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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呢?”
“谁说我要打算娶亲了?”陆望的眼睛还是没有抬起来,仍然停留在那一大堆公文上。
“满城都在疯传啊。”李念真瞪着眼睛,怪叫道,“这几天向我打听消息的就有十五六拨呢!都打破了头,想把女儿送进来,做陆夫人。”
陆望感到好笑,“谁这么无聊,还向你打听消息?”
“谁不知道本公子是有名的交游广阔,消息灵通?”李念真得意洋洋地自夸起来,忽而又陷入了伤感,“本来也是风流倜傥的大好青年,可惜你经常让我出入赌场走密道,本公子的名声也被你坏了。”他叹了口气,“现在,京城第一公子的风头也被你抢了。”
陆望哭笑不得,“这名头你自个留着。我做个青旻山第一野人还差不多。”
“你去山上做野人,也有一大堆少女少妇会哭着喊着跟你去。”李念真摇头晃脑地做出了预言。
“看来,明国公真是受欢迎啊。”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李念真背后响起。李念真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他缩缩肩膀,若无其事地溜达到自己的圈椅旁,一屁股坐下,悠闲地啜着茶水,用同情的眼光瞥着陆望。
陆望也只好抬起头来。这个李念真,他放了一把火,自己却溜到一旁看热闹。站在他眼前的,正是男装打扮的韦朝云。在京都,她的公开身份,是大司马将军达勒的管家。
韦朝云冷冷地看着坐在书案前的陆望,自动忽略了坐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李念真。陆望哑口无言地看着她。
“怎么?为了明国公打破头的名门淑女太多了,所以陆大人要躲起来?”韦朝云直视着陆望,开口问道。
陆望眉心微蹙,“这是哪里来的谣言?你不要听李念真胡说八道。”
“这可巧了。他说的倒和我听到的差不多。”朝云脸色有些潮红,胸口微微起伏着。“来达勒府上打听这事,甚至想让达勒说情帮忙的,也有十几家吧。”
“外面已经传成这个样子了?”陆望皱着眉。这真是三人成虎。而这种事,他总不能在家门口贴个告示,澄清自己并没有娶亲的打算。
“那还用说!京城的绸缎店和香粉店都涨价了,货品价格翻了好几倍。还有拿你的画像当招牌,挂在店里招徕顾客的。”李念真认真地补充道,“小望,他们都不给你分成,你亏大了。”
“没你什么事。”陆望和韦朝云同时对李念真说道。李念真耸耸肩,又缩了回去,继续喝他的茶。不过,他也赖着不走,怡然自得地坐在那儿看朝云气冲冲地质问陆望。不得不说,这位“京城第一名公子”的趣味实在恶劣。
“到底有没有这事?”朝云的眼眶有些红了,“你要在那些女人中,选一个。。女主人?”
陆望直视着朝云的眼睛,叹口气,缓缓说道,“你放心。”
朝云一愣,呆了半晌,声音也有些发颤,“要我如何放心?满城都在传。”
“是饶皇后故意放出来的风声。她前些日子派人来我这里,要我去参加踏春会,就露了些口风,来探我的意思。”
“那你怎么说?”朝云急忙追问道。来京城与陆望再次相遇,他们早已认定了彼此。一起经历了从误会到互相扶持、并肩战斗,两颗心贴得更紧了。可是,这几日满城纷纷扰扰的传言,特别是饶皇后宫里传出的消息,却让她有了一丝恐慌。
她不怀疑陆望对她的感情。只是,万一,陆望抵挡不了饶皇后的压力,为了大局妥协呢?她深知陆望心中的信念。他在为复国而奋斗。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可以牺牲他自己。如果他的婚姻可以用来交换,那他会不会牺牲掉朝云的幸福,迎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呢?
嫉妒与恐慌,像毒蛇一样啃啮着她的心灵。她对陆望的爱情,不允许别人来分享。果断的朝云向来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儿女,想到便要做到,爱的人就要去争取。在忙乱的杂务中,她终于抽出身来,亲自到陆府,向陆望问个清楚。
陆望没有想到,这样的传言,会给朝云带来如此大的困扰。他有些内疚,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接受饶皇后的安排,去娶什么她看中的名门淑女。”
第170章 出发()
朝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意料之中的答案,也让她心惊肉跳。几日来的怀疑和惊惧烟消云散,她又不禁有些懊悔自己沉不住气,显得对他如此不信任。“对不起。”她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陆望的声音像三月的春风,暖洋洋的让人陶醉,“你不需要对我说抱歉。你没有错。是我疏忽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这事我应该先向你解释清楚。”
“不,不,”朝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摇着头,喃喃说道,“是我太任性了。亏我还自认是你的知己,却根本信不过你。”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陆望心里一阵发紧。他走过去,轻拢她的秀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你听好,我陆望,非君不娶。”
朝云呆在那里,心里像掠过一阵惊雷,几道闪电。她等待许久的承诺,终于在这一刻,从陆望的口中郑重地说了出来。
从扎着两个总角的孩提时代,到经历了漫长的分离的少女时期,终于与心里一直思念的人相聚在京城。同一片天空下,却不能常常相见。支撑自己的,是有朝一日与他执手偕老的微小愿望。苦苦的守候终于有了结局。有了心上人这一句话,朝云死也甘愿。
从儿时起的点点滴滴,刹那间涌上她的心间。倾慕,等待,守候,痛苦,怀疑,嫉妒,欣喜,扶持,误会,开解,同行,直至交融。从见到陆望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了漫长的人生修行。经历了爱情中的种种情绪,只为了那一份初心,而坚守着。
朝云清澈的剪水双瞳升起了一阵雾气,两行清泪不知不觉顺着脸庞缓缓流下。像是跋涉许久的行人,在沙漠中遇见了甘泉,她的心也沉浸在清凉之中,得到了满足。
陆望抬起手,为她擦去泪水,轻声说道,“真是个傻子。”朝云把脸依偎在他宽阔的手掌中,呢喃道,“你比我还傻。”他们俩都笑了。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李念真见此大受刺激,一把扔掉手中的茶盏,气呼呼地抬起屁股,拔腿就走。他空担了一个“京城第一名公子”的名头,实际上感情世界却荒芜得如同一个乞丐。朝云是喜极而泣,李念真却想为自己掬一把同情之泪了。
踏春会如期而至。对因为瘟疫肆虐而蛰伏了许久的红男绿女来说,这一场盛会来得正是时候。虽然已是暮春时节,许多花事已近尾声,并非赏花的当令时节。然而,这踏春的地点是在阳成岭深处,选的别具匠心。
山中地气本就与平原不同,这阳成岭又多有名芳异卉,入春也较晚。因此,到了这群芳谢去的晚春时节,阳成岭反而是百花争艳,一派花繁叶茂的小阳春之景。
从卯时起,浩浩荡荡的游春队伍便绵延不绝地开向了阳成岭。在队伍中担当前驱的,自然是皇家的御林军。威风赫赫的将士们,身着铠甲,执着画戟弓箭,骑着高头大马,为前去踏春的王公贵族们开路。太监与宫女们手持仪仗、鼓角、旌旗,声势浩大。
皇帝刘义豫与饶皇后一起坐在一顶软轿中,用轻薄的纱幔作为轿帘,既可遮挡灰尘,又可透气透风,不耽误欣赏沿途风景。
跟随着帝后出巡的侍从宫女们有坐轿的,骑马的,身份低一些的便只好一路小跑或步行。虽然劳累些,但是对于这些很少有机会出宫的下人来说,也是难得的快活了。
名门望族的太太小姐们,也坐着软轿出城而来。对在城里闷了大半个春天的淑女们来说,今天可是个极好的放风机会。而她们中有一部分到了待嫁年纪的名门闺秀,这次踏春会也是个特殊的场合。
之前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陆府选夫人的流言,已经被她们的长辈通过多方打听,证实是确有其事。而且,据说是饶皇后的懿旨。如果,今天有哪位名门之女被明国公陆望相中了,皇后就会赐婚。
这些名门淑女们兴奋又紧张。陆望的人物才学俱是一流,而且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又得皇室亲厚。放眼京城,这样条件的俊彦屈指可数。已经有些自恃身份高贵的淑女们开始幻想自己风光大嫁,入主明国公府。因此,今天她们之间也要展开一场特殊的竞争。
韦朝云此时也穿着男装,仍然以云昭的身份出现在达勒的马队中。她扫了一眼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