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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未央有意栽培他,让他追随未洵打理银行,又跟着曹佾修筑直道铁轨。
如今的俞庆,已非吴下阿蒙,就算是放出去执掌一府,也是绰绰有余,而且他在孔家呆了那么久,无论是心智还是权谋手段,都极为老练,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他腰间的宝剑,就是未央亲手所赠,虽然不及十一神器来的锋利,但是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吹毛断发不在话下,平日里十分爱惜。
曾公亮与俞庆站在一处小山头上,看着单州城,目光闪烁。
“单州啊!”曾公亮感慨道:“老夫少年游学,曾经得蒙老相公不吝赐教,如今故地重游,竟然还与老相公有关,真是令人唏嘘。”
俞庆淡然道:“曾大人,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庞相公固然是仁人君子,但是他的家人,未必就如同老相公一般高洁。
当年孔家覆灭,留下了偌大的产业,未大人没有染指,都交给了朝廷处置,如今看来,却是大错特错。
扬州等地已经恢复经济,欣欣向荣,一片繁华,反而这单州,依旧萧条无比,民不聊生,这其中的问题,大人未必不知道吧。
他们如此贪婪,就是该死。
依学生看,不仅仅是单州的士绅,当初来山东处理孔家产业的那些官员,都应该一并拿下,交于朝廷处理。”
士人做事,还是讲究个人情往来的,今日你对我施恩,来日我必会相报,这就是所谓的官官相护。
曾公亮从俞庆的言语之中,感受到了强大的杀机,绝不是说说而已,这位俞庆,才学自不必说,两人相处虽然不久,但是曾公亮看来,此人也是有本事的,只是杀心太重了些,让人胆寒。
“俞庆,你觉得这次我们应该怎么办?”
身为主官,曾公亮本来没有必要询问俞庆的意见,但是曾公亮自己清楚自己,若是庞相公前来求情,他未必就能狠下心肠,所以打算把俞庆推出去,免得自己心软。
俞庆语气清冷,这些年他见过的杀伐不少,就算是幽州战场,他也去过,更何况商场之上,甚至比战场来的更风波诡谲,所以早就练就了一颗铁石心肠。
“大人既然要我说,那我就说了。”俞庆语气凝重,娓娓道来。
“大人想必也知道,如今天下,已经到了不改不可的地步了,而未央未大人,将是改革变法的首选之人。”
“未大人在东南的所作所为,大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要想天下大治,非分田不可,这是根基,不可偏废。”
“而要想分田,必须给士人狠狠教训一番,国朝养士百年,养出来一群贪婪无度的贪墨之官,士人实在是罔顾国朝的栽培。”
“从小小的单州,大人应该就能看出来,这天下之大,如同单州一般的州府,是什么样子?想来大人心中是有一杆秤的。”
“我们天下集团这些年,尽力扩张,并非是为了一些钱财,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了解民生,这也是民生银行的由来。”
“报表显示,天下困顿不堪,百姓潦倒,这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世家大族,乡绅族老。”
“而这些人,竟然被誉为大宋柱石,不可轻动。”
“为什么不能动?因为上上下下布满了他们的人手。”
“范相公变法失败,不是败在了方针策略上,而是败在了这些人手上,因为范相公动了他们的利益。”
“所以要想变法,首当其冲的,便是把这世家大族,乡绅族老,统统清理一遍,废除了他们的根基,这样才能顺利推行变法。”
“而他们的根基,不外乎两样,一是他们能读书识字,二是他们有田有人。”
“能读书识字,自然人才辈出,有田有人,自然无人敢于反抗。”
“只要做好了这两点,无论那些人如何厉害,在变法面前,都不足为虑。”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世家大族,乡绅族老都是坏的,所以我们要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在别的方面,进行发展,若是他们一定要顽抗到底的话,到时候另当别论。”
俞庆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曾公亮的眼神越来越亮,身为大宋举足轻重的官员之一,又是实心用事的官员,自然知道,这大宋的弊病所在,只是他看的,远没有俞庆透彻。
至于俞庆,他能看透彻,实在是因为未央的不吝栽培,他才有如今的见识。
“俞先生见识不凡,若是能入朝为官,他日入阁拜相,也未可知啊!”
曾公亮这句话绝对不是恭维,俞庆的本事,最低与他不相上下,而且沙发果断,比他更加狠绝,这正是当大官的必备素质之一。
俞庆笑道:“曾大人过誉了,且不说满朝诸公,都是干才,就说未央未大人,不过十七岁,就能匡世济民,若是将来有人能出将入相,非未大人莫属。”
曾公亮玩味的笑道:“俞先生所言极是,未央固然是少年才俊,当世不作二人想,但是先生之才,也极为不凡。
而且如今大宋风雨飘摇,正是吾辈大展宏图之时,先生就不想在这大世之中,占有一席之地?他日扬名后世,也不枉来世上一遭。”
俞庆正色道:“曾大人,有些人长袖善舞,如同庞相公,有些人刚正不阿,如同范相公、曾大人,都是如此,还有些人,却不适合做这些事情,只适合在暗地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比如我。”
曾公亮双目精光连闪,赞道:“当年未央收你,老夫多多少少是有意见的,如今看来,还是唯一有先见之明,收了一块璞玉,他日若是变法有成,俞先生功莫大焉。”
俞庆谦逊道:“大人过奖了,未大人手下,人才济济,仆不过一家臣罢了,在未大人手下,比仆更厉害的人,多的是,就算是两位主妇,也比仆高明了不知多少。”
“是啊!”曾公亮想起了未央的两个极厉害的夫人,不由笑道:“好像这天下的好事情,都让这小子占了,实在是不公平,不公平的很呐!”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过了许久,两人缓步下山。
“俞先生,你看此事到底该如何处理?”
“证据确凿,抓人办案。”
“若是庞相公求情呢?”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如此以来,只怕有失士人脸面,惹恼了士林,可不是好事,图生事端。”
“嘿嘿!曾大人,咱们变法,本就是与士林作对,惹恼他们,那是早晚的事情,这种事情,当然是宜早不宜迟,早早的让狐狸从窝里出来,也能早早的把狐狸杀掉,或许还能留一张好皮子,做一件披风之类的,还能物尽其用。”
“俞先生真乃高士也!”
“庆历变法在前,尚未成功!如今变法,尚在萌芽之中!自然不敢有所懈怠。”
“那好!抓人!”
。。。。。。
庞籍写了不知多少书信,有给至交好友的,有给当朝官员的,也有给以前的对头的。
这些书信,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求救,或者说给他们剖析利害,让他们明白,这次朝廷是来真的了,不会因为你是世家大族,就心慈手软。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若是庞籍玩完了,你们还有多少好日子?
要知道庞籍是首相,虽然刚刚退下来了,但是依旧有不弱的影响力,他的书信送了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暗中准备。
庞籍满心的期待有人去御前求情,那样的话,也能落一个好点的下场,他自己清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是万万不可能善了的,庞家必然会被抄家。
因为他只是粗略看了一遍家中的产业,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家竟然有如此多的产业,光是各种田产,就多达上百万亩,这其中竟然还有苏杭之地的桑田。
至于其他的产业,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量。
所以庞籍知道,这次是在劫难逃,因为变法,自己就是这个变法的祭旗之人。
他自己肯定不会出事情,未央让曹佾与他相会,也是存了不想过于得罪士林的心思,毕竟士人在天下,还有庞大的势力,全都得罪了,对谁都不好。
但是他的儿孙,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算能保住命,也很难再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不过老庞籍如今精神抖擞,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曾公亮竟然一眼不发,直接派了差役,前来府中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