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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诡异的看着贾昌朝,这家伙今日这是怎么了?敢在两派大战的当口站出来找事情,莫不是傻了不成?
帝座上的赵祯原本笑吟吟的拿着奏表,不大会,面色数遍,极为精彩,过了许久,才舒了一口气,放心奏表,对陈琳道:“把奏表给诸位卿家看看吧。”
众臣不明所以,不过看皇帝的表情,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首相晏殊最先看了奏表,老头子一脸的腻歪,看了看贾昌朝,不动声色把奏表给了身边的夏竦,夏竦看完,勃然大怒,随手甩给了范仲淹。
就这样,奏表一个接一个的传了下去。
满朝诸公的面色精彩纷呈,朝堂如同唱堂会一般,都不用化妆了,直接就可以去开场了。
“诸位卿家,以为如何?”赵祯不动声色,实则心中怒气勃发,几乎已经压制不住。
夏竦一向是个狠辣的性子,刚刚从大名府回来,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是相公一枚,按地位,仅次于晏殊。
他上前一步,怒道:“圣人埋骨之地,岂会有如此龌蹉之事?臣以为李忠信有推脱责任,侮辱圣人之嫌,应当罢官戮职,以安百官之心。”
有一位大臣走了出来,怒不可遏,戟指贾昌朝道:“贾相公,孔圣人乃是天下士人的祖师爷,圣人苗裔,尊贵无比,乃是道德标杆,行如此污蔑之事,你的心中,还有圣贤的存在吗?你的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
一个个大臣冲了出来,怒骂连连。
贾昌朝丝毫不以为意,宛如春风拂面一般,任由这些人骂骂咧咧,颇有唾面自干的风范。
朝堂角落里,一个中年人眼珠子乱转,一会看看皇帝,一会看看贾昌朝,一会看看满朝的大臣,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片谩骂之声中,总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唐介、包拯、曾公亮、梅尧臣等几位据理力争,言道要查清楚,若是有人污蔑,自然要还孔家清白,若是事实如此,必然不能放之任之。
反而范仲淹等人面面相觑,没有开口。
他们几位都是变法的中坚力量,受到的难处多不胜数,如今多了一桩事情,直接转移了一些变法的矛盾,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也不愿意多管。
过了一会,文坛领袖欧阳修站了出来。
文坛领袖的名声不是盖的,毕竟是关乎圣人道统之事,欧阳修是最有话语权的,所以所有人都收了声,静静的看着欧阳修。
欧阳修躬身施礼,不急不缓道:“启禀陛下,兹事体大,臣以为,应该派遣得力大臣,前往问询,还圣人以清名。”
赵祯双目微眯,微笑道:“爱卿以为,派谁合适呢?”
欧阳修淡然道:“臣举荐包拯,包拯素有清明,不偏不倚,刚正不阿,最是合适,再有就是唐介,唐介乃是御史中丞,他去最好不过。”
满朝大哗,这两人都是主张一查到底的,这要是让他们去了,还有好?千年孔家,就算不毁于一旦,也会元气大伤。
夏竦勃然大怒:“欧阳修,你狼子野心,包藏祸心。”
欧阳修淡淡的道:“陛下乃是万民之主,口含天宪,自然一切有陛下做主,夏相公,你莫非想要主动请缨?”
夏竦语气一滞,他此次回来,是夺首相之位的,这个当口,要是走开了,下次不知道啥时候还有机会,欧阳修不怀好意,是万万不能去的。
第152章 倒孔之毒酒()
夏竦舍不得去曲阜,其他人没有那分量,要么便是现在跟范仲淹一伙打得热火朝天,要么就是压不住包拯与唐介,随便走了哪一个,朝堂之上,都会少一分话语权,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而且在他们看来,孔家也不过是与皇帝一般,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牌位就好了,为毛非要搞东搞西呢?搞的大家都不好过,有意思吗?
不如让包拯与唐介过去,也能让孔家收敛一二,免得给自己添堵。
于是事情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定了下来,要是孔宗愿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这些人连祖师爷都不要了,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包拯与唐介克日出京,两人并非轻车简行,反而大张旗鼓,赵祯不放心,又给了他们五千禁军,一切事情,让他们有节制之权。
两人浩浩荡荡,从开封出发,一路来到了兖州。
所过之处,一片哀鸿,饥民遍地,衣衫褴褛的百姓在田间劳作,大中午的,就喝一碗清粥,终日劳作的人,一碗清粥又能顶什么用?
农家有句话,闲时喝稀,忙时吃干。
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一碗清粥,连力气都恢复不了,还干什么活啊!
包拯原本就黑的脸色,更加黑了,他下了轿,来到了田间地头,找了一个老农,和蔼的询问道:“老人家,兖州是遭了灾吗?怎地下地干活也不吃点干饭?”
老农看包拯一身官服,连忙摆手道:“这位官人,不要为难小老儿,您还是回去府衙好好的做官就是了,小老儿还要忙活,失陪了。”
“唉!”包拯身后,一声叹息,正是唐介。
“希仁兄,这老农不敢说话,其中的苦楚,只怕是有苦没地方诉啊。”
包拯攥紧了拳头,沉声道:“我等为官,为的不是这一身官服,而是这黎民百姓,如今百姓都不敢说真话了,当真是防民之言!
他日江河具下,顶让罪魁祸首伏诛。”
唐介默默无言,从袖子里摸出一打纸,递给包拯道:“希仁兄好好看看吧。”
包拯不明所以,细细的看去,这一看不当紧,越看越愤怒,几乎气晕过去。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包拯怒火冲天,嘶吼道:“这天下大害,莫过于兼并,兼并之首,竟然是孔夫子的后人!
而这所谓的孔圣人苗裔,竟然是假的,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唐介默默的看着包拯,他如今是天子近臣,包拯不知道的秘辛,他知道不少,这手里的一份资料,正是贾昌朝整理出来的,各种证据翔实。
他本是士林清流,对于孔圣人,更是奉为圭臬,本不愿为难孔家,但是面对着一纸证据,他觉得,就算是孔圣人,也不会坐视自己的血脉被人混淆。
玷污圣人血脉,这是大罪,乃是士林耻辱,此行若是不能把孔家连根拔起,简直就是对不起祖师爷。
两人一路默默无言,沿途调查民情,越查越心惊,越差越愤怒。
眼看着曲阜孔庙遥遥在望,一个中年文士笑吟吟的前来迎接。
包拯与唐介相视一眼,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心境。
前来迎接的,正是孔宗愿,他一身布衣麻鞋,身上还打着补丁,带着两个老仆,挑着一担浊酒,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
天圣年间,孔宗愿以其从父孔道辅之功,补太庙斋郎,仁宗宝元二年授国子监主簿,袭封文宣公,知仙源县事。
曲阜曾经改为桃源县,如今已经改回,以示尊崇圣人埋骨之地。
而孔宗愿,就是曲阜知县,执掌一县之事。
如果未央没有横插一杠子,这家伙过几年,就会被封为衍圣公,衍乃繁衍,从此孔家的尊位,便确立了,衍圣公一脉,传承数千年,万世师表,尊崇无比。
“钦差大人远道而来,孔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文宣公客气了。”包拯与唐介各自见礼,在事情没彻底完结之前,该有的礼节,却是不能少的。
“敢问两位钦差,是住驿馆还是客栈?”孔宗愿一脸为难的样子,踟蹰道:“实不相瞒,寒舍简陋,只怕是怠慢了钦差。”
包拯与唐介心中冷笑,但是不动声色,唐介笑道:“文宣公清廉治家,实乃吾辈之表率也。”
孔宗愿谦虚了几句,便盛情邀请,两位钦差饮一杯浊酒。
包拯正要饮酒,唐介却拦住他,笑道:“文宣公恕罪,吾等身负皇命,却是不能饮酒,一面耽误事情。”
孔宗愿眼中精光一闪,暗道:好精明的唐介,竟然滴水不漏,不给一丝一毫的机会。
他在朝堂之上,也是有耳目的,自然是知道两人的来意,本来打算直接毒杀两人,以文宣公的地位,孔圣人的护佑,做成无头公案,就算是皇帝也没有任何办法。
可惜的是,人家不给他任何机会。
包拯回过神来,看向手中酒杯,心中盛怒,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颤抖的身躯,还是出卖了他。
唐介并不知道酒中有没有毒,只是单纯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