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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嗞嗞~
咦,这是什么动静?像是从城墙缝隙里钻出了老鼠,又像是闪电从天空一直扯到了地面。
苏烈有着军人特有的警觉,立即竖起两耳,耳廓连连耸动几下。
从营团以上级别的将令在议事大厅开会以来,黄昭就不愿离苏烈左右。眼看亥时将到,想到他也必须早起,督促将士们操练,苏烈便不客气地把他赶回了自己的住所,所以现在是独自一人。
嗞嗞声响了几下后,就停了,任凭苏烈竖直耳朵也再没出现。但苏烈确信他没听错,那声音一定有古怪,并且古怪一经发生就不会停,耐心等候,周围情况就肯定还有变化!
苏烈很希望这是钟馗来时发出的信号,那么他很快就能见到直系上司了。他憋了一肚子话要问钟馗,除去紫面判官,世上还真没第二个人能为他答疑解惑。然而他却一点儿也察觉不到,钟馗与盾山现在都很忙碌,他们正马不停蹄地要将他的军营推去另一个空间,也就是说王者大陆上的另一个时代。
一共与钟馗见过两面,两次都是处于昏厥状态,苏烈急不可待地要再与钟馗相见,可嗞嗞声停息后再不响起。他按耐不住了,一双眼四处搜找,在想办法让自己晕过去。
也就在这时,辟天裂地般炸响惊雷,估计震得整座王者大陆的地底都发出了嗡鸣声。苏烈不惧上天释放能量的威力,却也因雷声太大险些站立不稳,整个人都倾斜地靠上城墙,油伞也给狂风刮得脱手,飘飘忽忽向城墙下坠去。
“哎~”
苏烈急得身体前倾,努力想抓住那把伞,奈何雨水遮蔽双目,他在那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视力探不到远处,灵敏的感觉却不会被暴雨影响,苏烈非常明显地感觉长城城墙颤得厉害,如果这只是普通房屋,肯定会面临倒塌的危险……
“不过是空中惊雷,为何如此坚固的长城能震颤得如此厉害,就好像摇摇欲坠似的!横跨王者大陆的巨龙,不会这样不堪一击吧?若是还没见到敌人时,长城先有关城塌方,岂不就成了我们自动为入侵者打开了大门?”
苏烈心中好不紧张,他又多了一个疑问要问钟馗。当然他也颇感遗憾,撼动山川的雷电只摇晃了两下长城,并夺走了他的油伞,却没让他陷入昏迷,那么今夜,到底能否见到钟大人?
苏烈抬起大手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睛勉强能视物了,他却仍觉得难以睁开。
这次封锁他眼帘的不是水雾,而是一种奇怪的光。那光看似彩色,仔细辨认却又仅是单色,然而要说单色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里的哪一色,又实在说不出来。
光形成光雾,占据了从南向北的半边天空,看似极为强烈,但因隔了一层雨幕,苏烈虽觉刺目却也不至于非得把眼睛闭上。
“那强烈的光罩,到底是什么?又来自何方?难道是有敌人出现,在使阴谋诡计偷袭吗?”
想到这一点,苏烈顿时心焦,他后悔让黄昭去睡觉了,以至现在缺乏人手。为安静地思考,当然还想到如与钟馗会面,不可有第三人在场,苏烈连守城的卫兵都打发去了别的地方,此时嘉峪关的整座关城上,就仅剩下了他自己。
头顶越来越亮,那光雾如涨潮的海水,不仅在变得强烈,竟还逐渐向四周扩大,伴随着雷电往这边蔓延,眼看就要整个地罩住长城了!
苏烈哪还顾得了许多?他二话不说,一把从腰间拔出刀来,便朝关城下飞奔。雨水令城砖变得湿滑难行,他跑出几步远就得扶稳垛口。他的目的是要奔向离得最近的战鼓并擂响它,以让二十万长城守卫军全部起来迎敌!
没错,根据记录军队编制的花名册,目前在册的守卫军总人数是二十万零一千三百八十一人,虽然超过半数的新兵都需要接受军训后才能成为合格的士兵,要对付魔种那边过来的偷袭者也肯定够用了!
然而该死的天气,拖慢的苏烈的步伐,眼看光雾一再侵袭过来,他难得地发现自己无计可施,并因此而深感悲哀。
“究竟是何方妖孽,敢来犯我大唐疆土?我苏烈绝不允许,绝不!”
苏烈愤怒地朝天喝斥,一道狂蛇似的金红闪电却恶狠狠激向他,他惊得急忙侧身躲避,就见闪电拉出的无数道细勾击在城墙上,将一片墙砖烧成了焦黑。
第330章 亦真亦幻()
人可以与天拼斗,与地抗争,可以凭借坚忍不拔的毅力,用手中刀枪打败一切来犯的敌人,却唯有一样东西难以对付,那就是光。
苏烈能够断定,新一轮雷电攻击来临前那笼罩北方的光辉,与自然闪电无关,一定是有人躲在幕后蓄意而为。他这认识完全正确,可除此之外又还能起什么作用?他如何能唤起20万士兵,共同对抗来历不明的异光?
因不知雷霆之威是否已经过去,苏烈匍匐在城墙一角不敢起身。刚才金蛇乱舞般的电光实在太刺目,他极不情愿地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睛立即就吃惊地瞪大了。
雨呢?闭眼前还如海水疯狂从天向陆地浇注的暴雨,为何莫名就停息了?
苏烈脑中一片茫然,他扶着墙砖站起身,手掌传来的触感更惊得他骇然发出一声吼叫,原来触摸到的城墙,是干的!
“这不可能!我苏烈久经沙场,怎样的怪事没遇见过?今夜发生的这一切却比任何怪事都更离谱,莫非我被雷电击中后意识消弭,此时正处于我所期盼的昏厥状态?可如果是进入了虚罔之境,为何四周景物会如此清晰?不该是混沌一片的雾霭吗?钟馗钟大人,人又在何处?”
苏烈糊里糊涂地站在石道中央往天上看。
这应该是一个晴朗的满月之夜,金黄的月亮如圆饼似的中天高挂,月光之明亮,映照得远山那尖峭的棱角格外分明。
夜风微凉,吹得近处的树林发出唆啦啦的响动,似乎还有夜莺与猫头鹰在林中合唱。无论远景近景,又有哪一处景致能让人觉得,嘉峪关这地区降过倾盆大雨?
这一切都不是梦,苏烈却似猛然从梦中惊醒,倏然转身将目光由北方移向南方,果然就又见到了之前从北边天空蔓延过来的异光。
那究竟是说不清颜色的光辉,还是侵染了天空的彩色海水?它正快速退散而去,苏烈仅耽搁了一瞬,南边空中就仅剩了如海浪打过来时留下的痕迹。没过多久,连那光痕也逐渐淡没消失,于是诺大的世界恢复安宁,暴雨、雷电、异光、被雨雾化成朦胧一片的远山……这些全都仿佛成了苏烈的臆想,甚至曾经握在手中,后来被风吹落下城头的油纸伞,等回到将军府时,说不定都还好好地置于原处,他苏烈就从未拿动过……
“油纸伞!”苏烈又骤然惊起,蹙成一团的剑眉一松,他想到了能证明自己并未入梦的方法,就是赶紧赶去城墙下,寻回那把伞!
然而就在他从垛口探出头,欲事先确定油伞落下的具体方位时,令他更加震惊的一幕出现,他不得不赶紧打消了找伞的念头。
“敌兵!”
这是第一眼朝城墙西面的沙漠方向看时,闯入苏烈脑海的两个字。紧接着他就大为奇怪,就算亥时过后大部分士兵都归营安歇了,每一处关防上的卫兵也不会撤!岗哨是每一个时辰轮换一班,现在应该还没到换岗的时刻,所以哪怕将忽视来犯的敌人归因于换岗时的时间空缺,也完全说不过去!
苏烈记得过去与车都国激战时,主战场就在长城以西的沙漠地带,那时西部地区已呈现繁荣的趋势,带有西域风格的建筑虽不具长安城里的规模与档次,却已在形成气势。后来由自己命人开辟出数条商道,由此掀起浓郁的商贸风,西部地区的客栈便如雨后春笋般一栋栋竖起,又何曾如此时见到的这样稀疏与慌凉?
难不成异光带走了暴风雨,也带走了过去的世界?!
震惊归震惊,苏烈却无暇深入细想,因为在被月光笼罩而泛起淡银色的沙漠中,一团团跳跃的篝火清晰可见,篝火边围着长相稀奇古怪的魔种,他们个个披盔戴甲,手持雪亮的兵刃,尽管隔得挺远,却也能感受到浓浓的杀气—那是一支已逼到长城脚下,正欲向嘉峪关进攻的魔种大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大唐王朝不正处于太平盛世吗?为何长城守卫军刚集结完毕,敌人就兵临城下了?并且还是……魔种?”
进入王者时代,王者大陆上的魔种已进化得相当成熟,他们再不象几千年前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