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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已经起了好几处大火,说明敌人已经冲到了中军的指挥部当中。这本身就会造成巨大的恐慌和混乱,尤其是后军当中,肯定已经乱做一团,那些负责辎重、粮秣的汉军和辅兵完全不能指望,他们能不成为障碍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个时候仓皇后退,就算可以顺利的穿过混乱的后军,就算可以借助骑兵的速度优势快速脱离战斗,那么一丁点的人马在失去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在大明朝的腹心地带,生存下去的机会几乎为零。
一个年轻的佐领马上就纠正了叶布舒的错误:“不能西撤,我们往北,和右翼的汉军汇合!”
带着叶布舒去和侧翼的汉军汇合,能不能稳住局面先不去考虑,只要还有大量汉军的掩护,还有机会稳住阵脚徐徐后退。
叶布舒已经慌乱的手足无措了,一个劲儿的点着头。当白甲战兵集结起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上了战马。
“全队往北,途中所遇,不论敌我,一律砍杀,护卫殿下去和侧翼汉军汇合,冲!”
年轻的满洲佐领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汹涌如同洪流的六百白甲战兵毫不犹豫的朝着北方运动,很快就遇到一波乱糟糟的溃兵,毫不留情的拔刀乱砍,掩护着叶布舒亡命狂奔。
就在这个时候,寮台之上那杆一丈六尺高的认军旗已经落下,明军已经攻进来了。
主认军旗的掉落,意味着主帅和指挥核心的消失,意味着这支军队已经没有了有效的指挥系统。就算是人数再多也成了一盘散沙,再也收拾不起来了。
或许还有少量的精兵可以结阵自保,但那终究只是各自为战的局面,没有了协调和指挥之后,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混乱的溃败当中,已经聚集成一定规模的精锐白甲战兵具有天然的凝聚力,四周的溃兵纷纷朝着这边靠拢,让这支队伍变得越来越庞大的同时,也暴露了叶布舒的行踪。
就算没有任何认旗或者是其他标志性的东西,李乙丑也完全可以确定那一大片清军当中必然存在一个非常重要的大人物。
“鞑子要逃,截住他们,杀光他们。”
冲过来的淮扬民兵在溃败的清军当中如入无人之境,完全可以用所向披靡来形容。见敌就砍逢物就烧,一片又一片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色,仿佛蒸天一般。
溃兵虽多,但淮扬民练已经形成了局部上的兵力优势,战斗已不艰苦,反而异乎寻常是轻松。
民兵本以为会轻而易举的拦截这股溃兵,所以跑的飞快,一上来就吃了大亏。
最先扑上去甲字营直接被对方的骑兵给贯穿了,瞬间就倒下几十个人。
白甲战兵强悍的战斗力在一瞬间爆发,轻易穿透了甲字营的拦截,如同狂风一般穿插了过去。
已经被打残了的乙字营奋起余勇,虽然增援的不是很及时,终究垫了上去。
溃败当中,亡命奔逃是最正常的现象。奇怪的是,刚刚“逃”出去的那一部分披甲骑兵并没有继续前冲,反而纷纷调转马头,重新又折了回来。
“好!”李乙丑大叫着:“鞑子的主帅还没有跑掉,拦住他们!”
叶布舒太怯弱了,虽然他经常为了一些小事就随意砍死身边的奴隶,但是到了真正的战场上,却远远没有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残酷那么冷血。他根本就不敢冲在队伍的前端,而是在白甲战兵的掩护下落在中后部的位置上。
这个看似的位置确实可以得到前后左右全方位的掩护,但是却失去了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
如果刚才他在队伍的前端,完全可以趁着甲字营立足未稳的机会和白甲战兵一起冲过去。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白甲战兵势如闪电的冲杀贯穿了甲字营,其实也可以看做是被甲字营给隔开了。
战败已是不可避免的定局,他只想着千万不要战死在这里,只想着快速离开,离开那些可怕的明军越远越好。
身边的白甲战兵只有一小半儿,这个发现让叶布舒悚然而惊,甚至慌乱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冲!”
精锐的白甲战兵当机立断,根本就没有等待叶布舒的命令,就裹着他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在中军大帐中运筹帷幄,在那些手下面前表现的果断决绝,这当然是叶布舒的特长。虽然他也精于骑射,但却从来没有和敌人距离这么近过。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和惨叫声让叶布舒浑身发抖,仿佛面对狼群的野兔一样无助,要不是身边那些白甲战兵的带动,他甚至不敢冲上去。
步兵面对骑兵的快速冲击,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克制手段,尤其是这种遭遇性质的战斗,唯一的办法就竖起手中的长枪,组成步兵拒马阵,被动的等着敌人撞上来。
作为给主力提供掩护的侧翼,杨晋祝最主要的任务是驱赶试图靠近的敌人,眼看着清军的骑兵已经开始加速,他和身边的战友们一样,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纂死死的抵住地面,把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压了上去,枪尖斜斜的上挑,等着敌人撞上来。
马蹄剧烈的拍打着地面,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砰”“砰”的声响当中,快如狂风的骑兵已经撞了上来。长枪的枪尖刺穿了马铠的同时,也被巨大的惯性和撞击力冲的倒飞出去。
跟随着白甲战兵一起冲上来的叶布舒已经看到了那斜斜挑起的枪尖,他怕了,真的怕了。
作为皇族,甚至很有可能成为大清国储君的叶布舒,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局面。他没有勇气让自己和那些白甲战兵一样撞向敌人的长枪,他不想死。
所以,当战马已经冲到了杨晋祝面前十几步的距离之时,叶布舒自作聪明的调转了一下马头,希望可以避过那寒光闪闪的枪尖,顺着刚刚撞出来的缺口冲过去。
“笨蛋!”
这是杨晋祝对叶布舒的评价。
这个满身披挂的清军肯定不是小兵,应该是一个大人物,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若是骑兵的数量足够的多,或者他们已经列出冲阵的纵队,从前面队友撞开的缺口中冲过去当然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他身边没有足够数量的骑兵作为掩护,更没有可以策应的步兵跟着冲上来,自以为是的调转马头本身就是一个减速的动作,这也是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几乎把整个战马的身子横在杨晋祝的面前,成为一个面积巨大的靶子。
这根本就送上门的军功啊,杨晋祝怎么会放弃?猛然端起长枪,朝着横在眼前的战马刺了过去。与此同时,又有两柄长枪突刺而出。
战马悲鸣着朝外倒下,胡乱踢蹬着四个蹄子。
叶布舒的一条腿已经被战马压住了,再也动弹不得。
杨晋祝拔出长枪,踏前几步,端着血淋淋的长枪朝着叶布舒奔了过来。
“不要杀我,我是大清国的皇”
杨晋祝根本就不想知道他是谁,只想尽快的杀死眼前这个敌人。
长枪倏然刺出,贯胸而入,把叶布舒死死的钉在地上。
叶布舒还没有死透,但他已经受到了致命的伤害,胸口那个巨大的创口把他的肺部刺穿了,鲜血倒灌进肺里,已经让他很难再发出有意义的声音。
“别杀我,我是”
拔出长枪,恶狠狠的反复捅刺。
几次剧烈的抽搐之后,叶布舒的身体已经软了下来,嘴巴张的很大,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第六十七章贪天之功()
“阵斩敌酋皇太极?”当文秀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稍微一愣,旋即面带微笑的对李乙丑说道:“此番血战,我军已获全胜,我虽是文官,也曾亲临军中摧敌破阵,淮扬健儿之血勇,至今思之,依旧胸中血沸。必然竭力为弟兄们争取封赏,李指挥大可放心。至于阵斩皇太极这样的这样的”
一连说了好几个“这样的”,才勉强没有把“冒领军功”这四个字说出来,而的继续笑呵呵的把写好的捷报递给李乙丑看:“东昌血战,历时二十余日,虏兵百余次攻打,终未踏足东昌一步。摧敌八万,斩首两万级”
东昌一战从最开始算起,至今也不过十余日,说成二十多天,其实也是正常的写法。虽然清军的主力已经崩溃四散而逃,但战斗还在继续,只不过已经变成了追击战,零零散散的打下来,就算用不二十天,起码也能凑半个月出来,所以这不算夸张。
摧敌八万是典型的春秋写法。清军这次入关大掠,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