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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名国际一流的谈判专家组成的工作组,与他保持大约十来米的距离进行劝说,一名年约四十的高个子谈判代表试图尽量向他靠近,两边的桥栏上也有给钢索悬挂的蜘蛛人随时准备出动。
34、跳江()
外白渡桥上,准备抢救轻生者的各单位工作人员已各就各位,每一个人都如临大敌,唯有跳江的主角若无其事,始终端着张吊儿郎当无所谓的面孔,仿佛其实他是围观者,真正要寻死的,是面前这些人。
“瞿先生,再苦再难的事也总有解决办法,您何苦采取这种最消极最不可取的方式?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就算您拒绝与您父亲对话,瞿氏集团里,也总有个把让您信任,愿意说上两句的人吧?”穿着专家工作服的男人态度非常诚恳。
瞿兆迪带着轻蔑的笑,左右摇晃两下,又激起了一阵尖叫。然后回答:“不管是谁,只要敢往龙天大厦打一个电话,我就立刻跳下去!”
威胁的话放出来,谈判专家就给甩去了一边。他冲老老实实躲在角落里拍摄的记者嚷嚷:“那个扛摄像机的,是从电视台来的吧?对对,别左顾右盼了,叫的就是你,你靠过来,再近一点,其他人退后,快退后,不要打扰摄像师工作,给我来个特写,好极啦,这个角度拍我正合适……”
如果现在是在拍摄一部电影,名叫《跳江》,瞿兆迪就是演员兼导演。等摄像师挪近扛在肩上的大炮筒,瞿兆迪清清嗓子又整理下t恤,尽量憋出一本正经的声音:
“各位观众朋友们请听好,我瞿兆迪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要自断未来大好的前程。可我妈死得实在是太冤枉了,如果不用这种方式为她讨一个公道,我根本就不知道,真有谁会认真听我讲出实情!”
谈判专家忙接话:“瞿先生,以瞿氏集团的国际知名程度,你动动嘴唇就会聚拢一帮听众,没必要以这种方式引人注意!这太危险了,我看你还是下来,有话好好说!”
瞿兆迪说:“正因为给瞿氏集团强大的社会影响力逼迫,我才不得不走出这一步。你口里那些所谓的听众,全是给瞿阳能源摇旗呐喊的家伙,怎么会任凭我对自己的父亲,他们的偶像发出控诉?十年前,瞿麦荣就有本事杀死我母亲姚紫倩,以今天的权势与地位论,他更能轻而易举地杀我灭口,然后和所有这些事撇清关系!”
“什么?瞿阳能源的控股人杀妻?”
就算是劈头盖脸朝人群撒一竹篓毒蛇,引发的恐慌也不及这条消息的万分之一,本来就沸腾的围观者,更给惊得瞠目结舌,桥面上竟出现了片刻的鸦雀无声。
高个子谈判专家有点呆愣,大概在他整整二十年的从业生涯中,还没遇到过这样棘手的案子。
瞿兆迪对一手制造的风波还不满意,脑袋探向镜头,又重重重复一遍:“二十几年前,我父亲,也就是瞿氏集团的现任总裁瞿麦荣,谋杀了我的生母姚紫倩,侵吞了姚家远在黑龙江绥芬河市的煤矿资产!我希望我能用我的死,换取有关部门对瞿麦荣的立案调查,我希望瞿麦荣能清醒过来,明白建立在他人尸体上的成功与沙滩上的沙堡相比,更不堪一击!”
这番话说完,就到了瞿兆迪跳江的时刻,夕阳斜照的黄浦江江潮渐涨,离事发地点不远的江面,一直有两艘红色警灯旋转的浦江巡逻艇“巡江一号”和“巡江二号”严阵以待。但因为江水湍急,瞿兆迪落水后翻腾几下就失去了踪影,巡逻艇象征性放下蛙人打捞,最后也只能一无所获地望水兴叹。
然而搜救行动失败后,两艘船上的工作人员彼此对视,眼中却全无无奈之意,甚至有两人在暗中竖了竖大拇指,好像是示意“行动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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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位于浦东新区沿江路江枫湾的豪华别墅区,瞿家大宅里灯火通明,丝毫没给人夜已深沉的感觉。
实际上,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刚载着几名警察离开,他们是来调查瞿兆迪跳江一案的,今天仅是调查的开始。
照理说,亲儿子不惜以死相逼,指控老子犯了一级谋杀罪,瞿麦荣应该给直接送进警署,奈何看完新闻后,他的血压就冲上了180,只好赶紧给送回家,由家庭特护医生救治。
警车的呼啸声渐远,躺在床上的瞿麦荣看上去奄奄一息。他抬起枯手召唤,两名值夜的小护士赶紧拥到床前,关切地询问老爷子是饿了还是渴了。
“你们,出去。”瞿麦荣不饿也不渴,对她们下了驱逐令。
“这……”护士们糊涂了,既不敢说不走,又不敢真扔下病人直接退出房间。
“你们去隔壁候着吧,这儿有我。”干巴巴的声音响起,是一个矮胖的,戴白边眼镜的医生在说话。他就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好的好的王医生,我们这就出去!”医生的命令才是真正的命令,护士们松了一口气,如获大赦般从卧室里往外走,王医生给她们让出路后,顺手关上了门。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给房门隔断的刹那,虚弱的病人就从床上一跃而起,似乎光线暗下来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康复了。
王医生赶紧走过来,关切地劝道:“瞿老先生,您180的血压值可是真的,还是得多注意一点……”
“你别管我,我没多少时间处理这摊烂事了!快让我去见兆航!”
瞿麦荣一把推开王医生,几步就冲到了门口。可等开门时,谨慎小心的表情又像面罩似的戴到脸上,等确信门外无人,他才飞快地向外闪去。在自己家里,他也慌得象做贼。
那位王医生注视他的背影,胖脸上说不清是什么古怪的表情。
瞿家别墅三楼,住着瞿麦荣生病的小儿子瞿兆航。平时这儿除了一位姓周的护士天天来照料病人,只有王医生经常出入。其余人等就再没谁敢随意靠拢。
据说瞿兆航出生时得了一种怪病,皮肤一触即破,还见不得日光,如果不加以控制,就算不变成一摊烂肉也得叫太阳给晒化了。
所以三楼所有的窗户都给黑色金属板封死,不仅不允许透一点阳光进来,连灯光都幽暗如鬼火一般,这种闹鬼般恐怖的氛围,不仅能保护瞿兆航,也让好奇心盛,想一探究竟的人望而止步。
“你的意思是说,他先动的手?”阴暗的房间中,一个年轻的声音悠悠然问。那正是瞿兆航。
瞿麦荣拄着拐杖,站在房间里唯一一盏亮着的落地灯旁,灯光给调到最低档,照得他似一道飘忽的鬼影。
35、偷袭()
瞿兆航一句话就问得瞿麦荣心烦意乱。
“我以为那小子进了军队,坐上了指挥长的高位,就能消停点,从此与我井水不犯河水。谁知他不仅不感谢我对他的栽培,还变本加厉地想整死我,这就是我花费天价养大的好儿子!”瞿麦荣愤怒地抱怨,高血压再度令他感到头晕。
父亲倒了大霉,瞿兆航非但没流露半点同情,还幸灾乐祸地发笑,说:“难道你就没问过自己,他为什么要对你采取极端手段?他是暗地里查出了什么,所以才决定和你撕破脸皮的吧?如果换做是我,真找出了你杀害妈妈的证据,难保会做出相同的事。虽然我对老妈没啥特别深刻的印象,但也不能容忍她死于非命。”
“你。。。。。。”如此不客气的类比,象子弹打中心脏,瞿麦荣捂着心口使劲喘气,生怕自己在这时倒下去。瞿兆航的话提醒了他,他有点明白今天这事的起因了,瞿兆迪肯定真读到过他手写的一些东西,但是是通过哪种途径查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他不禁懊丧不已,自语道:“嗨,我就不该写那些无聊的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瞿兆航饶有兴趣地问。
意识到说漏了嘴,瞿麦荣忙打马虎眼,“没什么,就是一些与光磁有关的材料。”
毕竟封闭生活得太久,二十几岁的瞿兆航仍只有一个孩子的见识,他没对父亲深究,而是问:“你一个月都难得来看我一次,现在这么晚了,跑来干嘛?你要是连电视机都要搬走,我也死给你看!”
瞿麦荣无奈感叹:“哎,一个儿子以死相逼不够,还又来一个,幸亏我没第三个儿子!”
瞿兆航冷笑着说:“其实你一个儿子都没有。”
这句话含义颇深,瞿麦荣听得厌烦,索性直陈来意:“爸爸知道这儿对你来说是个囚笼,上网工具收走以后,你更加无聊。总之爸爸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你好,想避免外面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