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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扁了扁嘴,不说话了。
其实沐锦也纳闷为什么母后总喜欢管黎昕,不过转念一想,黎昕是母后亲戚家的孩子,她身为长辈管管也正常,而且自己平日里已经被父皇管得很严了,若是再加个母后,那他的生活简直太痛苦了,所以还是让母后去管黎昕,别注意自己吧。
沐锦羡慕地说:“其实你已经很幸福了,你也就在宫里的时候被我母后管一管,回家后想干什么干什么,你爹娘从不打你,我就惨了,走到哪都有宫女太监盯着,什么地方一做不好,让父皇知道就得挨一顿打。”
黎昕闻言愣了愣,被沐锦羡慕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可得意的,反而心里升起几分怪异的感觉。沐锦经常挨皇帝的揍,看起来是很可怜,但这天底下哪家小子调皮捣蛋不挨老子的揍?反而他的爹从不揍他才显得奇怪,小时候他没发觉,年纪越大越觉得奇怪,他甚至从没有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过话,反而会很客气的询问他的意见。
客气对,就是客气!
可对待自己的孩子,需要这么客气吗?
黎昕心里揣着疑惑,直到下学。往日从宫里出来,他都会带着随从在城里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好玩的,然而今天心里想着事,出宫后直径就回了家。
他回家后,娘院中的侍女来请他去娘屋中用餐,巧得是,当他到时,发现爹也在娘屋中,让黎昕有些意外。他爹娘感情并不是不好,只是平淡,爹虽然尊敬娘,但他除了娘之外还有几房小妾,娘看起也来完全不在意,仍安安稳稳地做她的正房太太,一边打理家中产业,一边还在京中的贵妇圈里混得风生水起,长安城中的女子学堂,就是她得皇后娘娘的指示牵头操办的。
相比每天红光满面活力十足的娘,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家中的事他基本不管,平日里除了公事,闲暇时就读书下棋,近些年,年纪大了喜欢上养生不近女色,若听说哪里有隐士高人,必然要去拜访询问增寿之法,对于后院的小妾们半点不闻不问,是病了还是死了他毫不关心,也就正妻这,他有时还会来一起用个餐,交谈几句。
在父母感情这方面,黎昕倒是有些羡慕沐锦,帝后的感情好,皇上后宫没有别的女人,还记得有一次他和沐锦在御花园玩,远远地看见皇帝和皇后偎依在一起,他从未见自己的父母有这般亲密过。
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顿便饭,黎昕心里还是比较开心的,爹随口问了问他的功课,又嘱咐了他几句要勤勉,在宫内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可惹事之后就不说话了。黎昕想,他爹恐怕永远不会像皇上对沐锦那样,高兴的时候把沐锦抗在肩膀上转两圈,生气的时候可以把沐锦屁股打开花,他爹永远都是淡淡的保持距离,不温不冷,有时他会想爹是不是不喜欢他,可爹也不光是对他这样,对其他人也是这样。
许是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除了养生增寿,其余事他都看得很淡,甚至让黎昕感觉有点冷漠。有次爹后院的一个妾室病得快死了,想见爹最后一面,娘让下人去告知爹,爹听闻后只问了一句话:那病会传染吗?得知不会后,就放心地让下人退下,根本连看都不去看,最后还是娘在妾室死前陪着她度过人生最后时刻,又安排了后事,给妾室的家人一笔钱,尽了最后的心意。
黎昕想不明白,他养的雕儿死了,他都会难过上几天,爹怎么会对自己主动纳进房的女人这么冷漠?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像爹的儿子,长得不像,性情也不像。
只是这念头在脑中过了一遍,又立即被黎昕压下去了。娘对他那么好,宠他都快宠上天了,他却怀疑自己不是爹的儿子,那不等于在说娘偷人么?黎昕暗骂自己不孝子,对不起娘亲。
秉承着“食不言”的家教,一顿饭安静地吃完,侍女收拾干净又奉上新茶。黎昕坐在下首安静地喝着茶,爹难得过来和他们母子吃饭,必然有事要同他们说,所以他饭后才没立即就走,直过了半盏茶时间,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近日公主出嫁,我奉皇上之命担任主婚使,为公主送嫁前往幽州。皇上对公主爱重,陪嫁之物甚多,队伍冗长,一来一回,估计要两个月时间。”
黎昕明白了,原来爹要出公差,所以今日来跟娘说一声。邱佩兰听完后立即道:“那我现在去给老爷收拾行装,近来天气转凉,幽州可比长安冷多了,要多带些过冬之物才是。”
黎文彬放下茶,“行装不急着收拾,距离公主出嫁还有半月余,可以慢慢准备。”
邱佩兰道:“幽州那么远,老爷的身体也不知能不能吃得消,要不我去求求皇后,让皇上换个人去?”
黎文彬眉头微蹙:“妇人之见。公主从小深得皇上宠爱,能为公主送嫁,非亲信不可,朝中多少人羡慕不来,你反要去求皇后换人?再说幽州路途虽远,但沿途官府哪个敢不好好招待护送我们一行?这是优差!”
邱佩兰心想若是个身体强健的人,这趟当然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优差,可自家男人有几斤几两,她最清楚不过,就算给他机会放开玩,他都未必有那个体力。既然他非要去,她也不好阻止,只盼他能无病无痛完好无缺地撑到幽州,把婚礼主持完毕。
黎昕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要和爹一起去幽州!他长这么大,还从未离开过长安,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爹!我跟您一起去!”黎昕激动地说。
黎文彬愣了愣,还未说什么,邱佩兰当即反对:“胡闹!你爹是去主持婚礼,你跟去干什么!”
黎昕道:“送嫁的人那么多,多我一个不多,我装作爹的随从跟去,又不影响公主的婚礼。”
邱佩兰不管黎昕说什么,就是摇头不肯,一来黎昕从没出过远门,她担心他路上受苦。二来这孩子皮得很,她怕他出去会惹事。
黎文彬坐在一旁听他们母子两争执,捋着胡子不说话。黎昕并非他的血骨,但他也知道,自己近年来仕途平顺,也多亏了这个孩子,所以他对黎昕一直很客气,好好的供养着,但也只是供养,并不亲近。黎昕要去幽州,他不置可否,因为他知道,黎昕最终能不能跟着他离开长安,这事的决定权不在他,也不在邱佩兰,而是宫中的那位。
黎昕为了去幽州,又吵又闹了几日,事情传到邱敏耳中,她想了半日,让人给邱佩兰传信,允许黎昕跟着黎文彬前往幽州。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总不能一辈子都拘着他,何况好男儿志在四方,让他出门涨涨见识,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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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忐忑不安地看着邱敏,心想自己最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皇后娘娘在临行把他叫来,该不会是想收回允许他去幽州的话吧?
良久,邱敏板起脸:“你这次去幽州,路上记得要听你爹的话,别惹事生非,若出了乱子,我定不轻饶你。”
黎昕连连点头,心道只要肯放他出长安,他什么都答应。
邱敏看他一副迫不及待想走的表情,满肚子的叮咛嘱咐顿时烟消云散,反正说了这孩子也记不住。她轻轻一叹,道:“幽州城郊有一间寺庙,叫大明寺,里面有两颗银杏树。你到了幽州以后,记得买一盏冥铃,挂到寺里的银杏树上。”
“啊?”黎昕一头雾水地听完,摸了摸后脑,皇后特意叫他来,就为了吩咐他做这事?
邱敏也不想跟他解释,只严肃地叮嘱:“这事你得亲自去做,不可假手他人。”
黎昕瞧邱敏语气严厉,立刻乖巧地点头,承诺一定会亲自去办。
邱敏交代完便让黎昕退下,今日沐湥С黾蓿还し蛲桕慷嗨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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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敏靠在沐泽身边,一脸不舍,沐泽心里也不舍,只是在文武百官面前不好表现出来,私下让宫人带话给沐湥В羰墙垂貌豢模腿萌怂托爬淳⒖叹团扇巳ソ铀乩矗兴鍦'撑腰,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