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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世事弄人。刘义谦虽然坐了几十年皇位,也终究没有坐稳,被心怀不满的刘义豫联合狄人从京城赶走,流亡西蜀。现在,大半个夏国的主人已经成为刘义豫,统治着京城与夏国的大半领域。最让夏人痛心的,是狄人借此介入了夏国,并成为夏国的实际控制者。
三娘拿着上好的燃香,缓缓地拜了下去,跪在精致的蒲团上。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正在对着那些不会说话的神位虔诚祈祷。
飞花也跟着跪了下去。不过,她却没有像三娘那样闭眼祈祷,而是仔细瞧着香案上的神位。这样近距离审视夏国皇族,可是从未有过的。在最近的一个牌位中,她找到了刘展风的名字。
刘展风,刘展风。。。咦?怎么他的牌位前的供桌上,只摆放着一只精致的花瓶。而那花瓶中,插着一支还带着露水的雪白杏花。这个皇帝的口味怎么如此怪异?飞花心里暗暗想道,帝王的供桌上摆放珍馐瓜果的为多,也有摆放黄金珠玉的,怎么这里只有一支杏花?
她偷偷瞟了一眼三娘。在缭绕的香烟中,三娘的脸庞显得格外虔诚。她喃喃自语,而飞花并听不清楚她所祈祷的内容。真的是为了这场瘟疫吗?还是三娘自己的私事?
她知道三娘是陆望的乳母,一直都深得陆望的信任。在陆望回归京城开府后,更是掌管所有女婢。
她以前据说是过世的陆显夫人的陪嫁侍女,在陆夫人过世后,她并没有按照一般大户人家打发侍女的惯例,出府嫁人,而是留在陆府守着夫人的遗腹子--陆望,亲自照管他。
在陆望被逐出陆府的那段时间,陆显也没有把身为乳母的三娘打发出去,反而一直留着她在府内。直到现在,陆望回归,三娘也顺理成章地成为婢女的总管。
然而三娘没有子女。这是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吧。飞花想道,就算再怎么得到陆望的信任,她也只是一个奴婢。充其量不过是个有点脸面的奴婢而已。她为什么要一直要留在陆望身边,留在这个与她毫无瓜葛的陆府,在这里虚掷她的青春呢?
作为身份高贵的陆夫人的侍女,三娘本可以出府嫁人,有一个好的归宿。在飞花看来,这才是三娘应该选择的正确的道路。在处处勾心斗角的饶府,飞花能够脱颖而出,自然有她的生存之道。残酷的环境也造就了她现实的性格。
所以,她根本无法理解,三娘对陆望的那份母子之情,比血缘还要浓的羁绊。她摇摇头,觉得三娘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她替三娘觉得不值得。而自己也身为奴婢,未来会有怎么样的路,却根本没有资格去想。
飞花心里哀怨从生,恍惚间,燃香竟然烧到了飞花的手指,让她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三娘睁开眼睛,看着飞花。飞花捂着被烧痛的手指,有些惭愧地说道,“刚才不小心,被香烧着手了。真是失礼了,三娘见谅。”
“既然烧香,就要心诚。”三娘淡淡地说道,“心里有别的念头,许的愿是不会灵的。”
“哦?”看来三娘对此很有经验,飞花不禁好奇地问道,“要怎样许愿,才最灵呢?”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三娘一脸平静地说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飞花喃喃自语道。
此时,却见三娘起身,猛然把刘展风供桌上的杏花拔出来,小心地收进随身的布袋里。供桌上的花瓶便空空如也。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厚厚的帐幔后传来。
第120章 马公公()
飞花抬头一看,一个穿着老旧宫服的太监从帐幔后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显然,这是一个年老的太监,从他的年岁来看,也许服侍过刘展风也说不定呢。
三娘似乎与他是老熟人了。见到这个老太监看到了自己冒犯先皇供桌的举动,她也并不惊惶,只是静静地收起随身的那个洁净的布袋。
老太监说道,“我就料到,你来了,肯定又会把这供桌上的杏花给扯了。这么多年了,每次你都是这样。”三娘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做我该做的。若不这么做,便不是我了。”
“好,好,好,”老太监慢慢走过来,说道,“反正我说不过你。你从是个小丫头的时候起,就是个伶牙俐齿的,也难怪她当时那么喜欢你。”
“唉,以前的事都别提了。”三娘叹道,“我们都老了,马公公。”
马公公抹了抹有些浑浊的眼睛,说道,“是啊,我都白头了。你也成为明国公府的婢女总管,不再是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了。”看来,这个马公公已经认识三娘多年了,见证了三娘的少女时代。
三娘转头看着飞花,对她说道,“飞花,这是马公公。”飞花立刻乖巧地向马公公行了个礼,说道,“奴婢飞花见过马公公。”
“这是我们府里的婢女,叫飞花。”三娘对马公公说道,“这次,城里起了瘟疫。少爷也忧心,这些日子都忙着这头事呢。于是就让我领着这个婢女,到京郊皇陵这儿上香祈福。就希望老天爷开开眼,让瘟疫歇了,救救我们的穷人吧。”
马公公阅人无数,那双眼睛极为毒辣,看了一眼飞花,他就说道,“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婢女吧。瞧这腰肢,这身段,这行步,大概受过歌舞的训练吧。”
飞花心中一惊,暗道,老太监好毒的眼睛。她恭恭敬敬地答道,“公公真是一双慧眼。奴婢曾在饶府习得歌舞,当时也是领班。”
“哦。。。”马公公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就是饶大人送给陆大人的礼物了。是首辅大人还是尚书大人?眼光不错。”
没想到这个冷冷清清的祠堂里的老太监,也居然如此精通时事。飞花觉得自己有点看走眼了。她低声说道,“是尚书大人。”
“果然是饶弥午大人。”马公公似乎觉得是意料中事,语带双关地说道,“不过,陆大人可不如饶弥午大人那样精通歌舞,他未必懂得欣赏姑娘的才艺啊。”
这正巧说中了飞花的心事。她作为饶府的当红歌舞伎,在陆府却被冷落,只能做个端茶送水的小婢,确实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她越发心惊,想道,这老太监不可小视。于是,便规规矩矩地答道,“奴婢没有什么才艺。公公高看奴婢了。”
此时,三娘说道,“飞花,我们这位马公公可是伺候过先皇的人。你那点道行,跟马公公差的远了。”先皇?飞花明白,三娘指的是已经过世的刘展风。
原来如此。马公公曾经是刘展风的贴身太监。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皇的大太监,在先皇宾天后被打发来守陵,倒也合情合理。
马公公露齿一笑,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他用尖利的声音说道,“三娘,你就别把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拿出来现眼了。我老喽。现在可是一代新人胜旧人。我不过是多吃了几年饭,怎么还敢称道行,真是平白让小姑娘笑话!”
飞花连忙说道,“不,奴婢还要马公公好生提点的。哪里敢笑话!公公看的多,自然比我们有见识。”
“真是嘴里抹了蜜,尚书大人把你调教得不错。”马公公笑着说道。飞花正在咂摸着这句话的味道,他转过脸,对三娘问道,“还是老规矩吗?”三娘点点头,垂着眼睛,说道,“老样子,你带路吧。”
“我也想陪你过去。”马公公说道,“还是在老地方。我每天都祭扫过的。上香,供水,供花,一样也不少。”
“你有心了。多谢公公。”三娘低声说道。马公公有些责怪地说道,“你还和我说谢?!这也是老奴该为她做的。”三娘的眼角似乎有泪珠。她垂下头,轻轻拿起随身的那个布袋,紧紧放在胸前,起身往帐幔后的小门走去。
马公公跟随着三娘一起走向那道小门。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三娘回过头,对飞花说道,“飞花,我要和马公公去办点事。你就在这儿先等我吧。我办完事,自然回来。”
飞花满心疑惑,想跟过去看看,又知道不太可能。她想道,也许是三娘的亲知故旧吧。既然三娘发话了,她只好说道,“好的,三娘。你放心去办你的事吧。”
三娘点点头,便和马公公消失在那道帐幔后。只听“咔哒”一声,小门也关上了。飞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试着轻轻推了推,这才发现这道小门原来是精铁铸就,十分牢固。她将耳朵贴在门上,侧耳倾听,也听不见门那边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