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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是早晚都会被掀开的,只是比未央想的早了一点。
未央以为钦差是为了这事来的,可惜他又想差了,人家根本不是为了这劳什子的事,这事的密奏,这会还在赵祯的书案上呢。
敕门下:登州知州滕宗谅,治理有功。。。。。。蓬莱知县贾章。。。。。。昭武校尉未央。。。。。。故兹诏示,相宜知悉。
未央虽然古文不好,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能听得懂大致意思,不像是要问罪的啊?
钦差传旨完毕,另一位站了出来,此人叫做王素,已故相公王旦之子,历史记载,王素应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又试,得通判颍州、怀州、许州,迁太常博士。又试,得五品服,以尚书屯田中外郎,知濮州。
别人都是拿科举做敲门砖,这位可好,靠着考试屡屡升官,深得圣眷,也是一位考场霸王级别的存在。
王素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摸出一张圣旨,清咳了一下,做足了派头,才抑扬顿挫的道:“门下:令滕子京交出暨行书院,由同判国子监,王素执掌暨行书院。”
未央的火腾地就冒了出来,终日打燕被燕啄瞎了眼,书院还未开张,竟然就有人谋夺,而且王素的圣旨乃是从政事堂发出,并未经过赵祯这个皇帝的准许,可见谋夺暨行书院的,并非皇家,应该是政事堂的某人。
“王大人!”滕子京面色难看道:“圣旨当由圣人签发,此圣旨并无圣人大宝,仆不能遵旨。”
王素显然早有准备,既然人家谋夺你的书院,必然是进行了充分的准备,悠然道:“滕大人,此乃政事堂签发圣旨,有政事堂大印,岂能不遵?
不止如此,市舶司也要收归大权,由本官一肩扛起,以后你我同地为官,还要多多照顾啊。”
未央恍然大悟,人家根本看中的不仅仅是一座书院,而是整个登州,以登州如今的富庶程度,掌握了登州,不啻于掌握了一座金山,那当真是金山银山滚滚来。
贪得无厌到这种地步,竟然无视皇帝的存在,未央觉得这些家伙当真是该死。
“王大人!”未央上前一步,挡在了滕子京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道:“政事堂的旨意,我们自然是要遵从的,只是下官有疑虑,还请王大人分说一二。”
“你就是未央?”王素的眼睛眯了起来,区区一个武夫,他还不看在眼里。
“本官今日心情好,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未央的声音突然间怨毒了起来:“王大人,你们要市舶司,要书院,你来执掌!但是你要是不幸身亡,那么谁来执掌呢?”
王素面色大变,被未央摄人的杀气逼退了数步,他身后一个孔武有力的甲士走了出来,扶住王素,戟指未央道:“大胆,胆敢威胁当朝大员,罪不可赦!”
第115章 乌鸦嘴()
王素面色难看,觉得自己退让似乎极为丢脸,他当即上前一步,怒斥道:“未央,你区区武夫,竟然敢威胁本官,政事堂旨意,乃是圣人授权,你敢不交出大权,是要抗旨吗?”
王素一路行来,彻底被蓬莱的繁华迷醉了双眼,一心一意要谋夺蓬莱,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他没想到,当真有人胆敢违抗圣旨。
“呵呵。。。。。。”未央怪笑道:“圣旨乃是天意,下官自然是不敢违逆,只是提出了一个疑问,王大人收拾一下,我们这就交出书院与市舶司,还请王大人查验一番。”
王素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二郎!”滕子京面色不虞。
“滕老且勿动怒,且看下去就是?”未央笑吟吟的说道。
王素坐上轿子,轿夫抬起,晃晃悠悠的就走了下去。
山路崎岖,难免摇摇晃晃,忽然间,一个轿夫脚下一打滑,哎呦一声摔在了地上,顿时轿子哗啦啦倒了一地,倒下了还不停,沿着台阶向山下滚去。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众目睽睽之下,王素身边的护卫等人快步如飞,追上了轿子,想要停住,但是轿子多沉?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人?几个人被轿子拉扯着滚了下去。
不大会,台阶下的一个平台上,轿子终于停住了。
那个呵斥未央的护卫摔断了一条膀子,大声呼喊道:“快救大人。”
待众人把王素拉出来,此老已经骨断筋折,嘴歪眼斜,形容尽毁,一塌糊涂。
书院是有医生的,就是为未央看病的钱家父子,这两父子被未央重金聘请到书院主持医学院的教学工作,如今正在身边,他上前手忙脚乱的施针诊脉,过了一会,摇头惋惜道:“王大人跌断了脊椎,只怕此生都只能病卧榻上了。”
刚刚醒来的王素闻言,双眼发黑,嘴里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昏厥了过去。
此生卧病在床,还谈什么前程?还说什么未来?一旦自己不再有用,只怕那些人就会抛弃自己,王素想到这里,一连串的心思就冒了出来,再也承受不住。
护卫们手忙脚乱的把王素抬下了山,仓皇而去。
滕子京等人诡异的看着未央,莫非这世界上真有乌鸦嘴?未央刚刚说完,王素就跌了个大跟头,众目睽睽之下,谁都看到了,没有任何人做手脚,而且王素的护卫一直保护着,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要这么看我,”未央悠然道:“只能说天意昭昭,王素合该倒霉。”
自然是未央暗中动了手脚,不然还真能拱手送出自己的一切不成?你们想要,也要有本事拿,既然没本事,那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另一位钦差似乎根本就不在意王素怎么了,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他笑吟吟的道:“未大人一言成谶,还真有点是寺庙里菩萨的意思。”
未央谦虚道:“哪里哪里,敢问大人是?”
“本官宋痒。”
“原来是宋公,失敬失敬!”未央一脸惊诧,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大臣,著名的文学家,而且与他兄弟宋祁同举甲子科进士。礼部奏宋祁第一,宋庠第三,章献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擢宋庠第一,而置宋祁第十,故有兄弟“双状元”之称。
中国历史上连中三元者不多,仅仅17位,每一位可以说都是大才子,而这位宋痒,便是其中之一,宋庠初名宋郊,御史言其姓符国号,名应郊天,郊和交同音,交含有交替的意思,宋仁宗命其改名,宋郊因而改名宋庠,更字公序。
这位乃是学霸中的学霸,考场中的霸主。
王素与人家一比,连提鞋都不配,怪不得宋痒颇为看不起王素,所谓应试学士院,跟走后门也差不多,有才能的人,谁不想通过正常科举,偏偏人家王素不,人家就靠着一场场非常规考试,获得了别人一辈子都获得不了的官位,也是一位奇葩。
宋痒呵呵笑道:“听闻我大宋出了一位少年奇才,把偌大的登州,经营的繁华富庶,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未央点头道:“宋公所言不差,下官也觉得奇才二字放在下官身上,当真是极为妥帖。”
宋痒摸胡须的手指一颤,几根胡须被他拔了下来,他神情愕然,这位到底是傻?还是装傻?
滕子京等人也一脸便秘的样子,对于未央恬不知耻的认下奇才二字,都觉得丢脸的很。
过了许久,宋痒才舒了口气,毕竟是大才子,朝堂上的不倒翁,这位的政治觉悟比苏家一家子高出了不知多少。
“本官一路行来,登州蓬莱如同人间仙境,只是未曾细细看过,不知未大人愿不愿意陪本官同游?”
“长者请,敢不从尔!”未央难得的拽了一下文,颇为不要脸的道:“要说这蓬莱城,最熟悉的还是我,不论是滕老,还是柳老,甚至是亲自营造蓬莱的铸城大匠,都比不上我。”
“哦?”宋痒奇道:“这是为何?”
未央笑吟吟的道:“万千经书一腔装!这蓬莱城池构造布局,一切所有图纸,都是下官亲自绘制,所有的一砖一瓦,都是下官制定的规格,就连房屋的大小面积,钟楼的高矮尺寸,都分毫不差,谁还能比下官更熟悉呢?”
“哈哈哈。。。。。”宋痒大笑道:“未二郎真是一位妙人,既如此,还请未二郎做一会东主如何?”
言语之间,宋痒拉近了与未央的关系,大人物们的智慧,尤其是能立足朝堂的大人物,没有一个简单的,区区几句话的事,自然会说,毕竟宋痒此来,奉的赵祯的旨意,嘉许登州一干大臣的,他与王素,不是一条道上跑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