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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式了。真的是制心一处,无事不办!”
陆望笑着说,“怪不得师父说你是武学怪才。千尺内功深厚,招式稳健。我长于变招,但不似你们从小吃山中野果山珍,体内清气不足。你是童真入道,也爱武成痴,只有你是真正能传袭师父在武道上的衣钵的。”玄百里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害羞地说,“望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敢叫你师弟了。师父的那些书,全让你读进肚子里去了。”
这时,窗外远远传来玄空子浑厚的声音,“饶舌的东西。还不回去练功。练完功早些安歇。”声音似乎是来自后山,远远地随风送来,玄空子这位大宗师端的是功力惊人!陆望与玄百里对视了一眼,陆望便吹灭了油灯。玄百里从窗外一跃而出,陆望便走去关了窗子,上禅床打坐调息。
子夜,窗外开始下起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扰得陆望有点心绪不宁。收住体内奔涌的真气,陆望睁眼看了看泄进来的星光。夜已深了。他抬腿下榻,脱下外衣,上床躺下。坠入梦乡前,他模糊地想着,明天,应该还是一样的清风白云吧。
那个许久未做的梦又来了!坐在摇篮边的美妇人,哀怨不舍的眼睛,笑眯眯的婴儿,伸出的双手,夕阳下离开的背影。。。不!不要走!不要走!我知道这是梦,我知道这是梦中,陆望在心中狂喊着,但是请你不要走。。。
正在这个既熟悉又诡异的梦境中挣扎,陆望听见了三声清脆的响指声。这是师门特有的暗号。陆望立即从沉睡中惊醒过来。睁眼一看,玄空子手执拂尘,正站在自己床前,目光如水,平静地看着他。
不!这不是梦!师父来了!这是上山十年来,师父第一次到他的卧房。陆望想,一定有大事了,于是一个翻身下床,在玄空子面前拜了下去。玄空子不语,转身往门外走。陆望跟了出去,门外的雨已经停了,满天星光,照得山林一片银色的光辉。
进了禅房,玄空子盘腿上坐,陆望恭敬地立在一旁。玄空子开口问道,“望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陆望心头一震,这也是他长久以来的疑惑。但是,自从拜玄空子为师的那一刻起,他早已答应师父,要把那个尚书公子埋葬在身后,从入山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便只是玄空子的一个普通徒儿。更何况陆显的严令,让他从今以后不准出山。青旻山,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见陆望低头不语,玄空子便把怀中的一张纸条递给他。灯暗如豆。陆望展开一看,是陆显的笔迹,“望速归府。显。”陆望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他的手微微颤抖,这真是陆显的笔迹。那个冷如玄铁的尚书大人,怎么又想起了被他扔进深山的这个儿子了呢?
见陆望惊疑不定,玄空子微微一笑,说道,“是不是很吃惊?这是我与他的约定。”陆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他,问道,“师父,你是说早就与父亲约定好了下山之事?”玄空子点头说道,“没错!时候到了,你该走了!”
陆望怔立在当场,望着纸条出神,脑中刮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风暴。怎么可能呢?父亲如果当初要我回去,怎么会让我到深山里来?既然要我回去,当年为什么让我从今以后不要下山了?为什么他不让我像其他公卿公子一样,在府中长大呢?
他无力地抬起头,望向玄空子,声音虚弱地说道,“师父,十年前他亲口说。。”玄空子打断了他,说道,“望儿,知道我和你父亲是怎么认识的吗?”陆望问道,“不是在当年父亲陪当时的三皇子刘义谦来青旻山寻访您时遇见的吗?”
玄空子冷哼一声,把衣袖一甩,说道,“刘义谦,就算他现在已经是皇帝,要来见我,我也不愿见他。更何况你父亲当时只是一个随从,怎么会见得到我!”陆望有些疑惑,问道,“那。。。是在何时?”
玄空子叹了一口气,回忆道,“是在我十年前埋葬大徒儿时,就是千尺的师父,玄寒灼。”陆望吃了一惊,问道,“难道父亲认识那位师兄?”玄空子淡淡地说,“你父亲杀了他。”
陆望惊得连连后退几步,扶着墙喘气。父亲是玄千尺的仇人!父亲杀了我的师兄!“那您为什么还和父亲有约定呢?不是应该。。。”陆望吞下了自己的喘息,艰难地问道。玄空子瞟了他一眼,说道,“应该杀了他吗?”陆望无法回答。毕竟是他的生身父亲。玄空子看着他的眼睛,接着说道,“你是我的徒儿,你要这么做的话,他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用拂尘轻扫了坐榻,玄空子坐了下来,缓缓说道,“你师兄曾经爱慕过刘义谦的妃子,就是那个叫懿妃的。后来,她进了宫。十年前,你师兄收到懿妃的一封信,邀他去皇宫相见。我曾经劝他忘掉红尘往事,可惜他道心未坚,执意要下山。
他们在皇宫相见的那晚,你师兄的行藏也暴露了,被禁军团团围住,身受重伤。你父亲当时恰好也在宫内议事房值班。他逃入你父亲当值的议事房,恳求你父亲杀了他。”
陆望听闻,痛苦地想,原来真的是父亲杀了师兄。只是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玄空子接着说,“寒灼是个血性男儿,虽然是为师的徒儿中最不成器的一个。他绝不愿落入禁军内卫那群鹰爪手中,遭受拷打屈辱。我门规矩,非师门允许,禁止自裁。因此才在身受重伤之际,让你父亲出手了断他的生命。”
陆望叹道,“不负红颜,也不负师门。师兄真是血性!”玄空子说道,“他临死前,把当夜之事都告诉了你父亲,并告诉你父亲如何来找我,交待他把师门信物天星玦带回青旻山。”陆望点头说道,“师兄考虑得很周到。”
玄空子喝了一口茶,说道,“你父亲把他的遗体和天星玦一起带回了青旻山。我和你父亲一起把寒灼埋葬,就在这青旻山的青阳岗上。你父亲告诉了我当夜的真相,并向我提了一个请求。”陆望的眼睛闪亮,看着玄空子。玄空子缓缓地说,“就是送你上山,请我收你为徒。”
陆望追问道,“那父亲为什么说不让我下山呢?”玄空子说道,“他会让你按照我们的约定下山。当年他这么说,哎。。。让他以后亲自告诉你吧。”陆望仍然一头雾水。玄空子叹了口气,说道,“望儿,你有你的使命。从你开始拜段博彦为师开始,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使命,在准备。”
“使命?!”陆望只觉得这个词极为遥远。是什么时候听到过呢?哦,大概是遥远的童年,五岁那年,在段夫子沧州的家中,他郑重地把一个条幅交给他,说道,“这是你的使命。”今夜,在师父这里,这个词又跳出来,迷惑着他。他这个山野之人,能干些什么呢!他摇摇头,只觉得有些荒诞。
玄空子看了这心爱的徒儿一眼,说道,“望儿,你的时候到了。去红尘走一趟吧。给自己一个交待,也给你的父亲一个交待。”陆望犹豫道,”师父,我一定要走吗?我早把青旻山当成了自己的家。十年山林,富贵于我如浮云。我早就不以此为念。”
玄空子说道,“如果要你求取富贵,以你这尚书公子的身份,又何必来这山中走一遭呢!世人皆知我门弟子并不入世,青旻山并不是求官的终南捷径啊!”
陆望看着玄空子,两眼含泪,哽咽着说,“师父。。。”玄空子从怀中取出一块碧绿的玉玦,递给陆望。玉玦发出青色的幽光,用指一弹,发出龙吟清啸之声,极为悦耳。玄空子说道,“望儿,这是本门信物天星玦,为师交给你。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胸有清气,自有清风明月。”陆望抚摸着天星玦,颤声说道,“我心中永远有青旻山。”
玄空子一扫拂尘,说道,“现在就走吧。他的人在山下等你。”陆望郑重地跪下,向玄空子磕了三个头,沉声说,“徒儿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决然地离开了玄空子的精舍。
一个惊雷响起,几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了黑色的天幕。整个山谷似乎瞬间被照亮,又归于暗黑的沉寂。暴雨从天而降,雨点暴烈地打在山石树木上,蒸腾起一片浓重的雾气。陆望带着简单的包裹,走向了那片雨幕,走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第15章 归来()
冬末的京都,漫天飞雪如期而至。山河大地一片银装素裹,无数的宫殿飞檐、青砖玉瓦都披盖上洁白的外衣,似乎要把宏伟的都城内所有的污泥尘垢、隐秘角落都藏匿在这纷纷降落的鹅毛大雪中。
在城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