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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确实问不出更多东西了,瞿兆迪只能心有不甘地放弃。他从夹克衫的口袋里取出一只奇怪的黄色玻璃瓶,这瓶子看上去是收集昆虫标本用的,瓶口却插着一根细管。对光看,能看清瓶子里装着一粒米粒大的光珠。
“你要的信息全在这儿,难道要我把瓶子扔进全息投影里吗?”他问。
“噗噗~”
鸟人没有回答,左右两边却发出两声轻响,如肥皂泡在空气里爆裂。他双臂下的显示屏同时消失了,显示屏里的星球却产生余晖效应,没立即散开。刹那间,两个星球在瞿兆迪眼里淡化成了两道彩虹,七彩的桥型轮廓延伸进无边的黑暗,仿佛暗示黑暗中隐藏着人类尚未探知的远方。
尚还处于余晖效应造成的恍惚中,鸟人骤然复出的双翼就抹去了彩虹的残迹。强烈的银光扫过瞿兆迪的眼睑,梦幻般的美男子再次出现,他竟产生错觉,对方刚刚才用闪光的赤脚踩上草地,之前那场对话不过是一场不着边际的幻想。
可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只亮晶晶的萤火虫不知由何处飞来,好像浓黑的幕布给银针戳出一个亮点。它在瞿兆迪眼前盘旋,摆明了是因为他而来。
“这只萤火虫携带的不是探测器,而是一块空白的储存芯片。”鸟人说。
瞿兆迪心领神会,拔开了插在玻璃瓶瓶盖上的细管塞。神奇的一幕出现,无需捕捉,萤火虫竟自觉钻进了细管,然后习惯性顺着管壁往前爬,很快推开瓶塞隔断,进入了玻璃瓶内。
原来那是一只真空标本瓶,因为缺乏氧气,萤火虫进去后十分难受,扑腾几下,从腹部掉下同样米粒大小的一粒光珠,又将原来那粒吸进肚子,就赶快向回退。瞿兆迪快速开合瓶塞,让它飞走了,整个过程仅持续几秒,萤火虫就在瓶子里交换了光珠。
“搜集有关希格斯场情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完成。毕竟你比地球上其他低能生物要稍微进步一点。”鸟人自认是在夸赞对方,却不知那是令人厌恶的诽薄。
瞿兆迪再无心逗留,收好玻璃瓶后拔腿就走。
鸟人阴阳怪气地阻止他,“大瞿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暗质世界的质子人是渴望和平的。然而经过百亿年在宇宙里的挣扎沉浮,我们也认识到和平不是地上随处可捡的石子,她就像我们所爱的姑娘,要想俘获芳心,就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
瞿兆迪停住脚,好笑地转过头,“这么说,你们这些气态怪物也有性别区分?”
鸟人说:“我只是借地球人的生活习性打个比方而已。作为一团沟壑纵横的大脑,如果说真存在性别,就把我们的柔性大脑当作你们的女性,刚性大脑当作你们的男性好了。这两种大脑之间,偶尔也会不明原因地发生化学反应,我不介意将这类反应称为爱情。”
瞿兆迪耸耸肩说:“我佩服你们的隐忍,以及这些年在地球的蛰伏,但对于双方较量的结果,现在还下不了定论。”
“实力如此悬殊,难道你还认为地球人有赢的希望吗?”鸟人的双翼又大放光彩,仿佛胜利就在眼前,瞿兆迪不过正睁着眼睛说瞎话,“就凭你们地球人这点装备也想自卫,简直就是个笑话!地球上哪一种体育竞技的胜负,不是由竞技双方力量的强弱决定的?”
“力量固然重要,技巧才是取胜的关键。并且骄者必败,这个理论属于心理学范畴,与一切应用科学无关,大脑里若不具备感性部分,你永远也参透不了。”瞿兆迪冷漠地回答。
鸟人的一只手托起下巴,又打算装模作样地思考,瞿兆迪希望他快点消失,说道:“画虎不成反类犬,今后一知半解的蠢事,你这种高智商生物还是少干一点。不妨让我在临别前纠正你,你的形象并非来自赫耳墨斯,而是模仿了基督教中的天使。你这个假扮天使的魔鬼,就别装了。”
鸟人走了,草地上巨幅的全息图像碎成光屑后飘忽许久才散尽,像坟墓里溢出的磷光。这也可以给看作是鸟人舍不得离开他的狩猎场,可他毕竟还没真正走进这个有机世界。
实际上那些虚无的光屑也属于余晖效应,却再激不起瞿兆迪的遐想。这光亮反而令他更喜欢夜的黑暗,至少黑暗能隐藏许多可怕、甚至是肮脏的东西,身处光明中的人们只要不吵醒它们,就不会受到伤害。
可今夜的事实告诉他,蹑手蹑脚从黑夜身边走过,只是一种消极生存法,因为这种色彩之母迟早会自己苏醒,并释放出巨大能量四处肆虐,用灾难嘲笑包容它的生命的善良与软弱。
半小时后。
“那东西走了,你可以出来了。”瞿兆迪朝远处的树丛喊了一嗓子。
树丛深处,生长着一棵粗壮的,足有十几米高的樟子松。躲在松树背后的人,正好能看见他与鸟人交谈的全部画面。
28、核盘()
瞿兆迪喊出一嗓子,樟子松后就响起窸窣声,好像正有猛兽出动,不过片刻后,却走出来一个瘦瘦小小,满脸胡子拉碴的男人。那男人穿着破旧的暗灰色格子衬衫,走两步路就摇摇晃晃,看上去疲惫不堪。他的疲惫不仅来自身体的虚弱,还来自心中说不尽的悲愤,因为他正是娜塔莉镇镇长,陈同忠。
“外星人,真的是外星人害得我家破人亡!他们不仅想方设法对付我,还杀害了镇上其他无辜的居民!我不该走,不该扔下一镇子人不管!卫生所那祖孙俩,还有平章夫妇,还有……嗨!为了避开那些禽兽,我怎么就成了个懦夫,只顾自己活命的懦夫……”
陈同忠悲不自胜,一出来就不住自责,懊悔令他脚步虚浮,索性瘫软地伏地痛哭。
瞿兆迪对他的态度,与对鸟人判若两人。见他走来,脸上吊儿郎当的邪气瞬间就换成了正气,正气中还透着说不尽的尊重。
“陈镇长,您别这样,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再说,事情可能没你以为的那样糟呢?”他向前迎上几步,扶起了陈同忠。
“大瞿先生,我得多谢您,要不是您仗义相助,安排了这场和外星人的会面,恐怕我到死都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陈同忠边说,边用脏兮兮的衬衣袖子擦眼泪。
“仗义……”瞿兆迪撇了撇嘴,觉得这词太言过其实。
今夜与鸟人的较量,其实早在他的计划之中,陈同忠的加入不过是个插曲,既然不是专为娜塔莉镇而来,他又哪好意思占这种便宜?娜塔莉镇确实陷入了可怕的危机,危机已导致不少人死亡,可情况却并非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很想对陈同忠说明这一点,话到嘴边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同忠靠着大树哭诉,“几十年前,我爷爷幻想有一天,他的孙子会站在白桦林里和外星人对话,今天他所期待的情景终于出现了,却意味着娜塔莉镇的毁灭。无论是他还是我父亲,还有我儿子,这些无辜的逝者怎么能瞑目?狗日的杂种……”
瞿兆迪拍拍他肩头说:“其实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有种种迹象表明将有外星人侵地球,地球人不是全然不知,只是得尽量避免战争爆发前,在世界范围内引起大规模恐慌。我本不该透露这些,说出来只为提醒你,地球人是有准备的,你的家仇以及娜塔莉镇的仇,我们迟早会帮你报,只是现在报仇的时机未到。迟早有一天,会有好消息传来,所以你必须坚强,必须振作。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即将到来,重新升起的太阳说明生活还在继续,你的太太和孩子,也一定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陈同忠哽咽地点着头说:“我不知死活地硬闯边境线,差点连中国国境都还没出,就吃了边防兵的枪子儿。就算能碰到海参崴的边,也肯定得给俄罗斯人当间谍抓起来。能在那儿遇到你,真是天意呀,是老天认为我命不该绝!不过可惜呀,卡赫莎这条最为关键的线索就这样断了,外星人对她,竟然下了那样可怕的毒手。。。。。。”
瞿兆迪并非与陈同忠在边境线上偶遇,而是专门跑去找他的。他瞿兆迪也算个大忙人,有事没事的往边境上跑个啥劲?
不过这话没法向陈同忠明说,他只得跟着替卡赫莎惋惜。但为避免加重陈同忠的伤感,他劝道:“怎么说,卡赫莎也已经死了有几十年了,咱没必要为逝去的古人难过不是?并且就算她还活着,又有谁能保证你去了俄罗斯,就真能找到一个已年近九旬的老太太?我给你的建议是,多想想那些复活者,虽然他们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