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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轻人看来是下定决心真的要动手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舆图,上面双方的势力犬牙交错。
不知道这一战开始······最后会以怎样的结果落下帷幕?
不过不管怎么样,萧摩诃都庆幸,自己能够生逢此时!
————————————…
长亭,自从设立了这个亭子之后,古往今来,多少离别多少泪。
而建康府的长亭就设在城南长干里边缘。自从春秋时代开始,长干里就是建康府人口密度最大、也是最繁华和热闹所在,往来的商家船队在这里交汇,四方的文化在这里碰撞、融合,汇聚成了独特的风俗。在这乱世之中,很多地方都饱受战火摧残而荒无人烟,可是这长干里依旧保持着千百年来的热闹和喧嚣。
过了长干里就是作为送别处的长亭,而长亭外,一条条官道交错,延伸向不同方向,逐渐消失在天尽头。过了长亭,走向不同方向的人也将分道扬镳,不知道此生还会不会有机会重见。
沈君高站在长亭下,看着远方的道路默然无语。
这一次离开京城,前往岭南,沈君高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只希望自己能够安安稳稳的在岭南为官、老去,最终无人记得吧,毕竟他是一个失败者,还是不要在青史上留下名字,被后人嘲笑来得好。
家人的送行就到城门外,毕竟沈君高是犯官,不好在长亭外大张旗鼓。所以当沈君高一步步走到这长亭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风瑟瑟,带着几丝凉意,吹散了闷热。而沈君高下意识的回头,身后的长干里依旧分外的热闹。
现在沈君高所站的长亭和长干里,虽然只隔着一条小河,却恍然是两个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马蹄声,沈君高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只不过这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苦涩。
没有想到当日一别之后,竟然会在这里相见。
傅縡勒住马,冲着沈君高一拱手:“沈兄!”
“傅兄!”
当两人同时天涯落魄的时候,也就没有了任何的阻隔和烦恼,互相看到对方的时候也只剩下了同病相怜。
一时间谁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傅縡翻身下马,看着近在眼前无比熟悉的沈君高,这才几日不见,沈君高憔悴了很多,脸上满是风霜刻痕。而傅縡到现在还记得,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或许是早一些,隐于山林多年的沈君高出山,一时间白衣动公卿,风光无数。
可是才短短的一年过去,天翻地覆,沈君高老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岁月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它的狰狞和无情。
看傅縡讷讷说不出来话,沈君高笑了一声,打破沉默:“世事无常,你我都是红尘中人,终究还是要顺从于这红尘变化的规律啊。”
傅縡良久之后方才叹息一声,摆了摆手:“也罢也罢,你我身在其中,都已经尽力了,也算好。”
顿了一下,傅縡想起来什么,从怀中拿出来一个信封:“这是昨天李荩忱着人送过来的信。”
沈君高一怔,旋即笑着说道:“我都已经离开这建康府,跳出这是非旋涡之中了,这信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关系?”
傅縡摇了摇头:“是给你的。”
“嗯?”沈君高顿时有些错愕,接过来,上面的火漆印记还在,落款是李荩忱,接收人是沈君高。
火漆在,说明傅縡根本没有拆开。刹那间沈君高有些无奈,李荩忱明明是写给自己的信,却让傅縡转交,难道就连李荩忱也觉得自己已经变了,所以根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看这封信么?
拿着刀撬开火漆,一封信滑了出来。
信上的内容很短,没有任何的客套话,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沈君高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信交给傅縡。傅縡迟疑片刻,方才接过去,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就是一变。
而沈君高此时忍不住低声说道:“岭南和扬州刺史勾结的事情,恐怕就连我们都已经快忘了吧,没有想到李荩忱竟然还记得,竟然还会在这个时候写信来提醒我。”
傅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沈君高轻轻叹息一声:“身在荆州,目光就已经看到了岭南,这个李荩忱······”
顿了一下,沈君高抬头看向前方,笑着说道:“傅兄,前路漫漫,今日就此别过,之后你我可都得且活着,且看着!”
第七百三十六章 每个男儿的梦想()
葭萌关。
蜀道艰难,葭萌关就是其中令人望而生畏的一环。想要进入巴蜀,过朝天门,再过葭萌关,才是梓潼,之后方才是剑阁。层层关隘伫立在狭窄的蜀道上,扼守在群山之间,让任何想要入蜀的人谈之色变。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山放过一山拦吧。
而按照李荩忱当初和韦孝宽的约定,双方兵马分别回撤到剑阁和汉中,不在北蜀道出入口安置兵力,这样双方的腹地——汉中和阆中都是对对方敞开的,从而以这种形式保持所谓的和平。
只不过之后韦孝宽撤兵并不快,一直到北周内乱日益白热,方才姗姗退兵。而当初李荩忱兵力不足,所以倒是乖乖的撤了回去,毕竟后方稳定秩序也需要兵力,李荩忱不能将战线拉得太长。
可是现在随着北周兵马陆续北上,萧世廉这个一向屁股不老实、坐不安稳的家伙,不等李荩忱吩咐就先行出兵梓潼,紧接着开始修缮葭萌关关隘以及更北侧蜀道上朝天门的营寨,重新将这几个入蜀的门户据为己有。
而现在随着北方战火硝烟味道愈发浓郁,在葭萌关训练新军的萧世廉,自然也开始摩拳擦掌。
经过数月的调整和训练,此时萧世廉手中可战之兵已经过万,精锐之士更是在四五千之数,而相对应的,汉中的北周兵力已经锐减到了**千,其中更是有很多老弱病残,真正的精锐都已经被抽调北上。
或许谁都不会想到短短的几个月就会出现这样颠覆性的变化,但是有的时候世事无常,便是如此。
议事堂上,一名名将领已经笔直站立,看到萧世廉走进来,同时拱手行礼:“参见将军!”
萧世廉微微颔首,巨大的舆图已经挂好,上面明确的标注出了敌我形势,而沙盘上象征李荩忱部和北周军队的旗帜犬牙交错。相比于原来,经过这么久军中磨炼,萧世廉身上的世家公子哥气息已经消散的差不多,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领。
一名偏将率先开口:“启禀将军,这一个月来周人的斥候数量都维持在了最低的水平上,甚至有的时候三四天都看不到周人的身影。”
萧世廉淡淡说道:“周人已经自顾不暇,更不要说和我们相互试探。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已经不是和他们的斥候相互纠缠了。”
几名将领顿时神情凛然,甚至手都微微颤抖。他们等待这一刻也已经很久了,如此大好的机会,谁都不想眼睁睁看着放过。
伸手在沙盘上点了点,萧世廉朗声说道:“镇西将军有令,即日起我们择机进攻!”
顿了一下,萧世廉紧接着看向旁边的将领:“我们想要夺取汉中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你们过来介绍一下情况。”
一名负责消息收集和斥候调遣的将领当即说道:“整个汉中南部有几处周人的营寨,但是这些营寨里现在不过是数百名士卒把守,所以我们真正的威胁和最大的敌人还在汉中城中。”
“汉中城······”萧世廉喃喃重复一遍,抬起头笑着说道,“汉中城里实际上也就只有韦孝宽的部将李询可能会棘手一些,不过好在韦孝宽只是将李询一个人调了回来,而李询的兵马却还在关中,因此汉中的守军真正听从于李询调遣的可不多。”
自从韦寿战死、贺娄子干被俘——即使是李荩忱之后将他送了回去,韦孝宽一时半会儿也不敢重新启用他——之后,李询应该是韦孝宽身边最得力和唯一的助手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韦孝宽从巴蜀撤兵的时候是李询率军殿后,后来奉命支援关中的时候又是李询第一个率军出阳平关北上。
也正因此,当韦孝宽北上之后,李询自然而然的回到了汉中镇守韦孝宽的后方和侧翼。同时李询的出现也意味着韦孝宽从来没有完全忽视身后这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
追随韦孝宽征战沙场多年的李询性格稳重、擅长防守,因此想要轻易的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