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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之中,有的时候运气真的是很重要的成分,人们可以不相信运气可以决定一切,但是不能不相信,有的时候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就在不同人的运气好坏之间。
李荩忱固然是通过调虎离山之计为自己争取到了有限而宝贵的时间,可是如果不是徐德言和吴明彻等人坚决予以掩护支持,如果不是刚才守卫关卡的那个偏将并没有和李荩忱正面冲突的胆量,如果不是······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但是,有的时候事成与否真的不是人力可以决定的。
不过好在似乎李荩忱的运气长久以来都非常好······
想到这里,姚察第一个扭头看向李荩忱,他编撰了那么多史书,当然明白运气可以在整个时代大潮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刘邦的运气就比项羽好,所以他虽然屡战屡败,但是最后却赢得了天下;刘秀的运气更不用说,“天命之子”,可以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而有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好运气、这些所谓的祥瑞,正是一个人有可能最终权倾天下的象征!
姚察从未如此激动的相信这些自己已经烂熟于心的所谓的好运气,而他也从未如此坚定的相信,站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最终会成为整个天下的主人!
码头上,樊毅适时地勒住了战马,因为他看到前面的甲士正严阵以待,也看到了船头上火光里跃动的光芒——那是船上的弓弩对准他的意思。
樊毅甚至有理由怀疑,如果此时自己向前一步,就有可能被弓弩直接射成刺猬。
樊毅并不觉得李荩忱不敢这么做。当他决定离开建康府的时候,显然就已经彻底和这个朝廷划清界限,之后的海阔天空,朝廷恐怕是真的管不了李荩忱了。
静静的看着那个站在船头上的身影,樊毅有一种由衷的无力感。
如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不知道李荩忱又会想出来什么样的办法,总之建康府并不是为李荩忱量身打造的囚笼,因为在这个囚笼、李荩忱或许并不熟悉的囚笼之中,他依旧能够找到太多的漏洞,然后轻而易举的脱身。
樊毅的目光挪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
或许只有这一方广阔的天地,才能够容得下、困得住他吧。
而自己······注定是一个失败者。
最后一艘楼船缓缓的靠上码头,而那一队列阵的将士在整齐的口号声中转过身跑步上船。樊毅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原本他还以为这一队兵马的作用是阻拦自己,可是现在看来这只是因为他们等在后面根本就没有上船。
现在船来了,他们就按照原定的计划陆续上船,根本就没有将近在咫尺的樊毅放在眼里。可是樊毅偏偏不敢动,因为他不知道周围的黑暗中和跃动的火光里,到底有多少弓弩手和船上的巨弩在对准自己。
如果樊毅执意向前,那么从这里到码头的短短距离,足够他被射成刺猬。
当最后一名士卒走上战船,这一艘楼船也缓缓离开码头,而紧接着便听见李荩忱中气十足的声音:
“承蒙左卫将军出城相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声音在江面上、在码头上回荡,打破了黑暗之中的宁静。紧接着便听见不知道多少人在齐声高喊:“后会有期!”
这声音越来越大,激荡着水面,似乎要卷起无数的风云浪潮。
而声浪一下一下的扑进樊毅的耳朵里,樊毅的脸色一白,微微晃了一下,直接从马上翻身而落!
“将军!”
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之不过李荩忱却看不到了,而且他也并没有好心情去看这些。
还不等李荩忱转身进入船舱,徐德言便快步而来:“将军,前线急报,尉迟迥部与高熲部对峙于蓝田,双方已经摩擦不断。”
“蓝田?”顾野王和程峰等人都是脸色大变。
而李荩忱似乎对此早有所预料,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某是真的一点儿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一边说着,李荩忱一边快步走入船舱:“高熲也算是杨坚的亲信了······”
第七百三十二章 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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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茶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陈顼看也不看那个被自己摔碎的茶碗,紧接着去抓桌子上的几个茶杯,不过片刻之后他似乎觉得摔茶杯也并不过瘾,所以干脆伸手直接把整一张桌子掀翻!
桌子上的笔墨纸砚以及堆积的奏章哗哗啦啦的落了一地,顿时一片狼藉,滚得最远的笔一直落到沈君高的脚底下。
沈君高一言不发,微微低头。
这一次对于东宫来说,真的是奇耻大辱。在建康府内布下了天罗地网,可是谁曾想到三下五除二被李荩忱破掉。
先是整个乌衣巷因为大火而彻底陷入混乱,最终城中的东宫禁卫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其次南门的樊毅被李荩忱用几百个稻草人就成功调虎离山,到头来李荩忱轻而易举的抵达北门,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影响。
不得不说樊毅的反应也不算慢,在意识到中计之后立刻兵分三路,包抄过去,可是终究是慢了一步,显然樊毅的手下并不都听从于他的命令,李荩忱展现出来的能力和吴明彻的暗中支持已经足够让这些军方将领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屁股应该在哪边。
可以确定,和关峦有着相同或相似想法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乱世之中,最是人心思变的时候,当大家都已经熟悉了改朝换代,那么自然就很难要求他们对这个朝代有着太多的忠诚,一旦这个朝代呈现出来颓势,而又有新的年轻强大的力量崛起,那么谁都没有办法阻拦朝堂内外的官员蜂拥到那一边。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荣华富贵和家族的长久发展显然要比忠诚于这个注定要被取代的王朝来的重要。
易地而处,沈君高并不觉得自己的表现可能会比这些人好到哪里去,可是至少现在他的身上有着抹不掉的东宫痕迹,至少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将他钉在了李荩忱的对立面,所以沈君高实际上也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这条路既然走上了,那就只能一路走到底了。
现在面对陈顼的愤怒,沈君高只有沉默,毕竟这一次抓捕李荩忱是他牵头的,毕竟在场的无论是上到陈顼,还是再到傅縡等东宫内外的官员,都知道这一次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李荩忱轻而易举的从建康府逃脱不说,而且沈君高等人动手在先,硬生生的被李荩忱抓住了把柄,现在徐陵和吴明彻等朝臣已经联名上奏,弹劾东宫蛊惑君上、自毁栋梁,使得陈顼现在只能把怒火憋在心里,甚至都不敢直接宣布李荩忱是叛贼——如果这样的话,还不知道徐陵这些人又会怎样唱反调。
反倒是乐昌公主那边很平静,似乎这位公主殿下对于自己的新婚夫君在大婚之夜就被逼走并不意外,而参加完婚礼回来的宁远公主以及其余的皇子公主,也都各自返回寝宫,没有一个人多说昨天晚上的事,没有一个人前来找陈顼,似乎他们之间都形成了一种默契、更或者说是无声的愤怒和抵抗。
可是越是乐昌这样淡漠的态度,越是让陈顼心痛,看着眼前低头沉默的沈君高等人,陈顼有一种众叛亲离、自己的手下只剩下了一群废物的错觉。
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沈君高鼓起勇气向前一步,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喑哑,显然昨夜的变故已经消磨掉了他太多的精力:“陛下,李荩忱早就有不臣之心,这一次如惊弓之鸟逃走,实在是在臣下等的意料之外,未能及时抓捕李荩忱,臣等罪该万死!”
原本按照沈君高的计划,如果事情出现偏差,比如没有得到陈顼的允许就贸然动手,又比如直接导致李荩忱身死结果引来徐陵和吴明彻等人的抗议,那么自然就是把江总和樊毅推出去作为挡箭牌。江总是四下里奔走联络的人,而樊毅是直接动手的人,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两个都脱不了干系,因此沈君高如此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这毕竟是建立在李荩忱伏诛或者被抓的前提下,然而现在却是李荩忱成功离开建康府,陈顼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得给愤懑的群臣以及百姓一个解释。
从昨天来看,先是陈叔宝带领群臣入宫,才是李荩忱放火烧掉宅院、以此为掩护逃走。这其中�