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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凭借这些数量众多的火炮,就足以让多铎不敢轻易攻城,多铎甚至很不解的问过刚刚投降过来的李遇春:
泗州的城防很坚固,器械也不错,火炮这么多,为什么会不战而降呢?
无耻投降的李遇春居然说出冠冕堂皇理直气壮的话语:“知天命,顺民心,敢不识时务?”
我们早就觉得大明朝要完蛋了,这三万里河山肯定是大清的,我们投降也是上应天意下顺民心的事情。
多铎已经看清楚了残明军队的怯弱和畏惧,看清了自己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德性,为自己以前的谨慎和保守大为懊恼,再不做丝毫犹豫,大军席卷,轻取盱贻,天长,准备一举拿下已成江北孤岛的扬州。
清军的动作很快,摆开的阵势也着实不小,其实心底根本就没有大战一场的打算,还是做着兵不血刃占领扬州的美梦。
以军事压力为辅,以招降纳叛为主,这是清军一以贯之的战术。
明军畏惧清军已成了传统,在辽东之时著名的宁远铁骑就一直缩在城中不敢野战。入关之后,清军纵横席卷,转战山西、山西各地,除了闯军曾经打出过两次很不错的反击之外,大明朝的官军几乎全都是望风而降。
击破潼关隘口之后,多铎奉命南征,掌握在手中的只有五个旗的战兵,总兵力三万八千。其中有两个蒙古旗和一个气装满员的汉军旗,真正的八旗战兵只有一万六千。
短短四个月的光景,清军就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大半个河南,兵力暴增到十一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新近归附过来的大明朝官军。
此时此刻,清军的规模进一步扩大到十四万,号称三十万。(攻徐州之前还号称二十万呢)
出潼关至淮扬,清军基本没有打过任何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硬仗,一路走来简直如同游山玩水,除了接收各地投降过来的大明朝官军之外,几乎没有怎么流过血。
清军上上下下,也包括豫亲王多铎在内,对于此次征伐江南全都抱着一种非常乐观的态度。每一个八旗兵都认为只要走到扬州城下举着刀枪吆喝几嗓子,就能吓的明军屁滚尿流,然后就可以在无数跪下的明军面前耀武扬威的接收扬州城了。
直到前几日,清军的心态才开始稍稍的改变了一点。
明军已在扬州城下摆开阵势,布下一个纵深达三十多里的防线。据前边的斥候说言,明军防线上男女老幼齐上阵,担土挑石挖沟立桩,无数民夫密密麻麻,甚至可以看到人们正把火炮运送到阵地上。
这分明就是打算死守扬州啊。
虽然打了太多的顺风仗,而且清军也大生骄横之心,但多铎终究是百战老将,马上就得出扬州不大好打的结论。
清军人数确实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几十万大军中的八旗辫子兵也着实的能砍能杀,就算是对上倍数的大明精锐官军,也有七成胜算。但野战是一回事,强行攻打准备充分的阵地又是一回事。
擅于野战却短于攻坚,是清军的弱点。
八旗辫子兵也好,蒙古铁骑也罢,面对李乙丑构建起来的坚固阵地,确实无可奈何,如同野狗啃刺猬,扑上去肯定弄个满脸花。
好在扬州四周已经清扫干净,只剩下一座孤城,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困也能把扬州困死。
围困,是多铎选择的战术。
素有“建州猛虎”之称的多铎格外谨慎,小心翼翼的把兵力布置的更加分散,专注于隔绝扬州于外界的交通,尽可能的掐断一切内外联系。同时准备把新附军往前再提一提,用数量上的优势先敲打一下扬州守军。
能不能土坡李乙丑的阵地不是主要目的,只要让扬州人看到清军的强大,就足够了。
八旗战兵是大清国的根基,是万万舍不得损耗的。满蒙一体,蒙古精兵也很宝贵,当然不能消耗在这样的攻坚阵地战当中。
所以,只能把刚刚投靠过来的明军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炮灰!
从扬州方面摆开的阵势来看,就算真的填几万炮灰进去,也未必能够取胜,所以这还是攻心战。
虽说几个月之前,就已经给史可法写过好几份言辞客套的招降文书,每一次都被史可法严词拒绝。但多铎还是没有死心,依旧不厌其烦的写了一遍又一遍。
大马金刀的端坐在熊皮椅上,身后站着四名精悍的巴图鲁勇士,面前跪着五六个新近投降过来的大明官员。
满口忠义的前任大明官吏如同乞食的野狗一般跪伏在地,每人一管笔一张纸!
“本王早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熟读经史遍阅子集的高才饱学之士,每一个都能做出花团锦簇的锦绣文章。你们这些汉人比我更知道汉人的想法!用心写,谁的文书能把史可法给我招过来,必有厚赏!那个谁,你写好了没有?给本王读来听听”
一个刚刚穿上青色官袍带着顶戴的官员赶紧趴起来,似乎想要起身站立,却又不敢,只能半跪半趴着,捧着刚刚写好的招降文书,摇头晃脑的唱颂起来:“天开四光,地蕴五德,自开天辟地以来”
“是,是臣奴才在书文当中历数伪明之恶,大彰我大清之顺天应人,言辞恳切有理有据,那史可法但凡尚存半丝良知,看了奴才的书文之后,必然幡然醒悟即即刻来降”
第一百三十章劝降(2)()
“滚,”一脚就把这个吟哦了半天“之乎者也”的家伙踹了个仰面朝天:“你写的这些屁话,连本王都不信,那史可法怎么会信你的?若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他献出扬州投我大清,还要本王率军南征做什么?下一个。”
又一个青年“俊彦”争抢着爬过来,捧着墨迹淋漓的执掌开始诵念,说了好半天,无非都是一些“我大清军威正隆,区区扬州弹丸之地以何当之?”“战端一开,扬州鸡犬不留片瓦无存”的恫吓之词。
“滚蛋,史可法和你们这些胆小鬼是一样的么?他要是怕打仗的话,还会摆开军马与本王对阵?下一个!”
“扬州史者当识时务,速速来降,必不吝高官显爵”
还不等这位“斑斑大才”念完,多铎已是一脚踹出,正踹在这位“青年俊彦”的脸上,伸手摘下腰刀,带着刀鞘死命的在他脑袋上砸了五六下,气呼呼的说道:“刚才那个奴才写的犹如狗屁,你这个真是连狗屁都不如了。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史可法已是一品学士兵部尚书,统领江北,实打实的国之重臣。我大清还能给他什么高官显爵?还能高的过他现在的官职吗?难不成要封他为王?我若是史可法,看了你写的招降文书,也铁定是不会投降的。重新写来,若是再写不好,抽你三十鞭子!”
“是,是,奴才愚钝,这边重新写过。”
若是一般的武官,多铎或许还会假惺惺的拉拢一下,对于这些“妙笔生花”的读书人,多铎是真心的瞧不起,平时一个个满口阿谀之词,仿佛摇尾乞怜的走狗,真要他们做点事情,却一个比一个的不堪用。
多铎站起身来,抚着颌下的短髯:“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什么用都济不上。你们也别搜肠刮肚的胡乱写了。本王说一句,你们就录一句,听明白没有?”
“豫王大才,我等洗耳恭听。”
“你们就这样写吧”
“大清定国将军,豫勤王启大明国兵部尚书史:天下汹汹数岁,生灵涂炭,实不忍睹”
“为苍生计,为万民计,望史者知本王之心明本王之意。扬州自古繁盛,实不忍兵血相加。若扬州献城,本王愿于天下同誓,必视淮扬为吾土,待万民为吾民。扬州依旧为史者所镇所守之地,本王无意染指扬州,仅为借道通行耳。大清军马所过之处,将秋毫无犯。若有奸、淫、掳、掠作奸犯科之事,史者可代本王行军法事。史者不必疑虑。就说这么多吧!”
扬州兴盛之地,我多铎不忍心让这块富得流油的宝地毁于战火,也不想在扬州打仗。之所以兵临城下其实就是为南下江南打开一条通道而是占领。只要你愿意投降,就算是清军借道通过,扬州城还可以交给你史可法镇守。我多铎保证不会让扬州和扬州百姓受到伤害,就算是真的有骄横跋扈的士兵烧杀抢掠,我也可以把那些士兵交给你,让你替我行军法。
高官厚禄打动不了史可法这种人,以兵马相威胁也会适得其反,多铎很清楚史可法担心的是什么。
“豫王慈悲,扬州百姓知道了豫王的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