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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李初九所料,时辰不大,就有二十几匹快马奔腾呼啸而来。
“开门,快开门,”
“深夜之时,无额勒真大人的手令,谁也不能出城。”守城的士兵还算是尽忠职守,坚持要看手令。
“营中汉军反叛,额勒真大人正在救火,哪儿来的什么狗屁手令?职等依紧急军情奉命出城调兵,若是耽搁了时辰,额勒真大人会亲手砍了你们的脑袋瓜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李初九灰心一笑,召集众人过来略略的嘱咐了几句,继续等待时机。
城中火起已经闹腾了大半夜,额勒真去救火,军营又逢叛乱,这些都是事实。虽说没有手令,可事态实在紧急,若真耽搁了,失火和叛乱或者是贻误军机,随便哪个罪名砸下来,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守门的清兵赶紧打开城门,那二十多骑打马绝尘而出。
与此同时,李初九等人故意做出追赶的样子,气喘嘘嘘的跑过来,朝着城门大喊大叫:“城上的兄弟,今晚城中乱起,上峰有令,紧闭四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任何人不得进出?那刚刚逃走的二十多个是做什么去了?
听了这句,李初九勃然大怒,一巴掌将那守门的小兵打翻在地,气急败坏的大叫起来:”混蛋,刚才你放走的就是作乱的奸细!快开门我追。要是侥幸追上了算你们命大,要是追不上嘿嘿,有一个算一个,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砍脑袋吧!”
刚才那拨人说是出城调兵,现在又来了一拨说是要紧闭四门,到底哪个命令才是真的?到底谁才是奸细?
“老子方二,你们有认识的没有?”
方二爷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在底层军官中也颇有些名声,就算是没有见过的也听说过。城门口的几个清军提着灯笼照了照,果然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顿时就明白了。
刚才放走的确实是奸细,方二爷等这一拨人马才是自己人。
奸细把偌大的泗州闹腾的天翻地覆,到了最后却在这里放出去了,这个罪名已经担待不起,若是连追赶奸细的自己都拦住了,有多少脑袋都不够砍的。
再也不提什么手令不手令的,直接开门放行,甚至还祈祷着方二爷等人能捉住刚刚逃走的奸细,以减轻守门士兵的罪行。
这边厢刚刚防走李初九方二爷一干人等,才不过一盏热茶的功夫,又有一拨人马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开始高喊:“城中敌谍作乱,四门严防,无手令而欲出城者,一律拿下。”
今天晚上这怎么了?前边刚刚放走了一波,紧接着又是一波,屁股还没有做热乎呢,第三波就到了,而且全都没有出示手令,偏偏每一个都有出城的理由。
守门的清兵已经万分不耐:“没有手令不能开门”
“额勒真大人在此,要什么手令?”
守门的清兵凑近一看,果然是额勒真。
额勒真大人的脸上青一道红一道,还有半边焦黑,要不是看的仔细,还真的很难认出他来。
众守门兵赶紧请安行礼。
刚刚才弄清楚了大营中的所谓叛乱,完全就是误会一场,因为有人纵火挑拨散布谣言,让满汉两军产生误会。额勒真到场之后,马上就压住了场面,顺着蛛丝马迹追赶过来。
“可有人靠近城门?”
“刚有一拨人出城去了。”
额勒真马上追问:“无有我的手令不能出城,这是军令”
“大人,刚才那些人说是出去追赶逃走的奸细,卑职不敢拦阻”
“追赶奸细?此前还有人出城?”
“是是还有一拨人出去了,他们说的是营中叛乱,军情紧急,是要出去调兵的”
额勒真勃然大怒,一脚将守门的小官踹了个仰面朝天,气急败坏的大叫着:“都是奸细,他们都是奸细,追”
两波人马都是奸细?守门的清军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追着额勒真的马屁股大喊大叫起来:“卑职晓得那奸细是谁,是汉军中的方二等人”
“什么方二?”
“此人小人认得,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卑职愿戴罪立功,前去锁拿方二的亲眷党羽”
这些琐碎事宜额勒真已经顾不上,随意点了一部将的名字,让守门清兵带他去锁拿方二的党羽,自己则带着马队出城而去。
一直到了拂晓十分,额勒真才垂头丧气的回到泗州:夜色苍茫,那些个奸细早已经跑的无影无踪,哪里还追得上?
更让他绝望的是,方二的亲眷党羽早了昨日午时之前就已经出城而走,至于去了哪里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血肉磨房(1)()
今天早晨,又有二十多个新鲜的人头挂上了城墙,招来一大群嗡嗡乱叫的绿头苍蝇。
这些脑袋,既不属于清军奸细,也不是投敌叛国的汉奸,而是扬州城中的百姓。
战端一开,必然生灵涂炭,对于绝大多数而言,战争就是绝对的灾难,但对少数人来说,战争就是发财的绝好机会。
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大发战争财,这种人从来就不曾缺少过。
对付这种人,不必同情也不需要手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手段,一绳子捆了游街示众都是轻的,闹腾的太不像话,就直接砍头了。
看这些奸商的脑袋,还真的和荡虏军无关,和李乙丑也没有半点关系,这是扬州府的战时律法。
知府任民育任大人从来就是个安民如子的好官,在扬州任上着实积攒了很不错的官声,哪怕当初的荡虏将军李乙丑大肆敲诈盐商富豪,任大人都出面说和过。
只不过这一回,真的是让任知府动了肝火,居然说砍就砍,走什么样的人情卖什么样的关系都不管用,一口气砍了二十多个奸商的脑袋。
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知道那个整天如同笑面佛一般的知府大人,比“凶名在外”的荡虏将军一点都不逊色,该杀人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手软。
如此雷霆做派,除了震慑不法奸商之外,更大的作用是让百姓们真切的感受到今时今日已不同于以往,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为战争让路。
除了震慑大发战争财的不法奸商之外,任知府还把快捕、站班、巡街三班衙役全都派上街头,严防有人趁机作乱。
当火烧武库、焰焚粮仓的消息传来之后,任知府高兴的大叫起来,顿时对守住扬州多了几分信心和底气。
自古以来,打仗最讲究的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城外的清军有几十万之众,刚开始打就断了粮草供应,多铎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这显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和任知府的盲目乐观相比,史可法和李乙丑等人却知道真正的大战即将开始了。
泗州的粮草和军备物资本就是明军留下的,就算是丢了也没有伤害到清军的根本,多铎的实力还在,而且始终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局面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乐观。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多铎必然会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攻势,抵消物资损失方面的影响。
事实果然如李乙丑所预想的那样,仅隔了两日之后,清军南下以来最大规模的攻势迅速展开。
战斗从拂晓时分开始,一直打到未时末刻结束,多半天的工夫,外围的两道防线被突破,中央地带的守军接连后退了七八里。
这种系统化的作战方式,战线蜿蜒纵横,绵延百里,主战场的战斗虽然结束,边角地带还在战斗当中,具体的伤亡数字还没有统计上来,但是根据史可法的粗略估算,应该不会少于四千。
布置在外围的明军总共只有三万多,一日之内就承受了四千甚至有可能更大的伤亡,居然还没有崩溃,还能进行有组织的撤退,至少在当时看来,已经算是相当能打的了,绝对对得起南边的***,也对得起史可法史大人了。
部将史德威满脸焦黑的炭烟,头盔的束带子已经断了,皮甲的纽襻也开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如同披风:“督师,兄弟们是真的卖了力气,玩儿了命的拼杀。咱们的损失虽重,鞑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报个破敌万余,实在对不住兄弟们。”
明军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又是典型的以逸待劳,在自身承受巨大伤亡的同时,也给进攻的清军造成很大杀伤。初步估计,敌人的伤亡数字不会少于六千。
在整个崇祯朝的对清战争中,双方的伤亡比例能够达到一比一,绝对可以算是当之无愧的铁军。在扬州城下能够实现二比三的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