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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允中点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是。谁怀疑陆望,就是怀疑我,就是反对我。从他决定留在京都,冒险潜伏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我的心腹弟兄。两位爱卿,你们从今以后,也要和陆望一起和衷共济,共谋大业。”
“那。。陆显的死。。”赵合章皱着眉头,思索道,“难道是陆显的殉国,为了让陆望能顺利潜伏下来?”
陆望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的。父亲是在家庙中,自杀殉国的。这样,我才有投名状,能被刘义豫接纳。他用自己的头颅,为我敲门。”
想起那一夜的惨烈,陆望闭上了眼睛。城破了,到处都是熊熊大火。哭喊声,尖叫声,厮杀声,马蹄声,刀兵声,奔跑声,狂笑声,倒塌声,崩裂声。。所有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涌进他的脑海,让他头疼欲裂。
他仿佛看见,自己满脸是血,捧着父亲睁着眼睛的头颅,弯下了腰,将这份血淋淋的投名状,双手奉上。骄傲的异族公主,挑着长长的眉毛,笑着收下了这份贺礼。周围是黑压压的异族士兵,他们桀桀的笑声,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自己的脸上,让他感到火辣辣的疼。
大夏败了。所以他只能跪着,接受这份羞辱。刘义豫是狄人的傀儡,坐在金殿上虚张声势。陆望艰难地进入了朝廷,在他们面前深深地弯下了腰。他在心里暗暗许下誓言,总有一天,他要让跪着的大夏百姓,站起来,骄傲地笑着,享受温暖的阳光。
刘允中缓缓说道,“陆显大人,一直在暗中支持我。殉国,是他的决定。赴死之前,他把陆望托付给我。两位大人,你们该明白他的苦心。贺怀远,也是我们的人。现在,朝云也在京都潜伏,与陆望和贺怀远一起,共同对付我们的敌人。”
“朝云也。。”范元吉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朝云在他眼里,似乎一直是个小女孩。一年未见,她竟然成为了一个战士。
韦朝云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和陆望在一起,共同战斗。我,什么都不怕。”
“那么,陆望就是东风先生?”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范元吉立即明白,陆望此次冒险回西蜀,应该就是为了助刘允中夺权。
“没错。”刘允中肯定地说道,“天乳寺行动,就是陆望策划的。这也是他这次西蜀之行的目的。”
这时,玄百里和玄千尺也走进来,对范元吉和赵合章“嘿嘿”直笑。韦朝云拉着玄百里,得意地说道,“冬至那天,我就是和这小子一起乔装成知客和监院,陪在了尘大师身旁。了尘,就是陆望改扮的。这多亏了我的易容术。”
一切都明白了。范元吉和赵合章上前一步,紧紧握着陆望的手,涕泪横流,呜咽道,“孩子,苦了你了!”
“一点也不苦。”陆望轻声说道。“只要明月知我心,长路永夜又何妨!”
第462章 离蜀()
这次范元吉和赵合章能够见到陆望和韦朝云,真是喜出望外。只是,刚刚相聚,又要别离。
陆望和朝云必须启程,回到大夏京都。否则,时间拖的过长,对他们极为有利。毕竟,他们从京都来西蜀,是冒了风险的。陆望装病之事,一旦被人识破,那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作为浸淫朝政多年的老臣,范元吉和赵合章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尽管很想把他们留在自己身边,但为了大义,却不得不让他们尽快启程,以免贻误。
既然已经真相大白,范元吉和赵合章也就放下心来。他们殷勤叮嘱过后,便由关若飞护送着,与刘允中一起驱车离去。
刘允中临走前,握着陆望的手,约好在京都重聚。陆望笑着答应了,说道,“一定会的。我在京都等你们。”
关若飞身负重任,也不便久留,只是凝神望了自己的好友一眼,依依不舍地说道,“小望,朝云,来年,我们约好了,再到落梅岭,踏雪寻梅。”
陆望和朝云都眼睛湿润,轻轻点了点头。关若飞紧紧握住陆望的手,轻声说道,“保重!”便扭头走了。
重新易容改装,陆望一行便踏上了回京都的归途。他们的行李也不多,只带了足够路上用度的东西。老牛仍然沉默而谨慎,为他们驾车。只是,车里多了一个黑漆漆的昆仑奴,玄千尺。他挤进小小的马车车厢,一路上被韦朝云和玄百里打趣取笑。
玄百里瞅了瞅玄千尺,那张脸已经被涂得乌漆吗黑,身体也全部用特制的药粉染黑。玄千尺原本就脸庞黝黑,这样一来,看上去便像座黑色的矿山,让人忍俊不禁。
他捅了捅玄千尺的胳膊,笑道,“师侄,你这样回去,恐怕念娇姐姐是要把你赶出门的。这黑粉,用水是洗不掉的。这一路上,你可得好好伺候着朝云姐姐,千万别让她不高兴。否则,她不帮你洗掉这黑皮,只怕你的媳妇就要跑了。”
玄千尺“嘿嘿”笑道,“韦姑娘才不去那么小气呢。反正,我这一路上,就当你们的昆仑奴吧。”韦朝云“扑哧”一笑,说道,“算你有良心,知道我不是那样的小人。你可别听这臭小鬼吓唬你。这药粉虽然用水洗不掉,但是用石墨配上八角、桂皮、花椒,一洗就掉。”
原来这药粉要洗干净,另有窍门。玄千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这副模样回到京都,恐怕李念娇会把他撵出门来,完全认不出是当初的那个玄千尺了。
见玄千尺面上有缓和之色,陆望促狭地说道,“反正你本来就黑,洗不洗,也无所谓了。”玄百里拍手道,“好啊,师兄都发话了。师侄,这黑皮,你就别洗了,也省点水。”
“不要哇。。”玄千尺叫苦连天,“师叔,我好歹也算是你府上的人。如果回到京都,也是这副昆仑奴的样子,那丢了你的脸啊。”
“是怕被念娇小姐赶出门吧!”陆望打趣道,“好了,不逗你了。回到府里,你再洗掉。我可不能平白担着这个罪名,说我拆散人家小夫妻。”
一行人说说笑笑,转眼间就到了蜀都郊外。在驿亭,陆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定定地望着他们。在那人旁边,有一辆青盖小车,车帘紧闭。
陆望急忙下车,只见医圣宋如晦正笑眯眯地站在驿亭中,看着他。那个曾经在雪地中等候他们的疯道人王麻子,突然从驿亭后窜了出来,与宋如晦站在一起。
玄千尺也下了车,对陆望轻声说道,“我只是告诉了韩紫音和锦瑟,我们今天将要离开蜀都。没想到,宋老先生也知道了。”
“宋老师精通易理,很多东西,他算一卦就能知道个大概了。”陆望微笑着解释道。
那个疯疯癫癫的王麻子拍着手笑道,“老宋,看来你这个挂名弟子,还是听了解你这老儿的招数的嘛。”
听到陆望一语道破玄机,宋如晦满意地捻着胡须微笑。“小望,我没白教你一场。你也知道,天地间的气数,其实都在卦理中一览无余。我确实是起了一卦,才知道你们今天会从这里出城。所以,特意来送送你们。”
“那这一卦,一定是天山遁。”陆望笑道,“跨越千山万水,暗中远遁,不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况吗?”
“哈哈,老宋,我都想跟你抢徒弟了。”疯道人王麻子挠了挠自己乱如蓬蒿的头发,眼睛中也不由地闪现出赞赏之色。
宋如晦得意地摸着下巴,“能够让我倾囊相授的得意弟子,当然绝非凡品。”
他指了指旁边的那辆小车,说道,“似乎还有客人来这里等你,只是一直没有露面。我看,只有你请他们出来了。”
话音未落,车帘掀开了,露出了一张妩媚的脸庞。这正是韩紫音。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笑吟吟地走下车来。锦瑟也随之下车,娇声软语,对陆望说道,“恩公,我们姐妹俩,今天来为您送行。”
锦瑟在崔如意倒台后,已经离开了崔府,在陆望的帮助下,搬到了一幢安静的别院,过起了隐居生活。韩紫音早已经与她结拜,彼此姐妹相称。她常常抽空去看锦瑟,有时也憧憬一下未来一同归隐田园的生活。
从玄千尺那里得知,陆望今天将要离开西蜀,她们便一早赶到了驿亭,前来为他送别。没想到,还有两个怪老头也在驿亭,唬得她们不敢立即下车,生怕给陆望惹来麻烦。
直到陆望现身,与宋如晦谈笑风生时,她们才听出,原来那个怪老头,是陆望的恩师。因此,听见宋如晦出声呼唤,她们才下了车。
想到自己的恩公就要辞别,韩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