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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圣上久坐不语,如同木雕泥塑。我却知他看似纵容那帮佞臣污蔑我,实际在想如何保我不死。”
“啊?”黄昭有点不信,这话若说在苏烈进宫之前,他一定又会对将军抱怨,说他的想法太过天真。皇帝乃九五至尊,想杀谁就杀谁,只有考虑该怎么杀才痛快的时候,又何曾会考虑要帮谁保命?然而,苏烈也确实是活着走出了金銮殿……
当然黄昭也不傻,细细品位苏烈话里的意思,惊问:“这其中莫非有何机关?而苏将军在面圣前就已确信国君有把柄给你抓在手里,所以不敢杀你?”
苏烈哑然失笑,“黄昭,你喝酒能喝得糊涂到这份上,我也是服了。国君能有啥把柄给臣子捏住?通敌卖国、贪赃枉法、又或是花街问柳?”
“这……”黄昭语塞。可不是嘛,皇帝恐怕是王者大陆上最自由的人,他干啥都不怕给人拿把柄!
“那么,他不杀将军,总是有原因的吧?我可不敢相信他突然善心大发,要沐浴斋戒向佛了!”
“呵呵~”苏烈奇怪地笑笑,以“呵呵”来搪塞。救他之人是钟馗,皇帝不怕活人,阴界判官却定能成他克星,这话就没法对黄昭坦言了,于是他继续讲述:“早朝乱成了集市,每个人都在大嚷大叫,终于触怒了龙颜。闹得最凶的那位,他命人拖出去砍了,并历数那人贪墨的证据,说早就该杀,只是顾念他为朝廷效力多年,没有功力也有苦劳,只好一直纵容而已。但此人是因何丧命,在场谁都清楚。圣上杀鸡儆猴,吓退了臣子,大殿顿时安静,我也能从容陈述了。”
“活该!”黄昭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巴不得听苏烈说皇帝斩杀了所有奸臣,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
苏烈道:“难得的,皇上让我说完了这些年治理边关的所有情况,并宣召包括经济司在内的各司负责人,来问询我的治理举措是否促进了经济增长。那些人又惊又怕,不敢得罪朋党,却更不敢明目张胆地欺君。传召来得太突然,他们来不及更改记录数据,就只能据实回禀。数据显示自打开边关大门,允许域外商贸之风吹进来后,国库收入连年翻番,社会罪案却逐年下降,人们更加安居乐业,并在科学文化领域掀起新风,极大促进了文化产业的发展。”
“哈哈哈~”黄昭击掌大笑,乐不可支,这下再也不怀疑皇帝要救将军的意图了。
苏烈道:“不管多么天花乱坠的证词,都不及数据有分量。数据证实我无罪,不仅无罪还对朝廷有功,朝臣们就得接受。至于当时是如何签下那份供状的,我也据实做了回禀,圣上已象征性杀了一人,不愿再多损失老臣,这事上便支吾其词,说我尽管做了好事,其实行为也有不当之处,比如自作主张,未事先与朝廷商榷,故而造成误会,所以我也是有过失的。”
“好一个昏……”黄昭差点又冲动坏事,幸亏最后一个字没出口,就给苏烈一个眼神堵了嘴。那个“君”字要冲出来,他二人只怕都得死个十回八回。
苏烈叹口气道:“圣上之言便是最后裁断,任何人都不得再有异议,否则定惹来杀身之祸。那些人识趣地退归三班,不再多言,圣上就断了我一个功过相抵的处置结果,将我贬为庶民,出宫自寻去向。不过假设有朝一日,朝廷需再用长城守卫军护国,我得响应召唤随时候命。”
“哼,”黄昭愤愤然道:“堂堂大将军,守卫军最高统领,竟被当狗一样呼来唤去。人人皆知将军乃股肱之臣,栋梁之才,皇上如此轻视,我又怎能不说他……”
这次不用苏烈拦,黄昭自动闭了嘴,但脸盘黑如锅底,实在气得不轻。
苏烈安慰他道:“算了,我本就已打算卸甲归田,做一名闲散的布衣平民,皇上的判决正合我心意,又还计较什么?我已许久没享受夕阳西下,炊烟四起的恬静生活,如此安然过了几年,与学生们朝夕相处,别说还真是挺幸福的呢。”
说这话时,苏烈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见他如此满足,黄昭感叹他心胸之宽真能容大海,如果换做是自己,处于那种情况下,是怎么也不可能忍气吞声的,只好吱唔道:“只要你高兴就行。功名利禄本来就如浮云,但雁过留声,人死留名,声名若被那帮乱臣毁坏,是死也要拿回来的!”
这次黄昭说到了点子上,苏烈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二人相视而笑,完全恢复了过往在长城堡垒上时的和谐。
晚饭时分了,张驼子见二人谈得兴致高涨,全然不知腹中饥饿,便凑趣儿地端上几碟可口小菜,笑盈盈道:“苏先生是这儿的老客啦,今日又喜逢旧友来此叙谈,我这不着调儿的小铺面真是蓬荜生辉,难怪早上一抽门板就听见喜鹊叫呢!后厨收拾了几个不像样子的小菜,帮苏先生助兴,今日酒饭钱全算老儿我的,二位可千万不要客气呀!”
闻到饭菜香,苏烈欢喜极了,拍着手掌道:“甚好甚好,你这铺面虽小,却不仅酒香,连餐食都是一流,苏某就当真不客气啦!只是蒙张老板看得起,请下这餐,小费还是要给的!”
说罢从袖中摸出一吊铜钱,轻轻塞进张驼子手里。
“哎呦,您瞧您这是……”张驼子真心不愿接,却知拗不过苏烈。多少回都是这样,他躲都躲不赢。只要说请苏烈,他都乐呵呵收下,另一边却必给打赏,赏钱一定比饭钱多……
第298章 我要做个打工仔!()
酒足饭饱,酉时将过,苏烈与黄昭二人起身向张驼子告辞,驼老汉自又是一番迎来送往的客套。
离开狭小得仅有三四张桌子的酒铺,二人走在被暮色染成深青的石板路上,缓步而行。
黄昭一路奔波,哪有闲暇欣赏过关内景色?如今心静后看向西天那一抹火烧似的晚霞,忽然就有了心旷神怡之感,苏烈刚才提到的“幸福”二字,他竟也感受到了。
然而平民百姓的幸福,并非从天而降,也并非来了就不会再走。这既需要前人不怕流血牺牲的积累,也需要后人生死无惧的守卫。所以说这个世界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还真不容易呢。
黄昭悄悄羡慕苏将军满腹经纶,能时常随性而发地吟出诗篇,现在他也很希望能吟诗应景,张张嘴,却只发了个“啊”。
……
“啊?”
苏烈转头,不解地望向他,以为他是有话要说。
抒情抒出乌龙,黄昭布满泥垢的脸只怕比火烧云还红,却不敢说破,只嘿嘿傻笑着应付了过去。
回到家中,苏烈清出换洗衣物与浴巾,安置黄昭清理,再帮他扔掉那一身又脏又臭的乞丐装,这一忙就到了半夜。
黄昭累坏了,一躺上床就鼾声如雷,万事不晓了。
房屋狭小,苏烈看着那人酣睡的模样不忍打扰,自己取过张被子去睡在檐下……
第二日日上三竿了,黄昭才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他从后半夜开始做梦,但只记得清最后一个,是嘉峪关失手,毛绒绒的白色怪物如滚球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內檐墙里滚,哪怕用喷火枪都拦不住……
噩梦令他不再流连于梦境,一醒就坐了起来。
苏烈早已不在屋中。他卯时起身,梳洗一番后又简单地用过早餐,就去给孩子们上课了。
求真学坊离他的住所不远,出门右拐,走十分钟路就能抵达。
黄昭闲来无事,便也去看苏先生上课,才刚在门口出现,就惹得学生们注意,苏老师的课也不听了,纷纷跑来围着黄昭要他讲故事。小小最是顽皮,爬到黄昭背上,竟解散了他的发髻……
黄昭给孩子们讲故事,苏烈乐得清闲,便找处红漆栏杆,坐上去自己看书,就这样高高兴兴过了一天。
晚上二人真又去了客云来,说是来吃饭,其实是赔罪。
苏烈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用餐,试了试他们的卤糟肉,确实鲜美得令人赞不绝口,便向掌柜的夸赞一番,表明今后一定会再光顾。
这次掌柜说什么也要请他二人,但哪怕苏烈同意黄昭也不同意了,不断向那人告罪,手伸进衣袖,也想象苏烈那样掏小费,却掏了个空。
苏烈见黄昭窘相,莞尔一笑,又拿出一吊钱放在了桌上。
这样过了几天,终有一晚,黄昭对苏烈说:“大哥,我这堂堂七尺男儿身,日日坐在屋中不干活,叫你养着成何体统?打明天起,我得去找事做了,就算是往码头扛沙袋子,一天也能挣上一两吊钱呢!”
二人已不在军中,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