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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整体由具有对立面的轴线划分出东南西北四大区域,被红松树木环绕的西班牙式庭院建筑则位于轴心,远看如站着一位古老却穿着新衣的,五短身材的领袖。
建筑天才弗莱德。奥尔默斯特对如何将大自然之美糅合进建筑群落的风格见解独到,当年却碍于铁路大亨老斯坦福的固执,不得不放弃将校园建在山麓上的打算。
尽管如此,他依然凭借非凡的构想与精湛的技艺,将分布于平面的自然元素联合成一幅完美的三维风景画,穿插画中的楼宇给巧妙设置在每两条维线的最佳交汇点上,成为激活设计立体感,让自然具有鲜活生命力的首要元素。这种反推手段,帮他将平面美学的透视效果达到最佳状态。
登上钟楼后,沈韵一眼就被主校区前椭圆形的绿茵中心带吸引。这一天美好的时光正落下帷幕,夕阳放缓离去的脚步,释放着最后的光芒。草地正中,被鲜花拥簇的大红“s”字母与青草一起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仿佛也传送出芳香的气息,令人无比陶醉。
瞿兆迪却懒洋洋斜靠着栏杆,眯起两眼像只打瞌睡的柯基。这怡人的傍晚景色落在他眼里,不过如打开水龙头看自来水流出来那般平淡。
“小痞子模样真是永远也改不掉!”扭头瞧见他那副德行,沈韵暗暗叹了口气。她不想因为他而坏了兴致,便又望向更远的圆碟山,懒洋洋的声音却在耳边响了起来。
“如果现在有一头长着翅膀的骆驼从钟楼前飞过,它脚下的风景还会吸引你的注意力,让你产生如诗如画之感吗?”
“你说什么?”
惬意的思绪给打断,沈韵不得不认真地盯着他。
“我是说,依据大脑神经元储存的信息,所有人都确信四条腿的骆驼是陆地动物,不可能飞上天,于是大脑的认知屈从于神经元的指示,直接将骆驼排除在了飞行生物之外。但当有一天,真见到骆驼在天上飞,这种实际存在的现象就会对原有认知造成巨大冲击,通俗地说,就是当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真实发生时,人们产生的,是那种见了鬼的惊悚感。于是他们就会开始各种探索与求证,求证的内容请你告诉我是什么。”
说到最后,瞿兆迪总算打起了精神。他从栏杆上竖起半边身子,又把棒球帽帽舌推去脑后,但脸上表情与学术探讨无关,是那种挑衅的,等着看对方出丑的恶毒。
大脑认知度是沈韵在这儿学习的科目之一,每次考试都能拿a的她,对这样简单的问题简直要捧腹大笑,不假思索就回答:“当然是研究骆驼为什么会飞了。或许那只骆驼是变种,与它的同类基因组成不同呢?”
“哈哈哈,说得好!但你和大多数人一样,都大错特错了!”瞿兆迪果然事先就挖好了坑,守在旁边等她,“骄傲的人类,永远把自己的认知作为判断正误的标准,却一味忽略认知的狭隘性。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掩耳盗铃,墨守成规。只要无视事实的存在,它就真的不存在。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很难跳出用规则围成的圈子。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首先想到的,不是神经元存储的信息错误,导致认知发生偏差呢?”
沈韵顿时语塞。
飞行的骆驼固然是瞿兆迪的异想天开,但按照他的理论,真出现时人类完全不应大惊小怪,说白了就是本来就有会飞的骆驼存在,可人类过去没有发现,故而没将这有用的信息传递给神经元,也即是大脑。所以说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存在而没被发现的事物,很可能会突如其来地出现在眼前,当人类对这种突如其来啧啧称奇时,反衬的是他们的无知。
40、宇宙与大脑()
瞿兆迪用贱贱的眼神望着沈韵,后者却不予理会,也不谈骆驼,老实不客气地质问:“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肯定不止是做斯坦福告别游那么单纯对吧?说,你想干什么?”
“吃一堑长一智,你这么快就学精明啦。”瞿兆迪拍拍手,整个人都离开栏杆站直了。
“沈韵,我无意取笑你,只是想提醒提醒你,来斯坦福学习的四年不容易,回去后别把专业给丢了,将来肯定……”
从来没正经过的瞿兆迪,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本正经的表情吓了沈韵一跳。这也是难得的一次,他把开头那“小姐姐”三个字换成了沈韵的大名,说明这些话他说得极其郑重,不含半点戏谑的成分。
“将来肯定什么?”沈韵一怔,心头泛起异样的感觉。
“将来肯定……用得着。”
“用得着”三个字,肯定不是他最初想说的,而是临时改变主意后用来替换的词。他这种嚣张的小痞子,难道也会有难言之隐?
也许是不习惯这样认真,又或者真想掩饰什么,痞子邪气再次从瞿兆迪的眼睛里蔓延到脸上,打着哈哈说:“你别自作多情地以为我关心你,我只是帮中国学术界发展一个人才而已。研究大脑科学的人本来就不多,真正获得成就的更是凤毛麟角,你要能一直沿这个方向探索下去,说不定等我回国了,能跟着小姐姐你混呢!”
沈韵用纤细的手指点着他的脑门儿,数落道:“你呀你呀,这个地方装的就是一包稻草!我哪怕讨饭也不会带上你,否则你给我算错数,就得两个人一起饿死!”
凉风习习吹来,白天的暑气正被夜的清凉中和。一轮弦月缓缓悬上天空,似弯弯翘起的嘴巴,露出浅浅的笑意。
瞿兆迪摸着被沈韵点过的地方,摇头晃脑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选了这么好一个专业。我要是你,才懒得天天去上那些老教授八股文似的白痴课呢!我会借用实验室资源钻研自己的设想,万一给证实了,我就是名人了!”
沈韵忍不住掩嘴轻笑,“就凭你?除了吃喝玩乐,还能想出什么有价值的科学设想?是考虑明天和苏珊去吃大餐,还是陪可奈儿逛街吗?”
瞿兆迪一个大白眼飞过来,气呼呼的,“我知道你从来就没瞧得起过我,因为我花的钱都不是自己挣的。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庸俗,总是单纯用金钱来衡量一个人,而忽略了他的闪光点?”
“我……我瞧不起你不学无术还是庸俗?你……就你这一身贱气,身上也找得出闪光点?”给这小子如此这般地强词夺理,沈韵张大嘴,只能呵呵了。
瞿兆迪和沈韵生不起气,阵势再大一会儿也过去了,转眼又嘻嘻笑地凑过脑袋说:“你知道人类世界里,唯一有资格和宇宙相提并论的是什么吗?就是我这装满奇思异想的大脑。”
沈韵啼笑皆非,“说你不要脸,还真就把脸摔地上去了!你那败家子脑瓜,敢拿来与充满奥妙的宇宙相比?”
刚才短暂流露的认真,正悄然爬回瞿兆迪的面颊,大概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为什么不能?不仅我能,你也能,还有它,也能!”他指的它,是一只在栏杆上爬着的,芝麻粒大的黑蚂蚁。
沈韵憋住笑,应付似的点头催促,“好吧,有什么高论你就快说出来,别等我回国了再在网上烦我。”
瞿兆迪抱起双臂,朝亮晶晶的月亮望去。沈韵站在他身侧,注视月光往他英俊的脸庞渡上一层银边,忽然发觉这人一旦正经起来,竟如此迷人,不禁有点恍惚,却听他悠悠然开口,语气中的深远与寂寥对她来说如此陌生,仿佛他正仰望的不是月亮,而是隐藏在渐深的夜幕后,某种玄秘的存在。
“一只大脑的体积与宇宙相比,远达不到一粒沙子与地球的比例。然而一沙一世界,就二者复杂的程度而言,前者可以被看作是后者的全息对应,因为从浅显信息的总和上看,任一部分都包含着整体的全部信息,也就是说宏观事物之间,具有自相似性。”
沈韵瞪大眼,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是在背诵全息宇宙理论吧?”
瞿兆迪诡谲一笑,“你认为呢?”
自己眼里的草包脑袋,竟然真蕴藏着深奥的宇宙思想,可直到要离开时,才开始真正认识到这点,这是偶然,还是因为对方一直在刻意伪装?沈韵深感愕然。
瞿兆迪接着说:“微小的大脑能映射完整的宇宙,到目前为止,物理学家们都认为那只是一种假设。我不想给任何人添乱,但就像刚才我打的关于骆驼的比方,那些人由始至终都局限在自己的视界中转悠,估计永远也找不到正确的研究方向,故而得不出正确的结论。”
沈韵更加惊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