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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心里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不让记在账目上!该不会是你自己私自瞒报,还打着将军的旗号?我自会去将军那儿查证。”
管事的连忙叫起屈来,说道,“哎哟,云管家,我有几个脑袋敢欺瞒您啊!实在是。。。我不知道是什么货物。”朝云问道,“放在哪儿?”管事的小声说道,“放在地窖。云管家,这事你可别去问将军,他要是知道了是我说的,我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朝云点点头,说道,“如此,我心里有数了。你知道对我忠心,便好了。我也不会卖了你。”管事的连连千恩万谢地去了。
入夜,朝云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仓库。来到地窖门口,她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便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啪嗒”一声,那把坚固的大锁开了。朝云轻手轻脚地摸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地窖里阴冷潮湿,朝云的骨子里感受到一股寒气。她点亮了火折子,往地窖的深处走去。
越走越深,地窖的寒气就越重。走到地窖的尽头,朝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堵冰块叠成的冰墙屹立在朝云眼前。这就是从北戎运送来的冰块。
更可怖的是,在一个个透明冰块的中间,一堆堆红色的虫子似乎在沉睡。那虫子在火折子微弱的光下,发出幽幽的诡异红色光泽,更显得妖异无比。这就是石角虫!这场瘟疫的始作俑者。
朝云瞪着眼睛,注视着那沉睡的恶魔。陆望叮嘱过,不能碰触到冰块,让它碎裂。一旦那石角虫从冰块中逃逸,喷出的毒液足以让一个健康的成年人立即染上疫病。当冰块投放到水源中,石角虫就会在融化的冰水中舒醒过来。那喷射的毒液,就成为瘟疫之源。
咬咬牙,朝云对自己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先回去和陆望商议一下,怎么处理这些地窖中的带毒冰块。现在,朝云能做的,只是暗中监视着这里,想办法阻止这些冰块再被投入京城的水源中,毒害百姓。
朝云仔细清点了地窖中冰块,估计了一下每块冰块中所封存的石角虫的数量。她正想溜出地窖,忽然听见外面似乎传来说话声。
不好!可能是有人来巡查了。朝云立刻吹灭手中的火光,隐身躲在暗处。不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有几个人走到了冰块前。
“还剩下多少?”这是达勒的声音。在他府中待的这些时间,朝云对达勒的声音已经非常熟悉。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冲出去把达勒掐死。这个冷血的屠夫!她在心里暗自骂道。
不行!要冷静!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指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只听得达勒的随从答道,“还有105块。”达勒的声音格外阴冷,“明天夜里,再把这些冰块全部投入京城的水源。”那随从迟疑地说道,“将军,据说陆望已经派人把南城和西市的那些水源都封了,还投了药品净化。”
“这样他们更会放松警惕,以为瘟疫已经控制住了。继续投放。”达勒冷酷地命令道,“让夏人乱起来!”
第107章 搬运()
朝云躲在暗处,听得浑身发冷。她忍不住轻轻颤抖,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泄露自己的喘息。这时,又听达勒问道,“饶弥午把所有的冰块都运过来了吗?”随从说道,“我们府里运了两批。有一批运到了赤月公主殿下那里。”
达勒说道,“我明天去见一见公主殿下。明晚一齐动手。宫里的那批一起运出来。”随从说道,“据说,公主担心西蜀煽动那些染病的灾民闹事,所以才准许陆望去处理疫情。”
想到陆望的处理挽救了许多身染瘟疫的百姓,达勒就感到恼火。他哼了一声,说道,“只要明晚的行动成功了,那些一直在反对我们的夏人中的平民,就会被我们消灭一大半。再什么煽动,也没有能力闹事了。我会去跟公主殿下解释。”
随从禀报道,“饶弥午那边也有点害怕了。一开始他们以为能削弱反对他们的力量,现在饶士诠又怕我们继续与陆望这么缠斗下去,会连累他们帮助下毒的事情也暴露。”
“他们也配做什么大臣!”达勒不屑地说道,“多死几个夏人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他们自己身为夏人,也参与了我们的这个瘟疫计划,还想利用瘟疫搞倒陆望。没想到,陆望及时控制了疫情。我看,他们真是窝囊废。我们后面的行动,他么无权过问。”
朝云听得一阵阵心惊。原来,这场瘟疫真如陆望心中所推测的,是达勒勾结饶士诠父子,从北戎那里输送了毒虫,在京城水源下毒引起。饶士诠父子身为夏人,为了扑灭京城中反对刘义豫和他们的平民力量,不惜大开杀戒,与狄人合作,残害同胞。真是丧心病狂!
她强忍着不出声,待达勒和随从的脚步远去之后,才谨慎地从暗处摸出来,悄悄溜出地窖。
现在,一分钟都等不了。朝云立刻往陆望府中飞奔而去,心急如焚。看来,达勒他们晚上就要行动了。如果让他们再次把更多的石角虫放入京城水源,就又将是一场浩劫。
在陆望的书房中,朝云也遇见了镇铁川。这个一向镇定冷静的汉子也是面带忧色。他对陆望说道,“现在查清了,运送到赤月宫中的就是封存着石角虫的冰块,有50块左右。”朝云也把达勒府中的情况说了。陆望听了他们二人的讲述,脸如寒冰。
“必须马上行动!”陆望果断地说道,“绝不能让他们再次把冰块投入京城的水源。”
“不如我们想办法用火烧掉?”朝云出了个主意,想把那些可怖的红色毒虫付之一炬。
镇铁川说道,“这难度很大。达勒府就很难进去了,更何况是他的地窖仓库。现在这个非常时期,达勒府防守非常严密,他们存放石角虫的地窖肯定是重中之重。”
陆望点头,说道,“如果贸然去达勒的仓库里放火,风险太大。朝云还容易有暴露的风险。赤月宫殿里就更难潜入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韦朝云说道,“听达勒的口气,明晚赤月宫里的那批冰块也要运出来。”陆望问道,“饶士诠府里还有冰块吗?”朝云说道,“应该是全运到达勒府里了。”
陆望想起进宫求见时,饶士诠那阴阳怪气的眼神。原来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这场瘟疫的内情,还是帮凶之一。对着那么多夏人同胞,他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让无数冤魂陪葬,他如何下得了手呢!陆望对他心里没有任何怜悯,默默想道,你欠夏人同胞的血,我会讨回来。
如何阻止他们再次下毒手呢?陆望陷入了深思。韦朝云和镇铁川不敢打扰他,只是望着他紧锁的眉头。
过了半晌,陆望的眉头舒展开来。他说道,“有了。”朝云和镇铁川精神为之一振,连忙向他问个究竟。陆望冷笑道,“这次,我要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入夜,达勒府一片寂静。在仓库门口,却点起了几只零星的火把。领头的人轻声说道,“动静轻点,不要发出大的响动。”几个搬工点头,身上披着搬运的垫布,一个接一个地走下地窖,准备搬运物品。
不一会儿,搬工们抬着几十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大箱子,从地窖一步步挪上来。一个搬工轻声问同伴,“这搬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看着是大箱子,好像里面的东西也不是太重。”
监工瞪着眼睛,瞟了他一眼。搬工吓得住了嘴,不敢再议论,低着头干活。领头的监工想道,这群蠢东西,等晚上的活干完了,就结果了他们。反正留着他们也是个隐患。这件事,必须干得不留一丝痕迹。
搬工们把箱子扛上马车,却并不知道,他们正在向死亡靠近。与此同时,赤月寝宫的地窖里,也有一群搬工在干着同样的活,走向同样的结局。不久,他们将在郊外的红树林会合。
监工此时像赶鸭子一般,把这些搬工全赶上了车。车夫一扬鞭,便驱赶着马车向郊外的红树林赶去。搬工们坐在车里,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这次的活计,价钱给的还算丰厚。不过主人家搬运的东西实在有些诡异,而且选在夜半搬运,送到鸟不拉屎的郊外,搬运的过程也是神神秘秘。他们只想赶快拿到工钱走人。
车行驶了一段路,渐渐地出了城。一名大胆些的搬工,悄悄地对同伴说道,“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搬的什么鬼东西。管事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