为,这是达勒对自己的“好”。
她的父亲是抗狄名将,更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而还。对韦家来说,身为狄人大将的达勒,就是自己杀父仇人。
听到这样的话居然从暮云口中说出,朝云惊讶地后退几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妹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怒气问道,“你怎么能给我们的仇人说好话?暮云,你忘了我们的爹是怎么死的吗!你这么说,怎么对得起爹的亡魂!”
姐妹俩从小丧父,跟着母亲到京都,和舅舅范元吉一起生活。对她们来说,幼年丧父的悲痛,根源就在于父亲在战场上被狄人杀害。达勒作为大将军大司马,是狄人军队的首脑,更是朝云姐妹的杀父仇人。
朝云日夜对他切齿痛恨,达勒对她的信任,丝毫不能让她感恩戴德,反而让她更加忍辱负重,想要一举击溃狄人。
听到姐姐的指责,暮云脸上像火烧一般,红的像个煮熟的虾子。她有些愧疚地低着头,嘟哝着,“姐,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失言。”
朝云正色说道,“我知道,这段时间,那个达勒一定是对你颇为关照,可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